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只剩顷刻怀念》离珀

11、拾 你若是敢出

　　扬州城人民日常的娱乐生活逐渐呈现出两极分化的格局。东城是当红花旦卢杨清玲的戏台，西城则是清俊小生云轻飏的牡丹亭。“青梅竹马”的拆分的确让许多人颇感不解，甚至为他二人而惋惜。但云、清二人却丝毫未受影响，反而因自己台下的观众少了一半去另一处而感到高兴。他们已未再照面，但心里却仍希望着对方能过得好些。
　　二人心照不宣的改了自己的戏路，都不再唱《长干行》。那“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美梦已不复存在。云轻飏多唱《天仙配》，只对东遥唱“你我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而东边的人仍唱着《杜十娘》，将他的渴望无情沉入海底！
　　但渐渐地，去牡丹亭的人少了起来。在别人的只言片语中，清玲了解到，云轻飏唱戏时嗓音一日比一日差，一日比一日喑哑，中气也不足起来，得了风寒一般，虚浮无力。那一日，他在台上唱着，猛然晕倒在台上。请来郎中一瞧，浑身高热不止。急得牡丹亭老板忙买医问药。说来也是奇怪，明明白日里医治得烧已快要退却，可每当晚上云轻飏回去后第二天就又会复热起来，问他怎么回事，也支支吾吾的不说。
　　听到这些话时，清玲画眉的手不觉顿了顿，旋即又恢复了常态，继续唱戏。
　　这一日，清玲刚刚唱罢，老板便赶到后台。清玲热情地招待着他“老板，您老可是从不来我这儿的，今日倒好，我这小地方啊，可算蓬荜生辉啊。怎么说我也在牡丹亭待过，老板眷顾不少，今日既来了，便不许走，容我做个东道主，不醉不归！”
　　清玲洋洋洒洒一席话，直说得老板插不上一句话。临行之际，老板无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我只告诉你一句，心病还需新药医，或许，他会因此而丢了小命！”
　　清玲微怔了怔，口中喃喃些什么，复又恢复常态将老板送了出去。
　　是夜，窗外淅淅落落地下起了小雨，凛冽的空气陡然袭入心头。那雨势渐大，如敲锣震鼓般在窗外咆哮着。少女的声音从房间传来“华阳王府久无动静，应该没事吧。”
　　旋即，她又气呼呼地用被子蒙住头，嗔道“他的事，与我什么相干，哼！”说完便睡了下去。
　　夜雨，总是下得又大又急，哗哗的流水声总能混淆人们的视听，不清楚窗外正发生着什么。
　　清玲一个跃身跨过云宅高墙，她最终还是来了。
　　清玲着一袭青色衣衫，在夜雨朦胧中极难发现她，她在这儿养了十几日伤，自然清楚路，小心地向云清飏的房间走去。
　　“大哥，这凶手不是这小子便定是那女的，咱们这回来可得给王爷报仇了！”
　　雨声淅沥不止，清玲的心却仿佛如坠到地狱一般突突地跳着，她看看那些从云清飏的房间大步跨出的持着刀的将士们，双眼逐渐红了，只觉一滴又一滴热泪不断掉落成线。
　　内心仿佛瞬间崩塌了一般，来之前的所有思绪在此刻全都杂糅交汇在一起，乱作一团。你们纵是查到了真相，纵是要来报仇，找我就好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找我的轻飏！云轻飏！云轻飏！
　　云轻飏，你若是敢出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惊叫一声，叫得凄厉而又诡谲，令人听了肝肠寸断痛不欲生，似一把利剑划破长空，惊了这伤心的夜！
　　这不住的雨声中，仿佛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银色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