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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破冰 要是为着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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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有些怀疑,不会北齐夺嫡之事当真与宇文家没有关系罢。可转念一想又不对,若是这样,高洋今日特特跑到这里同我长篇大论一个不相干的宇文泰,就显得毫无道理。
高洋一向知道我的性子,爱凑热闹且好奇心极重。最爱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今日定然是来帮宇文泰做说客的。
要说服我什么呢?我如今嫁到北凉,毫无利可图。难道……宇文泰想见我?
得到这个答案,我心中兴奋异常。若是有宇文泰的助力,报仇之事指日可待。可冷静下来我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同宇文泰这种人合作,等同于与虎谋皮,一个不小心就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高洋好整以暇的喝着茶,因为他知道我现在已经难掩对宇文泰的好奇心了。可他不知道的事,虽然皮囊还是这副皮囊,可内里早已换了一颗心。
所以我按着高洋记忆中的样子做出好奇状道:“这世上居然有这么有趣的人,子进,咱们趁着还没走,快去瞧瞧热闹罢。”
“夏影,你想不想去?”我再次拉夏影下水,因为夏影的好奇心一向在我之上,我得利用她让高洋相信我还是从前的我,那个一天天只知道傻乐的花瓶公主。
夏影听了眼睛都放光,立刻表示想去。
高洋故作高深道:“也不是没有法子。北魏国力强盛,自然贵为上宾,因此凉王今日晚间备了筵席款待宇文泰,你那个新夫君也作陪。孤给你支个招,你何不去求求你的新夫君?”
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
“当真是个好法子!”我一脸欢快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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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高洋,我梳妆一番,准备去衙门里寻沮渠男成。
春好一面为我系上丝帛一面担忧道:“如今连高洋殿下都不能全信了。”
我嗤笑道:“现下这个世道,有奶便是娘,谁能给自己权力地位就去依附谁。高洋这么做我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宇文家助力,他才得到今天的位子。但是有一点他错了,错在不该低估我。”
理了理衣袖接着道:“今夜宁子崇估计也会作陪,叫人传话给他,派人盯住高洋,就是回了北齐也不能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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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很快行近衙门,我理了理思路,觉得宁子崇进府之事可以缓缓,毕竟如今宇文泰最大,我得先讨好沮渠男成拿到今晚夜宴的通行令。
门外的守兵很识趣,我一亮出身份他立刻进去通报。半盏茶的功夫,那守兵已经出来了,一起疾步过来的居然还有沮渠男成,他身上着朝服,不是惯常在家中闲适的模样,眼睛似乎盯着我的方向看过来。
我有些紧张,又有些惊讶,实在没想到他会亲自出来。心中又不免有些窃喜,近日他虽然故意冷着我,但到底还是在意的。
攥了攥拳,我调整了心态。
“沮……”
沮渠男成四个字还没说出口,他居然目不斜视的从我身侧飘然而过,完全把我当空气。
这哪成,这不成啊。作为公主的骄傲立刻展露了头脚。我愤恨的一咬牙:“沮渠男成!”
他似乎当真不曾看到我,一脸茫然的回过头,音调也透着凉意:“公主殿下。”
一脸的心安理得,仿佛我当真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这种时候我自然也不会傻到自取其辱的质问他,你为什么装作未看见本宫?
又暗自攥了攥拳,我才牵出一抹淡然的微笑:“匆匆忙忙的这是去哪?”
他倒也不含糊:“夜里有宫宴,还有些差事未了,我得早些进宫去。”说着便又要扭头疾行。
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人,自然是不能让他在我眼皮子底下走脱的。遂先一步上前扯住他朝服的衣袖。
沮渠男成显然是不曾料到我这般举动的。按照往常我对他的态度,别说亲自上门,便是说上一句半句也是稀奇的,更别说像现在这般揪着他不放。
有什么东西在他眼中一闪而过,随后恢复回方才的神情。他并未抽出我攥在手中的那片衣袖,只定定的望着开了口:“公主还有何事?”
我又用力将他往回扯了扯:“萧襄的……额,灵堂的事多谢你。”
话音才落,手中就蓦的一空,沮渠男成已经将袖子抽了回去。
我登时反应过来,立时三刻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萧婉呀萧婉,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俩不就是为着这件事闹翻的吗?
才想补救,就听沮渠男成发话了:“要是为着这件事,公主大可不必特特的跑来一趟,到底是战场上交过手的,像萧将军这样难啃的骨头一朝突然就啃下来了,身为宿敌也是很惋惜的,力所能及的做点什么,也算不白要了他的命还占了他的女人。”
他说的露骨,我听着自然恼火万分,本来嫁给他就是扎在我心尖上的一根刺,一触就疼,如今叫他轻描淡写的说出来,更是羞耻。
狠狠逼回在眼眶打转的泪珠,在心中默念三遍不许哭不许哭,可不知怎么越是逼迫自己越是泪水止不住的流。
沮渠男成才刚转身欲走,大抵察觉身后没了声响,猛然回过头,突然就愣在那里。
我没想到他会回头,惊的赶忙拿袖口背过身拭泪,可还是慢了一步。
沮渠男成快步上来,一把扯开我掩面的宽大衣袖,脸上的泪水就这样冷不防的撞进了他的眼帘。
我被他就这样攥着手腕,实在避无可避,只得低垂了头全当给自己留点颜面。
他也只是愣了一瞬,旋即朝自己朝服衣襟内一阵乱翻,翻出一条青色的汗巾,谁料才一翻出就脱了手,汗巾直直落在我二人的脚边。他似乎很是慌乱,也顾不得撒开攥着我手腕的那只手,便弯腰去捡。捡起来才意识到沾了尘土,试了几试,到底没按在我的脸上。
这样一个杀伐决断的大将军居然也有窘迫的时候,我噗嗤笑出声,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笑着拉过他的衣袖擦眼泪。
擦完我就愣住了,他攥着我的手腕,我扯着他的衣袖,在低垂着日暮下总有说不出的暧昧。我讪讪的要松手。
沮渠男成反应极快,在我将松未松之际,他一把拉住了我下垂的手,并着另外攥着的一只一齐向自己送了送。
我听到他在我头顶叹息一声:“公主,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个发展……不对啊!本宫可不是要来跟他你侬我侬花前月下的,本宫是来办正经事的。
就在我斟酌着怎么礼貌而不尴尬的退后一步时,他率先撤回了手。
沮渠男成道:“晚上宫中设宴,款待前来为你我二人道贺的列国使者,我看名单上竟还有北魏皇帝元修,这样的阵仗,你总是露个面看着好些。”
我心中暗惊,不只是宇文泰,连他的主子也来了?这阵仗委实有些大,看来必出什么幺蛾子,这么想来,高洋今日过来一番敲打必然事出有因,看来我猜的八/九不离十,宇文泰怕是当真有心要见我。
见我一时不语,沮渠男成改口道:“你如若不想……”
不想?不想什么?我想啊,我自然是想见!
按捺住狂跳的心脏,我直言道:“我去。高洋今日来府上了,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我与他少时多少有些情谊在的,听说他今日要去,我总是还想见见昔日的故人的。”
这番话我自认为滴水不漏,反正除了我住的梁园,合府上下无数双眼睛盯着我,高洋今日过府,肯定早就传进了我面前这位大将军耳中,我索性也不藏着掖着,拿高洋当挡箭牌,蒙混过关再说。
听说我乐意赴宴,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沮渠男成柔声道:“那先叫春好陪你回去,等晚间我会亲自派人去家里接你。”
我乖顺的点了头,沮渠男成自然十分受用,他又握了一回我的手,到底还是恋恋不舍的疾步走了。
我站在原地有些不可思议,来之前我还在绞尽脑汁该怎么不露痕迹的叫沮渠男成答应我赴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功,一时间反倒有些心虚。
春好过来扶我:“公主怎么这副神情?”
“事情太顺,我反倒有些不自在。”我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