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的寂静风景》风来远近秋

2、宝贝，宝贝【壹】

　　再见到梁奕，是四年后了，我其实已经很少想起这个名字。
　　那天公司派我去接洽一个客户，我在咖啡厅卡座上等了半天，对面投来一团阴影，我抬头。
　　四年光阴消弭不去的眉眼。
　　开口是依旧温柔的声音，他说“子诚，好久不见。”
　　想爆发出来的情绪刹那堵在嘴边，我只是点点头“嗯，好久。”
　　我铺开文件“先谈正事。”他看着我，嘴角抿着笑，我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就像他还是那个把我宠得无法无天的梁奕。
　　分开前他问我“你过得怎么样？”
　　我愣了愣，利索地抛下两个字“挺好。”
　　说完我还反思了一会，的确挺好，没什么不好的。
　　然后他先走了，我装作在整理文件的样子，其实是在看他的背影，我想着，这混账怎么总是怎样没良心，上一次他离开我也是这样死帅死帅的背影，连回头都没回过一次。

　　我们在大学认识的，一个宿舍，种种机缘巧合就我两人，混成哥们——至少那时候我觉得我们是哥们。
　　摊牌的那个晚上他带我去外面浪，那时候我才知道这斯文败类外面还有那么多狐朋狗友。我脑子喝得很糊，看见他跟一群大老爷们玩的挺亲密，整个人突然就懵了。
　　我扯住他“梁奕。”
　　他搭着一死男人的肩，眼底笑意温柔“怎么啦，子诚？”
　　我说我不舒服，我要他和我回去。那厮笑着，“你自己先回去吧，我还没玩够。”
　　那时候我脑袋蹭蹭蹭冒火，我狠狠拽住他，硬要把他拉出酒吧，他意外得顺从，一路上都没有话。到宿舍我把门锁上，找了把扫把去掉了头，我比划着，对着他。
　　我说“梁奕。”醉醺醺的，只看到他依旧笑眯眯，丝毫没有惧意。
　　“是男人就单挑，梁奕。”我说，还特霸气挑了下眉毛。
　　他摊手“宿舍就一扫把。”
　　我偏头呸一声“大男人不会用拳头啊你。”
　　“子诚。”他说得无奈，“我哪得罪你了。”
　　“你奶奶的梁奕，”我逼近他揪住他衣领，掂了掂扫把棍还是依依不舍地扔掉。
　　“你奶奶的梁奕，”我瞪着他，“狐朋狗友挺多啊，你妈妈的。”
　　“嗯？”他模样无辜得很。
　　“你去玩啊，你倒是，你爷爷的梁奕。”我猛的推开他，“你爸爸的，勾搭啊，大老爷们羞不羞，你有那么多小帅哥来招惹我做什么？”我冷笑看着他。
　　“哟呵——梁奕，出息啊，带我出去玩，把劳资晾一边，劳资算什么啊？狗儿子的，梁奕。”
　　恍恍惚惚见看到那厮越逼越紧，他反问我“你觉得我们算什么？”
　　“屁！”我说，嘚瑟着眉毛“你就是个屁！”
　　他都把我逼到墙角了，一股子酒气扑来，我贼嫌弃地皱眉“滚远点。”
　　“偏不——”他一双手禁锢住我。
　　“不要逼劳资动粗。。。”
　　“你不满什么？”梁奕很认真地问我。
　　“你外面狐朋狗友太多了。”我很认真的回答他。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朋友。”他苦笑，手上力道一点都没少。
　　我拼命摇头“不对不对，他们不好。”
　　“怎么不好？”他循循善诱。
　　“大老爷摸来摸去。。。”我把脑袋偏到一边，不敢看他。
　　“就这事？”他笑出声，“你把我全家都骂了。”他低下头，抵在我额角“他们摸你了吗？”
　　“没有。”我特诚实。
　　“那你气什么？”他声音沉下来，微哑在耳边。
　　“他们摸你了。”我说，一点也没经过脑子。
　　“他们摸我你气什么？”
　　“你是我哥们，我不能。。。”我找了下措辞“不能看你误入歧途。。。”
　　“子诚。”梁奕慢慢道“转过头来。”
　　转头的那刹那他就吻了过来，慢慢抚弄我的嘴唇，吐息都那么近，我推开他，大口喘息。
　　他说“你觉得我们是什么？”
　　我酒醒了一半，他还是压着我，我说“我把你当我哥们。”
　　“哥们会做这种事吗？”他问我。
　　我被噎住，“那你当我什么？”
　　梁奕那时候慢慢把我抱在怀里，他在我耳朵边，声音苏得不得了“宝贝。”他轻声道“你是我的宝贝。”
　　他说我是他的宝贝。

　　可是有谁会把自己的宝贝丢掉不要的呢。你说有谁呢。
　　我看着他越走越远了，缩成一个点，在浓郁阳光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