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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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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回大地,又一个三月来临。
还是那张床,还是那个美少年,陪她过了在方氏部落充满伤痛的第一年。
妲己,起床啦!
妲己,今天我和大哥去打猎,我偷偷藏了一只小兔,给你!
妲己,你不要拉我头发啦,好痛啊!
妲己,快过来,我抱着你睡,不然晚上又要吵我了!
……
哥哥,你身上的狐皮好暖和,我要!
哥哥,你不要老是来烦我好不好,我想一个人呆着!
哥哥,你长这么漂亮,一定有很多女孩喜欢你吧?
哥哥,你都不会讲故事,每次还要人家说给你听,哄我睡觉是你的责任好不好?
……
方荥,似乎真的已经把她当成是自己的亲妹妹了,他对她的疼爱似乎更甚过哥哥之于姬丹!
日暖的午后,微风袭过一地的绿色。
妲己宁然地坐在远眺这片绿色的山头,草麦摇曳着她的心,唤出过往的快乐与悲伤。
哥哥,姬涔,他应该也很想她的吧!
没了姬丹的哥哥,一定会难过的。
可是,没了姬涔的姬丹,却拥有了哥哥方荥。
妲己还是幸运的!
想到此,妲己不禁咧嘴微微地笑了一下,拂过的风似乎也跟着柔和了。
柔风里,一抹身影蓦地立足,一弯腰将还未察觉出来的妲己抱在手臂里。
“啊,哥哥!”
妲己抖地一跳,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浅阳下的方荥扬着一丝愉悦的笑,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光华。
“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方荥神秘地对她笑笑,径直朝着目的地走去。
竹林,苍翠欲滴,繁枝盘根错节交叉纠缠在小路上,阳光绰约地从隙间透射下来。
偶尔的几处,冒着一簇簇类似紫花地丁的小野花,犹如娇艳的少女一般拥环在坚韧的葱茏中。
踏出清苍郁荣的竹林,一间若隐若现的小竹屋林立在一片栽满花的花圃里,白的,粉的,紫的,点缀在这个三千年前荒蛮的世界里。
她在方氏部落住了一年,却从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漂亮,这么桃源般的地方。
她一步一步穿过花圃香径,交缠在一起的芬芳宛如一杯杯甘醇的美酒,陶醉了她,陶醉了寸寸土地,缕缕空气。
跨上栏阶,推开竹门,竹桌,竹床,竹户,竹台,还有竹梁,翠得让人眩晕。
妲己一回头,震惊地看着还置身于竹林出处微笑着方荥。
她突然发觉,这个竹境,完全是为他而存在着的。
因为有了他,这里才会如此梦幻!
不论是花的芳香,还是竹的青苍,都只是他笑容里的那微不足道的一抹风景。
“喜欢这里吗?”
他走近她,问她。
妲己仰望他,她,只能仰望他。
“怎么了,不喜欢?”
他蹲下,扬着嘴角戏谑般地瞧着她。
“哥哥……”
“嗯?”
“这里……”
方荥站起,抱起妲己,坐在门阶上,放她在自己的腿上。
“妲己,如果你以后不开心,就可以到这里来,除了我们,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方荥的眼神显得有些幽远,有些茫然,还有一点无奈。
他在想什么,妲己不知道。
一年的相处,一年的兄妹之情,也不能让她明白,方荥,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除了柔美的外表,略显柔弱的性格。
其他的,她一无所知。
“哥哥。”
妲己轻轻地叫了一声,靠向他的身上。
方荥微微动了动身子,一条挂着闪亮银片的链子突然晃在妲己眼前。
“送给你,生日快乐。”
生日?
是啊,今天是姬丹二十六的生日,她已经为妲己活了三年。
三年前的今天——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他的绝情还犹言在耳,历历在目。
情断意难断,人,已隔天涯,思,自难忘。
“谢谢哥哥。”
妲己拿起已套在脖子上的项片,上面似乎刻了东西。
“这是什么?”
她摸摸片上凹凸不平的条线。
方荥轻轻一笑,“没什么,只是个符咒而且,保平安的。”
“妲己,你三岁了,从今天开始,哥哥教你认字好吗?”
“好啊。”
方荥转头看了看四周,拉起妲己往屋旁的一棵大树走去。
放下妲己,他掏出随手带着的小匕首,抽出刀鞘,刷刷地在树杆上写了几个字。
收回匕首,再抱起妲己,笑着问她:“知道是什么字吗?”
妲己伸手描了一遍,很复杂的字,弯弯曲曲,似象形又不似象形。
她摇摇头,他们之间对文字的认识足足隔了三千年,很多字已经绝迹了。
树上并排写了两列字,每列两个字。
方荥分别指着两列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教给了妲己。
方荥。
妲己。
他们的名字就这样永久地留在了这棵树上。
只要,树不倒!
怎知,自这一刻,写在树上的,不仅是他们的名字。
长于这竹林的,也不只是青苍的翠竹和馥郁的野花。
幽幽情思,已悬在他的每一笔每一划里,藤蔓般地萌生。
这一年,妲己三岁,方荥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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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落叶纷纷。
竹林的竹和花进入老境,开始呈现一片悲凉的枯谢。
那棵树,却芳香异常,枝上散开着朵朵娇俏的小黄白花,风过,花絮满天飞。
妲己一人坐在门阶前,遥望竹林深处。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她半年来第几次进入这片只属于他们的竹境。
但她知道这是她第一次独自走入,独自看景。
第一次的绽放,桂花只给了她。
方荥,随着方佾去攻别族部落了,听说那是一个比他们足足大了两倍的部落。
方佾的野心,同这个时代的每一个部族领袖一样,无人能阻,所有族民,即使是至亲之人,也只是他们开拓疆土的工具。
方荥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啊,他可以做什么,无非只是多了一个替他挡刀的人而已!
妲己起身走到树下,张开手臂,如雪似的嫩白花片沾上她的衣,她的手,她的发。
她小心翼翼收起落入手心的花瓣。
哥哥,你一定要回来,桂花飘落的美景你没有看到,这些妲己为你留着。
它们本就为你而放,为你而落,你一定不能辜负它们为你而撒播的芬芳!
凉风乍起,冰轮高挂,野茫的大地上凄冷恻恻。
中秋,团圆之日,而部落里,清寂如隔世。
又一个月,他毫无音讯。
桂花早已落尽,芳香也早已散尽。
妲己的心,开始冷静,她不再日日等,夜夜盼。
方佾,如果方荥有事,她,妲己绝不原谅你。
娘的死,老族长的死,方荥帮她解去了恨。
可是,疼她爱她呵护她的方荥,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月近中天,飞鸿悲鸣声呜咽划过。
几里外,一阵哄噪声踏破那块平地,轰然响起。
妲己从床上一跃而起,飞奔出去。
哥哥,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站在山头,妲己无力地连连后退,伤残的族民,颓败的气势,血腥的味道……
清寂的部落霎时之间,嚎啕哭声犹如怨灵在哀号。
方荥,方荥!
妲己狂野地拨开每一个挡路的人,一只粗鲁的手却将她一把拎了起来。
方佾!
妲己愤怒地望着他。
“放手,哥哥呢,哥哥在哪里?”
方佾虎目一暗,向后点头示意。
两个满身污血的人抬着一个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妲己眼前火花乱撞,星星点点地模糊了那人的脸庞。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哥哥他不会的……
他还要照顾我,还要保护我,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呢?
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把他抬回房,叫巫医!”
方佾沉声发话,将妲己放到地上,敛着眉说:“他还没死,不过已经跟死也没什么差别了,你去看看他吧。”
“你闭嘴,”妲己一声尖叫,“如果……如果不是你让他去,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是你弟弟,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方佾沉脸闷叹,悄无声息地从她身边走过。
妲己转头注视他的背影,流泪的眼顿时变得清晰。
可以的,妲己,你可以的,娘,老族长,方荥,你一定可以为他们报仇!
可恶,三岁,现在才只有三岁,身体太小,要怎么做才好?
回到屋里,那张三百多个夜里他抱着她睡觉的床上,樱红得如同盛放的的梅花。
绝美的脸如浸了水的纸,稀透得能看见他呼吸的微弱,刀伤,箭伤爬满他柔嫩白皙的身体。
神明的化身,巫医,呆若木鸡一般立在床头,叹息声有如堆积的山脉一点一点压迫着妲己剧烈跳动的心。
“他……不能活了吗?”
她缓缓抬眼望向那张无奈的愁容,虚浮的嗓音不知从何处发出。
巫医苦笑着摇摇头,只一句话,已把妲己从绝望的深渊拉了回来。
生命原是求生意志的强弱……
三天,如果三天里面,他无法苏醒,属于他的那颗流星就要坠落!
哥哥,你要醒过来,妲己会等到你再睁开眼睛,看一眼可爱的妲己。
挤干水里的巾帕,妲己为他擦去身上凝固的血迹。
帕红了,泪也干了。
床上水晶般的少年睡容恬然而安宁。
我不娶媳妇,我要一直照顾妲己,直到你长大成人!
妲己如果不开心,就闭着眼睛对天空喊哥哥的名字,当你睁开眼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啦!
这片竹林,除了妲己和我,谁都不知道!
从今以后,哥哥教妲己认字好吗?
妲己,方荥。
笔笔还如新,而写字的人还能回否?
“哥哥……”
妲己轻轻靠在他胸前,断线的珍珠泪缀亮了一屋黑的沉痛。
“哥哥,你还有很多答应过我的事没做呢,如果你反悔,妲己以后再也不会理你了,妲己知道,哥哥一定舍不得扔下妲己不管的,你大哥这么坏,经常欺负妲己,没有哥哥的保护,妲己迟早都会被他害死的,哥哥你忍心吗?”
“你走了以后,竹林的桂花树开花了,好香,感觉就像哥哥跟我说话时那么甜美那么柔蜜,它一定知道哥哥走了没人陪我说话,所以才会散发出那么浓郁的花香,可是,它们没能等到哥哥回来,都已经落了,谢了,明年,明年哥哥不可以再让妲己一个人坐在树前了。”
妲己起身,走到矮几旁,端起那一盘收集回来的桂花瓣,枯了,皱了,凋敝了。
“哥哥,这是妲己特意为你留的桂花,你没觉得今天的房间比以前香了很多吗,虽然你没有看到它们最美的时候,可是那一股股残存的香是不是也可以让你想象得出它们曾是怎样地娇艳呢?”
晚风习习,掠过门缝,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拂起盘中瓣瓣花片,自下而上,又从空中飞旋地飘落。
是他的感应吗,还是花自灵性?
一个季节的落英缤纷在这个暗黑的小室里演绎它的繁华……
等,凝结了恐惧的忧虑。
水晶少年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弱。
妲己站在屋外,星空灿烂,月色如水,如银色瀑布倾洒。
心如死灰,欲哭无泪。
一旦月过中天,再无回天之术。
“想救他吗?”
夜已深,人已静,族民早已休息,这个声音来自哪里?
“不想救你的哥哥?”
妲己猛地从梦幻中清醒,她回过头,月在他身后散着淡淡的光晕。
脸,是模糊的。
身形,却是一个小孩。
他,似乎不属于方氏部落。
“你是谁?”
男孩静立,片刻之后,才缓缓道:“我可以救他,但是我有条件。”
妲己向他靠近几步,仰起头。
夜太黑,月太朦胧,她只看到他垂下的眼睑上闪着银光的睫毛。
“我为什么要信你?”
一声哼笑,抬眼瞥过一侧的民窑,他再次垂眼看她。
“你只要问你自己想不想救他。”
“什么条件?”
“杀了方佾。”
妲己微微一怔,“原因呢?”
男孩一手伸入衣襟掏出一只小瓶,递到她面前。
“这是丹药,不要问原因,答应就拿去。”
这是一口还十分幼嫩的声音,却隐隐透出果决的气度。
妲己看着他手里的瓶,一时竟伸不出手去接。
杀方佾,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接受。
只是,这样的方式太过冒险,中间的问题太多,她不可以孤注一掷。
他是谁?为什么要杀方佾?这些她都可以不过问。
最重要的是,两个小孩怎可能斗得过那个堪比虎熊的方佾?
妲己扬起嘴角笑了笑,抬眼望他,“你不怕我拿了你的药又告你的密吗?”
男孩单膝蹲下,月亮露出,瞬间照见眼前他精致俊秀的脸庞,宛如精心设计细心雕琢而就的瓷娃。
他握起妲己一只手,将药瓶放进她手心,一抹与他年龄不符的狡猾的笑如水纹般漾开。
“你叫妲己,一年前,方佾率部落民众攻入迩族,你娘被杀,族长被抓后又当场烧死,而方荥如果没有这药的话,也相当于是死在他手上,你难道不恨他,他不死,你还会有自由吗,方荥能每次都这么好运吗?”
妲己身心俱是一震,盈盈大眼看着眼前幼小却绝不单纯的男孩。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所有的事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难道……难道他是别族的奸细?可是他还这么小!
“你……要我怎么做?”
“就用它。”
男孩指指她手中的小瓶。
妲己摊开手掌,用它?
“什么意思?这不是……”
“这不是普通的药,能治人也能杀人,这是用血炼成的丹药,以血养血,方荥是因失血过多才危及性命,他体内的血已不足以抵抗丹药的排斥性,而它一旦进入身强力壮精力充沛的方佾体内,这两种血就会互相攻击,直到心脉耗尽为止。”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男孩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双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桃花眼。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快去吧,你哥哥可要支撑不住了。”
谢谢!
妲己不知为何居然会对这样一个身份不明又心怀不轨的人有一种微微的震动。
谢?她要谢他什么呢,他救方荥只是因为他要杀方佾而已。
药入口即化,无需用水,便顺着喉管流入了身体。
如透纱薄纸般的晶莹脸庞慢慢浮起一层淡淡的血晕,苍白的嘴唇逐渐染上柔润的粉色。
贴着下眼睑的睫毛有了一丝的颤动,手指,纤长的手指似触了电一般地微微跳动。
“哥哥!”
妲己兴奋地叫着,掠去他额上,嘴边粘着的发丝。
眼睛缓缓张开一条缝,灿星一般的眸子暗淡了许多,笼罩着一圈让人心疼的痛楚。
“哥哥……哥哥……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哥哥,太好了,你醒了!”
“小傻瓜,哭什么呢,我不是好好的吗,乖,别哭了,再哭就不可爱了。”
方荥举起软臂,用手指轻轻挑去她脸上的泪珠,唇边扬着一抹微风般轻柔细腻的笑。
“哥哥说谎,哥哥你骗我,”妲己扑到方荥身上,头埋到他胸前,“你说你不会有事的,你说你要回来陪我看桂花的,你都骗我,我以后再不要相信你,坏哥哥……坏哥哥……”
“妲己……对不起……”
雪融般的嗓音渗入心田。
她安心地在他怀中睡去。
方荥的奇迹复活,惊叹者有之,疑虑者亦有之。
“族长,这是神的眷顾啊,虽然这次打了败仗,可是神明并没有忘记您啊!”
巫医一脸虔诚,歌功颂德般地对方佾感叹。
神的眷顾?是啊,谁能说这不是呢?
妲己暗笑,他的救命药,你的断魂丹,神不仅眷顾而且分明!
当——
藏在妲己衣服里的小瓶顿时碎成裂片,一粒弹珠大小的黑褐色药丸粘着地上的尘土滚到方佾脚边。
妲己抢身上去捡,迟了一步,它已经被方佾夹在了指缝尖。
“这是什么?”
方佾睨视她,眯成线的眼睛包藏层层疑问。
妲己闷声半晌,心不甘情不愿地说:“药,这是药。”
“药?什么药?”
“当然是救命的药了,还能是什么药?快还给我。”
妲己说着就要跳着伸手去抢。
方佾扬着嘴角瞥一眼巫医,问妲己:“方荥就是吃了这药才活过来的?”
妲己狠白他一眼,不吭声。
身子一轻,她的衣服被抓起来拎到他眼前,一对食人的虎目,妲己忍不住打个颤。
“从哪儿来的?”
“放开我,大混蛋,”妲己双脚猛踹,“这是老族长以前送给我备用的,他……他已经被你杀死了,你这个大混蛋!”
真也好,假也罢,她的眼泪,扑扑地滚落下来。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好的药,连死人都能救得活!”
方佾放下妲己,对着手里的黑珠子不停摇头赞道。
“何止死人能救活,如果活人吃了还可以延年益寿,就是受了再重的伤也死不了,你快还我,我就只剩这一颗了。”
生命于古人,是神秘而诡异的,他,方佾,毫不犹豫信了她的话。
高大的背影,昂然的气势,慢慢地退出了妲己带着嘲意的视线。
最后一次了,她再也可以不用看到如此压迫人的身影。
那个男孩,什么时候会来呢?
他说,她很快就可以知道他是谁了。
可是,他是谁很重要吗?
妲己唇边不自觉地浮上一层淡而细微的笑。
“妲己。”
“哥哥。”
妲己转身走到床边,对他咧嘴笑了笑。
“哥哥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呢,看来我的药真的很有效啊。”
方荥拉她坐在身边,已经恢复了大半神采的眼眸柔柔地照在她脸上。
“这次真的多亏了妲己,可是……”
他细细的眉微蹙了一下。
妲己天真地揉了揉他的眉间,笑说:“哥哥,你喜欢你大哥吗?”
他垂眼想了想,摇头。
“如果他死了,你会伤心吗?”
蓦地,他抬起闪着讶光的眼睛,怔了一晌。
“你会的,是吗?”妲己有些难过。
方荥阖下眼,轻声笑了笑,拉着妲己的手,“如果大哥死了,妲己会更快乐的话,哥哥会尽量让自己不要伤心。”
“哥哥……”
这是多么诚恳的一句表白啊。
放弃亲人,为了让她快乐!
不要伤心,也是为了让她快乐!
不说不伤心,是因为,他怎么可能会不伤心?
风吹沙扬,混沌的北方天空遨游着两颗纯洁真挚的幼小的心灵。
也许在哪一天,他,或她,还会回到这个荒芜野蛮的北地,寻找那片纯美却已失落在天空某个角落的心瓣,凭吊那份曾属于他们的唯一的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