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仇恨梦难成，何处贪欢乐 沮渠男成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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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我就起身，吩咐春好上了妆，一并蔽髻钗镮全不要，只挽了个轻便的发髻，又叫夏影取来熨烫好的崭新胡服。
收拾妥帖后，吩咐人去和亲使馆请宁子崇，着他从外头寻些技艺精湛的泥瓦匠来。
派去的小厮不敢马虎，不出一个时辰，宁子崇已带着人进了梁园。
彼时我正在院子里喝着茶画图纸，抬头见宁子崇已随着小厮到了近前，我又灌了口茶咧嘴笑道：“阳城来了。”
春好在一旁打着扇道：“秋老虎正盛，这大热天的何苦来的？”
我吞下茶没理会春好的唠叨，只向宁子崇招手道：“过来瞅瞅我画的怎样？”
宁子崇一脸懵懂的近前来，又一脸懵懂的拿起案上的图纸，最后一脸懵懂的放下道：“公主这是做什么？”
我喝着茶：“拆房子啊！”
“啊？”宁子崇没明白。
夏影研着墨道：“我家殿下要将小灵堂拆了门板做花棚呢！”
宁子崇大惊，清俊的脸上现出不可思议的颜色：“公主是说，要把……要把驸马……护国将军的灵堂拆了养花草？！”
他似乎觉得四处都是北凉人，虽然梁园里没有外人，但再称呼萧襄为驸马终究不妥。遂拐了个弯改称护国将军。
也不怪他这样一个素日冷静自持的人乱了阵脚，实在是人人都知道我将萧襄看的如同眼珠子一般珍贵。
如今眼珠子一般珍贵的萧襄的灵堂就要被正主拆了种花，别说宁子崇，估计是个正常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宁子崇心思缜密，不过是一时半刻有些震惊，过了这个劲他就会回过味来，明白我这样做的本意，并且会大加赞赏我的做法。
这厢正说这话，那厢盖则带着人进了梁园。
他带人先是向我行了礼，见我穿着胡服只一愣倒也没说什么，便一旁听差了。
我吹干了图纸上的墨迹：“劳烦管家特地跑一趟，今日我吩咐人去请你不为别的，只是想从你身边调遣几个得力的小厮替我搬搬扛扛的。这不，一早就嘱咐宁大人从外头请来了顶好的泥瓦匠。”
盖则早年间随沮渠老家主跑过中原，所以汉话说的很是那么回事：“夫人何须从外头找泥瓦匠，府里头就有顶好的。”
又压低了声音道：“外头的来路不明，不好进府办差。”
我道：“不妨事，宁大人办事本宫一向是放心的。左不过是嫌府里的拿不出什么新鲜章程，我久在宫中是知道的，这些泥瓦匠都是按着规格裁制办事，自然不如外头的点子多有新意，看着叫人赏心悦目罢了。”
盖则想了想道：“夫人尊贵出身，自然别出心裁。今日我带来的人都是做活极麻利的，任凭夫人调遣。只是不知夫人打算怎样休整园子，老奴心里也好有个谱。”
我朝身后一指：“呐，就它，本宫瞧着这间屋子挡光又占地，显得园子不够开阔，视野也不好。所以想将它整顿整顿，修成个花棚。再搭个秋千。如今入秋，但还热得紧，赏赏花纳纳凉再好不过！”
盖则吓得瞪圆了眼珠子，是的，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如此丰富的表情：“您……您是说，要把……”
“没错，我家公主要拆灵堂建花棚赏花。怎么，管家觉得有什么不妥吗？”夏影不甚客气的接过话茬，“还是如今这点小事我家公主都无权亲自置喙了？”
盖则显然吓得不轻，结结巴巴道：“不……不是，自……自然是夫人的意思为大。”
我点点头：“那便好，一早劳烦管家跑一趟，人留下，若无其他要紧事，管家请回罢。”
盖则如梦游状点点头，又行了礼，这才云山雾罩的出了梁园。
我将图纸给了泥瓦匠吩咐开工，又招呼了宁子崇到亭子里来喝茶。
宁子崇道：“那管家脚底抹油，八成是打小报告去了。估计不出三日，沮渠将军就得回来一探究竟了。”
我笑道：“就怕他不去打报告，那我这么大阵仗不是白整了？”
想了想又道：“我思来想去，觉得你还是不要到我身边来为好。我原想着早日将你调进府里，我也好多一重助力。如今看来，你还是在外头接应的好。咱们既然已经同宇文泰达成一致，若不放个可靠的人在外头传递消息我总不放心。你自然是不二人选，我没什么放心不下的。如此里应外合，胜算才大。”
宁子崇神情复杂的将我望着，似乎欲言又止。
我干脆道：“婆婆妈妈的做什么样子，这可不像你，有话痛快些讲！”
宁子崇告饶道：“公主恕罪，臣只是想再确认一遍，公主是否真的已经想定。沮渠将军对公主终归有情，不然不会用您做议和的条件。要知道，护国将军死于阵前，北凉若破釜沉舟，或许可以兵临城下也未可知。如此看来，从某种意义上，沮渠将军也不失为一个良人……”
“够了阳城。”我打断他，并不看他，只望着远处施工的匠人，从外人看来，似乎很是惬意。
“杀夫之仇不共戴天，且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木已成舟，咱们谁也别想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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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等到三日。入夜便有人来报，沮渠男成回府了。
我只做不知，不去理会。披了轻裘在园子里摆弄新移植来的花草，等成活了，好全部搬进我的新花棚里。
西北夜里凉，我正吩咐着宫人拿油布将花花草草的都盖了，不留神脚下，正踩在白日里拆下的石块上。
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倒是感到一双孔武有力的臂膀将我整个护在怀里。
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从那人怀里挣出来：“将军回来了，陪王姬玩的可尽兴？”
“尽兴”二字带了微微的嗔怪，听在沮渠男成耳中自然别有一番滋味。
他打量着我，答非所问：“往日里不觉得胡服怎样，不过轻便而已，自然不比中原服饰华美。今日才知，不过是穿的人不合心意罢了。”
我巧笑嫣然：“那婉儿合不合郎君的心意？”
他望着我，这一瞬，是真的眼里心里的装着我。
我用柔若无骨的手指似有若无的轻点着他的胸膛，手触过的地方似乎隔着厚厚的衣裳都能感受到燎原的滚烫。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琥珀色的眼睛也变得如古井一般深邃。最后终于按捺不住将我一把扛起，踢开卧房的门径直进去。
很快我的背部靠进柔软的被褥，卧房的大门也被从外头扣牢。
我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分神去想，春好做事可真妥帖，关上门我心里总会好受一些，慢慢爬上心头的羞耻也会减轻一些。
沮渠男成似乎感受到我的分心，他伸手掰正我的脸，声音暗哑而蛊惑人心：“这种时候要专心，不然倒显得为夫能力不足。”
他意有所指，叫我不得不被迫专注，脸颊也火辣辣的烫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仇恨梦难成，何处贪欢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