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湘国梦遇》烟雨云

4、远行 千雪醒

　　1

　　千雪醒来时闻到一阵奇香，这种香气她从来没闻过。这是什么人的房间呀？千雪睁开眼，觉得周围一片陌生。
　　头，裂了似的疼，千雪努力回想着都发生了什么？她从来没有醉酒的经历，这是她的第一次。心里有团东西堵着烧着，她不由自主地跑进了卫生间，大口大口地呕吐了起来。

　　一阵冲水的声音惊动了外间的人，她听到“啪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房门“吱”地一声开了，一张熟悉的脸映在了卫生间的镜子里，老塔！

　　“怎么会是你？”千雪惊诧地转过身去，老塔冲她露出了一个无比欢欣的笑容，说：“你终于醒了。”

　　老塔待千雪清理干净，重新扶她坐回了床上，问：“你怎么了？怎么喝了那么多酒？那个调酒的小伙子不错，看你喝多了，就翻你的钱夹找电话。结果，那电话正好是我的。你不象是个去酒吧买醉的女人。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千雪的心“咚”地往下一沉。她想起了和阿列的分手。想起了她发疯似的想找到阿列和他重归于好。可是他走了，走得那样彻底，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只是告诉单位的同事，他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工作，然后就辞职了。看来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看来他已下了最后的决心。千雪绝望了。

　　心里有个地方，疼痛从那里慢慢漾开，千雪不由得捂住脸轻轻啜泣起来。

　　“怎么了？是失恋了吗？”老塔小心地问。他的话一出口，一把刀就戳进了千雪的心头，她再也不能忍受，在老塔面前“哇”地大哭出来。

　　千雪一哭，老塔也跟着掉眼泪。说：“你别这样哭，我会受不了的。”他过来抱住千雪的头，声音哽咽地对千雪说：“你说吧，我能帮你做点儿什么？为了你，我什么事都愿意去办。”

　　千雪再也没想到，在她万分难过之时，陪着她哭的竟是这个只有一面之交，几乎还算是陌生人的老塔。

　　“老塔，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你不是说愿意带我去你们那儿吗？那你就带我走吧。”千雪的话冲口而出，她自己都没想到会鬼使神差般地提出了这样的请求。
　　她只觉得自己伤心透顶。一个没有阿列的城市，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呢？她不想每天都看到那些熟悉的景物，她想逃到一个没有任何阿列痕迹的地方。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她会时时处处都感到物是人非。
　　现在，有了老塔这根现成的救命稻草，千雪本能地，毫不犹豫地抓紧了他。

　　老塔听了千雪的话先是一愣，然后马上盯着她问：“你说的话当真？真的想同我走？”他脸上透出一种兴奋。

　　“怎么？这可能吗？不过，我没有多少钱-----。”一想到钱，千雪的心里就凉了半截。她的那点儿积蓄估计也就能买张飞机票，到了那儿怎么办？以何为生？千雪一下子沉默了。

　　老塔懂得千雪的忧虑，他马上接口说：“钱不是问题，你只要想好了是不是真的跟我去。你要决定了，其他问题都由我来解决。只是-----，那里的生活--------。”他微闭上眼睛，双手合实放在胸前，他想要得到神的启示，该不该带面前这个女人走？

　　老塔想带千雪去的，不是千雪所知道的A国，而是南湘。南湘，一个神秘的国度，算是A国中的国中之国，外界几乎没有人知道。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眼前的这个的女人和南湘有着一种不解之缘。是神把她送到了他的面前，把她带回南湘就是他老塔的使命。

　　南湘的生活，千雪可能无法想象，但老塔也不想现在就让她知道。

　　千雪看老塔突然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她有些着急了，说：“没关系，如果不是钱上的困难，我什么样的生活都可以过。我一到那儿就会自己想办法挣钱，养活我自己。你就带我去吧。”

　　老塔睁开了眼睛，盯着千雪，然后点了点头。

　　2

　　千雪回到家，收拾了行装。老塔嘱咐她别带太多东西，他说到了那儿一切生活问题千雪都不用操心。他说得真诚，千雪也就信了他。
　　千雪唯一要做的，就是给单位递上一封辞职信。刚去了东南亚，千雪的护照是现成的，老塔拿了去帮她去做签证。

　　有那么一阵，千雪心里竟有了一种解气的感觉，阿列，你不是辞职吗？你不是走吗？现在我也辞职了，我也走，走得更远，去一个让你想都想不到的地方，现在，我们平等了。

　　可这种感觉只不过是稍纵即逝。接下来，涌起的又是一阵伤情。平等了，又怎么样呢？阿列根本不会回来了，我去了哪儿，他本来也不会知道，他本来也不关心。千雪手里握着那本绿色的日记本，眼泪又哗哗地落下来。

　　千雪舍不得丢掉那绿色的日记本，她把它揣进了行囊。对这次出行，千雪也没有想得太多。她只想找一个陌生的地方，平静她失落的心，忘掉她的伤心，等这段日子过去后，她可能再从异域回来。

　　很小的时候，千雪就失去了父母，由外婆抚养长大。7年前，外婆生了病，2年前，外婆也去世了。好在那时一直都有阿列陪着千雪，才使千雪在那些艰难的时日里不那么孤单。
　　现在，千雪要离开这座城市了。这里已经没有她可以惦念的人，也没有人会惦念着她。出行，对千雪来说，竟是如此的简单。

　　3

　　一架银机带着千雪冲上云霄。她静静地坐在老塔的身旁。生活真是滑稽可笑，几周前遇到老塔的那个晚上，千雪怎能想象得到，现在她会跟着他坐上飞机，到一个自己根本不熟悉的地方，去逃避一段失恋，去逃避一段感情呢？

　　老塔，对千雪还是那样殷殷爱慕，但现在，千雪却信任他了。
　　千雪醉酒阴差阳错投到老塔的门下，他并没有趁火打劫，图谋不轨。可见他对千雪的爱中是带了很大敬的成分，这让千雪很安心。同时也感到有些好奇。不知老塔所说的那个紫都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千雪只凭了相貌和她相近，便赢得了老塔的敬爱。

　　老塔对要带千雪去的地方所谈不多，好象也不愿多谈。千雪也并不关心，她期待着在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老塔一再保证，让千雪别担心钱的问题，也别担心到那儿的生活起居。
　　“我都会帮你安排得好好的。放心吧。”老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