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只剩顷刻怀念》离珀

12、拾壹

　　云母的惊叫声再一次打破了这夜的宁静。
　　她拖着年迈的身体走到屋外，却看到了满地的尸体，横亘在雨血交融的恐怖里，仿佛一把有一把尖刀般一下一下地刺激着她年迈的身体！
　　“杀人了，你这妖女！”云母凄厉的叫声划破长空，如钢刀交错着回荡在院子里。杀红了眼的清玲方恢复正常，残活的几个武士趁此空隙忙飞也似地逃走了。云母心悸受惊，直晕倒在地，清玲顾不得别的，忙奔至云轻飏的房间，却见他的床铺整整齐齐，丝毫没有动乱，也并无任何打斗的痕迹，她这才松下一口气了。云轻飏，幸亏你没事！你若敢出了什么事，我便让你死也不得安宁！
　　看来这群人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今日只不过扑了个空，若我今儿不在这儿，即便不是云轻飏，也会是老夫人......对了，清玲这才想起老夫人来，忙将云母扶回床上，又将满地的尸体收拾干净。
　　雨越下越大，清玲却顾不上这些，忙奔出去寻找云轻飏，她不会让他有事的！她漫无目的地在雨中狂奔着。夜已深，又下着大雨，街上哪儿还有人，她不由越发着急，一个不小心竟跌到在地。她顾不得疼痛，忙爬起身来，看着脚下已磨烂的鞋子，一把脱下扔了出去，看着在雨中翻飞的鞋，她忽而想到了什么，赤着足忙向太液池奔去。大雨滂沱之下，她无数次在雨中跌到，又无数次爬将起来，等她好不容易到了太液池时，浑身已青紫了好几处，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显眼。
　　连日的暴雨使得太液池猛涨起来，已然淹没了往日的河堤，湿漉的河岸边，只见云轻飏那常穿的那件月华长衫掉落在地，清玲小心翼翼地拾起，才发现里面包着的正是那日她一时气愤而丢下的红色绣花鞋，无限地暖意瞬间充满了她的心中。
　　难道说你病情好转不过一夜便又复发就是每日夜里都跑来这里，潜入水中替我找鞋吗？你竟是在挣命，只是为我找回这双鞋？云轻飏，你个大傻瓜！
　　可她突然意识到，鞋子既已找回，那他人呢？难道....
　　看着汹涌的水流，清玲的心再一次揪在了一起，她奋不顾身地跳下水，一次又一次地潜进水中找寻什么，全然不顾自己那蹩脚的水性！她不知道自己呛了多少口水，不知道几次手脚抽筋而差点淹死在水中。但她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地潜入水中，意识逐渐模糊下去，她不觉慌了神，手脚渐渐不再动弹，任冰冷的河水涌入口鼻，无法呼吸。
　　就这样死了吗？我还没有找到他呢！
　　幽蓝的水面下，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眼前，清玲看着他越来越近，自己却开始向下沉去，虚弱地张着嘴说着什么“你来了，我的轻飏！”
　　......
　　清玲幽幽醒转时，猛咳了几口水来，天色已经大明，雨也停了，她又躺在了她曾经养伤的那间屋子里。湿透的衣服已被换下，成了一身云轻飏的男装，云轻飏端着一碗粥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笑着喂她喝下，她噙着眼泪笑着看着他，泪水不争气地滑落。
　　云轻飏的病也未好全，反倒严重起来，嘴唇几近发白，人也消瘦了不少。清玲猛然抱住他，碗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砰作几瓣，她任性地在他的胸膛上摩挲，任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她不断地打着他的背，哭道“傻瓜，你这个大傻瓜！疯癫似的到河里去干什么？不就是一双鞋吗？值得吗？找到了为什么又要下水？你知不知道？我......”
　　云轻飏捉住她的肩，拭去她眼上的泪，苦笑道“你是在担心我吗？”清玲又一次抱住他，不再言语“我是很傻，可我只对你一个人傻！你看”他忽从怀中取出一件包袱，打开一瞧，就是那双蜀锦制的名贵的鞋，但不同的是那鲜艳的鞋上，缀着两颗硕大的纯白色珍珠，映着日头在二人之间，闪出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