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谁同（穿越）》纳兰公子

40、辱刑

　　本以为接下来又是一场血淋淋的审讯，谁也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就在玄漠阳刚要开口的时候，有人来了。
　　“殿下，京城来了口谕，说是要把叛国者……”元无问看了吊在刑架上的凌秋一眼，似是吃了一惊。
　　众人皆是一惊，都看向进来的元无问，唯有大总管仍是微低着头不惊不乍。
　　玄漠阳心头一跳，叛国者？
　　随即无边无际的愤怒疯狂的涌来淹没了他，谁让你们上报朝廷的？是谁让你们擅自主张的？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愤怒在体内狂涌着想要找到出来的途径，他的胸口憋闷得发疼，一股腥甜涌了上来，被他生生咽了下去，张了张口，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许久，苦涩干哑的挤出两个字“怎样？”
　　元无问微微低下了头，声音平静无波“就地正法”
　　他只觉得轰的一声脑中一片空白，茫然无措，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有人把刀架在了凌秋的脖子上，他顿时心惊胆战，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握住刀刃，一把拧断了那人的右手。紧紧的抱住凌秋，浑身战栗的抱着，再不放手。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看着他们质疑的目光，他推开凌秋，慢慢退后，轻轻动了一下右手，手掌已是血肉模糊，刺疼慢慢传进心里。
　　须臾，却又像是久远，他轻轻抬起头，慢慢地说“……我记得军法里新规定了一条，犯重罪的人都要罚身五天，历尽苦楚，以赎其罪过。像凌秋这样通敌卖国的罪人，怎么能让他这么轻易的就死了？”
　　没有人说话，众人皆沉默下来，对凌秋与殿下的关系心照不宣，即使把凌秋抓进天牢伤的最重的时候，殿下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他的命。
　　罚身五天，当时是用来拖延元无问押送回京的权宜之计，现在提出来不过是殿下要救凌秋的托词而已。
　　就在周围一片静默的时候，不知晓内情的刑六为难得开了口“可是，殿下，这各式各样的刑法他已经都试了个遍了，这接下来……”
　　玄漠阳刀子一样的目光割了他一下，刑六畏缩了一下，怯懦几声再也说不下去。
　　就在这一切将成定局的时候，一直静默的大总管抬起了头。
　　“……是还有一种刑法的”没有看玄漠阳，目光沉静，声音平稳，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众人惊疑不定的看向他，就连向来冷漠的元无问也有些动容。
　　大总管安之若素，“辱刑”说完这才看向玄漠阳，目光谦顺却殷殷的咄咄逼人“殿下以为如何？”
　　言外之意，若不施辱刑便是死。
　　辱刑，向来是对罪大恶极之人才会动用的刑法，它远远比不上寻常刑法的残忍，但对世人学子来说，是宁死也不要的。因为这是一生都要跟随着你，无时无刻不在昭告着你是罪人的标记。
　　对崇尚礼教的东玄人来说，那是生不如死的惩罚。
　　玄漠阳不敢置信的看着大总管，那向来顺从着他以他为天的奴才却第一次坚定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闪躲。
　　死，或是，生不如死？
　　僵硬的回过头看着衣服里面露出重重纱布的凌秋，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来，脸上却慢慢地呈现出颓败的灰色。
　　气氛死寂沉闷的近乎窒息，最镇定的反倒是吊在刑架上的凌秋。
　　这即将面临死亡或是耻辱的人一直面色不变的静静看着，仿佛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一旁的刑六先是不可避免的吃了一惊，随即便兴奋了起来。自从他掌这刑律以来，还从没有机会亲自实践一下这人人闻之色变的辱刑。
　　他不自禁的舔舔毫无血色的唇，仿佛已经嗅到了那浓浓的血的味道，右手下意识的甩甩手中的长鞭，却啪的一声打出个漂亮的鞭花，在这一片静寂中分外响亮。
　　玄漠阳一震，清醒过来，再回眼，却是一个欢畅之极的笑容，“就照总管说的办”干脆利落的下了决定，没有先前分毫的犹豫。
　　总管看着那尊贵的主子，却是惊恐万分。
　　玄漠阳仍旧欢快的笑着，看到他大变的脸色，奇怪的问“怎么了？”
　　回过头，看到木元两人却也是相同模样的看着自己，伸手摸摸，抹过嘴角一片湿粘，一看，竟是鲜红一片。
　　呵呵笑了两声，什么时候吐血了，自己竟然没发现，当真好笑。
　　欢快的笑着，甚至连眼睛都笑出了一个淡淡的弯度，嘴角却丝丝缕缕的溢出几分鲜红，看去诡异至极。
　　他明明笑的欢畅，他们却都觉得他快要流泪了。
　　走到刑架前，轻轻摸了摸凌秋的左脸，缱绻温柔，但伤了的右手却是摩挲得凌秋脸上一片血红，疼惜地说“看我，又把你给弄脏了”又拎起衣袖慢慢地擦干净。脸上却仍是那不变的笑容，仿佛除了这个表情再也不会其他了。
　　擦完放开凌秋，静静站了一回，转过身慢慢走了，走过大总管身边时竟没看到似的撞了上去，晃了几晃终于站稳，推开总管要扶持的手，头也没回的摆摆手，自语着“……无妨，无妨……”
　　便歪歪斜斜的走了出去。到最后仍是那幅欢畅的笑脸。
　　在木元两位将军的授意下，刑六没敢放肆，只是在凌秋已经半毁的右脸上刺了一个“罪”字，寸许大小，已经算是宽容的多了。
　　原本应是用专门的烙铁烙下，现在换成用刀刺字，受的苦楚是大大减轻了。
　　原本还以为那总管会为难，没想到他只淡淡看了一眼，就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