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机》措嘉

3、第 3 章

　　自从那段疯狂以各种名义聚会的时间结束，林念便彻底宅在了家里。买了一堆没营养的言情，整日不是在客厅沙发上，就是在房间的软座里。平时除了林母发话让她去街口买个瓜，去市场买点菜，去超市带点有的没的之外，再没人能将她带出拥有空调的家里。
　　李玫也一样。

　　“林念，你说你多大了，天天在家啃老有意思吗？”

　　李玫看着林念这幅颓靡堕落的模样，气儿不打一处来。

　　“说得好像我出了门就不啃老了一样。”

　　林念嘴里叼了根雪糕，眼睛还没从书上移开。其实她也不明白李玫，大夏天的出去瞎蹿什么，家里有空调有吃的，宅着不是hin幸福嘛。

　　“干妈，你看林念。”看着林念这边无懈可击，李玫求助到林母那儿。

　　今天周末，林母单位放假，林父虽然放假，但是单位似乎有事情要加班，林父向来闲不住就扑腾腾高兴地走了还美名其曰“我给闺女挣钱上大学。”林母哪里不知道林父的真实想法，白了他一眼，没理他。然后每周必搞得家庭大扫除因为林父这位主力人员的缺席就暂时延后了，林念正不想动呢，巴不得无限期延后。

　　所以今天李玫找上门儿来的时候，林念躺在沙发上吃冰棍看小说，林母就躺在一旁看电视吃冰棍。

　　其实林母并不反对林念宅在家里，毕竟外面太热了，自家闺女的性子自己也知道——懒，再加上林念高考前拼死拼活写练习，又不能玩，又睡不够的模样着实可怜，林母也就没和别的妈一样宠了几日待久了开启嫌弃模式。

　　林母听了干闺女的话，仔细想了想似乎想到什么，于是顺从地接话：“念念，跟玫玫出去走走吧，总是宅在家里也不好。”

　　林念斜睨着母上大人斜靠在沙发上目不斜视盯电视一副享受啃冰棍欲盖弥彰的模样，有一丢丢的无语。

　　等林念换好衣服，和李玫站在门口的时候，果不其然。

　　“回来批发点冰棍，家里没库存了。”

　　…

　　跟着李玫出门，左拐八拐拐出巷子，即便是一如林念这么熟悉这条街的人，她也被带的有点 迷糊。

　　从包里拿湿纸巾擦着脸，仍是能感觉周围空气扑在脸上蒸腾不减的热量，林念自小容易出汗，故此她也最讨厌夏天，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滑下，此刻她的背上已经濡湿一片。

　　“玫玫，到底去哪儿。”林念站住不走了，本以为李玫叫她出来不是逛逛商店吹空调，应该也是找个奶茶店小吃店吃吃喝喝吹空调的。但是刚刚已经经过了不知道几家李玫喜欢的奶茶小吃店了，而南城的商店也不是这个方向。

　　李玫转过身，眼睛里面有丝丝犹豫和…内疚。

　　林念自小和她摸爬滚打在一起太久，怎么能不知道她这种表情绝对是做了亏心事，而且今日绝对亏的是她。

　　“抗拒从严。”

　　“坦白从宽？”李玫嘿嘿笑。

　　“坦白也从严。”林念没好气地回答。

　　李玫装作害怕地退了两步：“那我还是不说了，反正结果一样。”

　　“快说。”

　　林念已经热的快受不了了，抬脚就准备到奶茶店买杯奶茶纳纳凉，却被李玫一把抓住。

　　“诶诶，等会儿，你家班长在前面那家奶茶店，我们去…前面的。”李玫后面的三个字细弱蚊吟。

　　“好啊你，李玫，我们这届接近20个班，全年级上千人，你人缘好，都认识对吧。”

　　“这不是你班上的嘛，咱俩什么关系，我当然得提防别个欺负你嘛。”

　　林念不理她，掉头就走。

　　李玫忙拉住她，“诶诶，都走到这儿啦，别拒绝别人一番苦心啊。”

　　“是你的一番苦心吧。”

　　林念不管李玫拖住她的手，还是调头往后面走。

　　“真不喜欢？”李玫了解她，看她的样子怕是真没感觉。

　　“只能是朋友。”

　　林念很坚定，前几天其实她收到班长有些委婉的短信，依旧是没真正开天窗说清楚，林念也不能明白白地拒绝，也就委婉地回复，但她认为他应该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此刻李玫将她带来见他只会是越弄越乱。

　　“哦，得了，瞧我现在就拒绝他，还好答应他的时候说清楚不一定能把你带出来，刚在你眼皮子低下也不敢给他回信，现在就当我办事不力吧。”李玫掏出手机一阵戳，一会儿回复好了她又喜滋滋得拉着林念进一家奶茶店。

　　等到就近的奶茶店坐下，林念没好气地瞟了她一眼，埋怨道：“你最近怎么这么八婆，做媒做上瘾了对吧，还真想学人月老牵红线搭桥啊。”

　　李玫默默挨骂，等林念念叨完了，蹿起身，“好啦，今儿姐的错，姐请你吃东西，你消消火气啊。”然后去店子里点了两杯奶茶，又蹿出店子到隔壁的小吃店端东西去了。俩人打小在一起，对对方口味的厌恶了解得很清楚，所以也不用问。

　　等李玫端着吃得回来的时候，林念已经喝上了她最爱的原味三分甜奶茶，此刻正低着头戳手机看视频。

　　李玫看见她一个劲儿的傻乐，也凑上前去瞧。

　　“哝哝哝，看什么看得直傻乐。”

　　李玫看清屏幕，是一个动画一样的小视频。下雨天，女孩趴在地上埋头在坐着的男孩背后蹭着脑袋撒娇出去玩，男孩则在看漫画，小清新的画风带着人物配音甜糯的风格让看这个视频的人少女心泛滥。

　　“哟哟，这么春心泛滥的视频，林念老实说，你是不是对谁春心萌动了。”李玫拿起竹签戳起一个章鱼丸子，吹着气放进自己嘴里。

　　林念看吃的来了，也拿起竹签戳起自己最爱的香芋地瓜丸，边咬下一半边回答，“才没有，这个是刚才刷微博刷出来的，我就好奇点进去看一下。”

　　李玫很警觉，“那你傻乐什么。”

　　林念很坦白，“看了少女心泛滥啊。”

　　“你不会喜欢这种恋爱方式吧？”李玫一脸不可思议。

　　林念闻言思考了一番，“其实嘛，我对恋爱很期待的。”虽然不知道家里两位大人怎么想， 现在虽然早恋成风，林念也高中毕业了，但毕竟很多爸妈是希望自己子女毕业后再谈恋爱的。

　　“唔”李玫抓起奶茶喝一口，表示赞同。

　　“所以你们班那个班长是怎么你了，人长得蛮帅的，个性也好，你咋就看不上呢。”李玫原以为她是觉得现在恋爱太早，不想考虑这方面问题。

　　“怎么说呢，就算他哪哪都好，可我就是没感觉。”

　　“你不会相信一见钟情吧。”李玫更加诧异。

　　“嘿嘿，我相信命中注定。”脑中似乎又闪过那日的情形。

　　…

　　下午俩人离开奶茶店的时候，太阳微微西斜。李玫住在4街，林念和她分道扬镳后，没忘记林母心心念念的冰棍，走到街口各种口味批了20多根。

　　回去的路上，她又看见许多个高个子的男生白衣黑裤打扮，她却能一眼便辨出他们不是那个人。林念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内心从未有过的悸动似乎在那一天三次相遇错过后再没出现过。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手机传来震动。林念打开一看，是同桌发来的。

　　“林念，大后天就出成绩了，我有点怕。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像你一早有了目标，现在晚上都睡不着了，怎么办…”一段话软糯糯的，后面还跟了个大哭的表情。

　　同桌是个很容易被影响到情绪的女孩，因此虽说成绩还好，但就是不稳定，时上时下跟坐过山车一样，但越是这样，她又越是容易被影响，周而复始。所以当初林念被安排和她坐同桌，其实还有一个安抚的功能。

　　林念先进门将冰棍安置好，才摊在沙发上回复信息。其实这种安抚千篇一律，林念这两年做了蛮多，轻车熟路。

　　回复完，她就发现，其实自己也需要被安抚。大后天就出成绩了，坦白迫在眉睫。

　　林念从小算是一个自主自立的娃，虽有被养在温室的陋习，但也不缺百折不挠迎难而上的外部环境适应力。林父林母也似乎刻意在培养她的自立性，许多决定都听从她自己的想法，家里的很多事情也都与她商量着来，但是…对，有个但是，他们仍旧有着中国式父母无法摒弃的劣根性，控权主义。

　　你再自立也好，一旦关乎人生未来，谁会依着你自己的性子。

　　顺手发了个短信给李玫，“大后天就出成绩了，你啥时候与他们坦诚以待。”

　　也许李玫正拿着手机，那边立即回复：“难妹，咱两商量个时间一起负荆请罪？”

　　对，还好她俩是难姐难妹，一个学文想学家长认为不靠谱的新闻记者，一个学理想报家长认为不适合的建筑。这样的话，起码有个照应，有难一起受着嘛。

　　俩人商量好不是策略的策略，就各自放下手机吃饭洗洗睡了。

　　后来林念和李玫大学相隔千里，遥不可及，好不容易等到寒暑假可以腻歪，林念却重色轻友 心心念念去缠着一个男人的时候，终于有一天两人心无旁骛地坐在一块，喝着各自一直都最爱的奶茶，回忆起这段兵荒马乱的岁月，都是眼中含笑泪光盈盈。

　　朋友嘛，哪个朋友不是岁月酿成的最美一坛酒，你将她放于心底私藏，久的即便沧海桑田，你也依旧不会忘记她，因为她一直在时光中蕴养香气，暗自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