《南湘国梦遇》烟雨云

5、劫持（上） A国，和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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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国，和千雪想象中的国家差不多。虽不如中国的一些大都市那样发达，但也繁华热闹。
　　千雪来这儿已经有近两个星期了，老塔除了偶尔带她去逛逛街，看看风景外，大多数时间，千雪只是呆在位于市区边缘的一个占地很大的白色院落里。
　　这个院落很象是个办事处一类的地方，出出进进总是有人。老塔办公就在这里。他把千雪也暂时安顿在这里的一间客房里。

　　老塔一回来就很忙，总是有人来找他。有些人是中国人的面孔，但千雪并没有机会和他们大上话。
　　找了个空儿，千雪对老塔说：“我想到外面跑跑，看有没有合适我做的工作。”
　　老塔说：“你不要心急，我正在帮你联系去南湘国，那儿也算是我的家乡，它是A国中的国中之国，你一到那儿就会很熟悉，因为那里全是中国人。”

　　“全是中国人？还有这样的地方？怎么听都没听说过？”千雪很是吃惊，在这遥远的异邦，竟有一处中国人聚居的地方叫南湘国！
　　老塔笑笑，说：“南湘国在这里自成体系，国体闭塞，外界人对它知之甚少。”
　　“有点儿象中国的少数民族自治区吗？”千雪问。
　　“有点儿吧。”老塔笑笑，对南湘，他现在还不能对千雪说太多。

　　千雪在等待去南湘的这段日子过得极为悠闲。老塔每天都出门，但他给千雪留下一堆书籍，录像带之类供千雪打发时光。平时一日三餐都有人做好送来。千雪有时也会在院里，或附近的小路上去散散步。
　　千雪还问老塔要了在北京印的诗集来看。一读，竟都是古诗。有舒怀的，有壮志的，有咏物咏景的。千雪不懂古诗韵律，但读起来觉得婉约上口。千雪特意看了看诗集作者的名字。上面印着：臧狄。

　　在这个办事处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幅A国地图。不过地图的标识都是A国文字，千雪看不懂。老塔不是忙，就是不在，千雪找不到人问，便自己猜测。她看到A国南部一大片沙漠之外，有一处标识着一些山和湖的地方，面积占了A国的四分之一，有点象四川盆地，又有点儿象新疆。她想那大概就是南湘国了。

　　这样的生活过了近一个月，一天晚上老塔对千雪说：“好了，联系好了，你后天一早就走，去南湘，你收拾好东西，明晚我叫厨房多做几个菜，我给你送行。”
　　“你不跟我去吗？”千雪有些担心地问。
　　“我不去，我这边还有事要做，你放心，我已经找好了送你去的人。”老塔说。

　　2

　　千雪觉得自己一晃一晃地摇着，象是坐在船上，又象是在坐轿。头有点晕，睁开眼，看到一个矮矮的，红色的顶棚。
　　她是躺着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四周是红色布做的围墙。正是这个红色的小盒子在有节奏地晃动着。

　　千雪一骨碌坐起来，看到这个箱体的一侧有一个布帘，她把它掀开，向外张望。眼前的景象一下把她惊呆了。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走在她窗前的一头高大骏马。马背上坐了个手握长戟，身披盔枷的士兵。
　　再往远处望去，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地带。沙地的颜色是红褐色，长着一丛丛矮矮的植物。这个箱体的窗子是由一层很厚的透明塑料布挡着的，千雪无法将头伸向窗外。只能侧着眼睛往前方看去，她看到自己其实是坐在一部马车的车厢里。

　　“我这是在哪里？这景象也太奇怪了，怎么就象是在拍电影？”千雪情急地往车厢门口爬去，那儿有一个木门，千雪推了推，竟推不动，一定是有人从外边锁上了。一个念头猛然闪进千雪的脑海里：“我----这是被劫持了？”

　　千雪的脑海里一下浮起那天晚上的情景。老塔说要为自己饯行，请她坐下来喝酒。千雪一口气喝下了老塔递给她的那杯酒，而后头就变得昏昏沉沉的，眼皮也抬不起来，接下来，她便失去了意识。
　　“他在酒里下了迷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莫非我是错信了他？他------他把我给卖了!”千雪想到这儿，头忽地大了。“怎么也没想到老塔会----，自己对他竟一点儿也没有防范。现在，现在我该怎么办？”千雪一阵心急。她跪着爬到那扇透明的小窗前，敲着那硬硬的塑料窗蒙，向外喊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千雪的喊声惊动了马车旁骑着马的士兵。他目光向窗口望来。见到千雪的脸，愣怔了一下，然后扭过头，提马飞速向前跑去。

　　披着铠甲的士兵只去了一小会儿，队伍便停了下来。千雪听到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跑来，停在了马车前。然后是一阵开锁的声音。

　　门被打开了。一个挺拔的身影立在了车厢前。相互见面的瞬间，千雪和那个来人都愣了一下。
　　千雪还从来没见过长得这样一副英俊的面孔的男人，消瘦的面庞上卧着两道浓黑的剑眉。他一副中国人的长相，但肤色极白。双目狭长，目光儒雅，却带着一股凛凛的威严。

　　那人眼神中也略带讶异。他开口问道：“醒了吗？紫姬？”他的话音淡而柔和。
　　“紫姬？谁是紫姬？我的名字叫千雪。”面对这样一副年轻英俊的面孔，好奇心暂时战胜了恐惧。千雪平心静气地回答。
　　“对了，你是叫千雪来着，不过，以后你的名字会叫紫姬。”年轻的男子略略一笑，那样的笑容实在是迷人。要是在平时，千雪或许早就被勾魂摄魄了。但此时，她却被男子的话所触动，一股恼怒由心而生。

　　她一起身跳出车厢，站在男子的面前，嘴里恨恨地说：“紫姬，这是什么名字？你们是不是也太心急了点。姑奶奶还没被带进窑子里，艺名倒是先叫上了。”说着话，她的脸色直落入冰点。
　　“艺名？”年轻男子眉头一拧，脸上的表情露出几分迷惑。
　　“你们这儿，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干嘛带我到这儿来？”千雪语气极冷地问道。
　　“我知道这样做非常冒犯你，也知道你心里一定有不少的疑问，但我们这也是迫不得已。只能让你委屈一下了。”英俊小生面色清淡地对千雪说。“我们现在是去南湘国，很多事儿到了那儿我再和你慢慢说清。我叫臧狄，这一路会由我护送你。”

　　“臧狄？你就是那个出了那本诗集的臧狄？”千雪的脸上闪出了一些惊奇。
　　“这么说，那本集子你读过了？”英俊小生清淡的脸上带出些温暖的笑意。
　　“是，不过实话跟你说，你写的是古诗，我根本看不懂。”千雪半愠半恼地对臧狄说。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位相貌英俊、面色儒雅的诗人兼武士的出现，把千雪心中对被欺骗，被拐卖青楼的恐惧还是抵消了不少。

　　3

　　千雪这边神经一放松，便感到腹中一阵尿急。对臧狄嚷道：“现在，我要上厕所。”
　　臧狄略觉有趣地看了千雪一眼，嘴角翘了翘。扭回身去对外面的一个士兵用千雪听不懂的话咕噜了两句。然后就看一些士兵的身影忙碌了起来。不一会儿，就见臧狄做了个很有礼貌的手式，说：“临时围帐搭好了，你请用。”
　　千雪心中暗想：“他们对买来的妓女还挺客气的。”
　　妓女，想到自己身已被卖，千雪心中又涌起一阵悲苍。她一扭头，看也不看臧狄，自己向那围帐走去。

　　千雪刚走两步，就被眼前的场面吸引住了。一队长长的骑兵武士队，身穿铠甲，列队护卫。其阵容即使在这荒郊野外，也有种说不出的肃穆威严。千雪的马车是这支队伍中唯一的车轿。也就是说这么大的阵仗全是为了护送千雪。

　　“唉，这帮笨蛋，生意这样做多亏呀，为我这么个小妓女。动用这么多人、财、力，这得花多少钱？”千雪刚在这么想，就开始骂自己，什么叫把自己卖了还帮人点钱。不就说我这样的吗？他们花钱越多，将来我就越受罪。这花出去的钱还不都得算在我的头上。想起这些，千雪心中又一阵气苦。

　　临时厕所是用帆布围成的一人多高的小围帐。千雪顺着围帐留出的小通道钻进里面。蹲下小解。才注意到，那土石呈现出非常奇特的红褐色。沙石蹅中闪着亮闪闪的磷光。土地很干，尿液根本在上面停不住，马上渗漏下去。
　　“多么奇怪的地方？还派了这么多兵士来守着我，其实就是谁也不跟着我，让我自己随便乱跑，我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呀？我还这么年轻，看来这辈子就这么交待了。”千雪越想越感悲痛，不禁在心里大骂阿列。都是你害的我，要是那天你痛痛快快把那项链戴上，我至于今天被人卖到这里当妓女吗？

　　一想到阿列，千雪心里动了气，反倒忘了些心中的恐惧和悲哀，赌气似的想：当妓女就当吧，真的在这儿被人折磨死，我化魂化鬼告诉阿列，看你后不后悔？心不心疼？他一定是后悔的，不就戴个金链子吗？早知这样，铁链子他都愿意戴。
　　千雪仿佛看见阿列痛心疾首的模样。心中有了反倒有了种解气般的宽慰。

　　出了围厕，臧狄已经迎了上来，说紫姬一路辛劳，还滴水未进，我已命人备了些餐水，用过了再接着赶路吧。

　　千雪也懒得和他计较，心想，想叫紫姬就随便吧。反正人都被你们买了，怎样处置还不是你们任你们，好在他们现在对我似乎还客气，没象别的人贩子那样非打即骂，或没到地方就□□伦奸，不过提前叫叫艺名而已。

　　天气燥热，沙漠地带的植物都一小丛一小丛的，细细的，如人的发丝。

　　食物是一些碎肉、米饭和几小段蔬菜，饭菜上有些深绿色的碎沫沫。大概是什么调料。千雪虽然恐慌难过，可肚子还是觉得饿了。三下两下吃下了盘中的餐物。然后又去喝臧狄递给她的水。那是一种颜色淡黄的饮料，她尝了一口，竟清凉爽口。比暑天喝的绿豆汤都舒爽。千雪一口气将它喝完了。

　　用完了这顿便餐，臧狄说：“请紫姬小姐回车吧。我们要继续赶路。”

　　“送我回去。”解决了肚子问题，千雪一下想起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凭什么由着这些人把她带进火坑，明知这样的抗争软弱无力，可还是可以试一下。
　　千雪站在户外并不进车。臧狄的脸色阴沉下来，说，“请紫姬小姐自重，我不想强迫你进车，但你清楚，现在的事情由不得你，一切都得听我的。”果然凶相毕露。千雪看着那一长溜身穿盔甲、手拿剑戟的士兵，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好重新又钻入车厢。

　　千雪听到门外“啪嗒”一声，一定是士兵在外面又将门锁上了。她一个人倦缩在车厢里，想起今后悲惨的命运，不禁泪落满襟。“阿列，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赌气，不该轻信老塔，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又有谁能救我呢?”千雪心里越想越痛。流着眼泪，一个人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