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筹谋 好戏才刚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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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打仗一边修琴么……文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再过三年或者四年，无论是去边疆学习换防还是带兵去赈灾，欧祺早晚是要离开自己身边的，这个认知令文华莫名懊恼。这一次他从文昭毓、皇后娘娘手中抢来了欧祺，下一次面对的若是父皇，是皇命，他又该怎么办？
要去问问母妃么？文华几乎要起身前往瑶贵妃所在的夕瑶殿，但转念一想，自己对于欧祺的执念在母妃看来又是什么呢？母妃是想着让他继承大统的，这点即使母妃从不明说他也能看出来，可是一个要继承大统的男儿怎么能为另一个男儿动摇心神？但母妃也说过如果自己想到得到欧祺的话就得尽快出手这种话……难道就没个两全的法子么？
巧的是，将军府里的欧天恩，竟然同文华在思索同一件事。
“今日大哥怎么没留宿在二皇子殿下哪里？”欧天恩又是早早等在欧祺房里，欧祺瞥了他一眼，应了声，问道：“今日没什么事自然就回来了，你在这里等我？有什么事吗？”
欧天恩被欧祺问的一愣：“没，没什么事。”
“嗯。”欧祺换下衣服，又问，“身体好些了吗？”
欧天恩点头，发觉今天欧祺虽然穿的格外正式，眉宇间的疲惫也比往日更明显：“大哥要休息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欧祺应了一声，欧天恩不无失落的向外走，却听到欧祺忽然喊住他，“等下，天恩，过来。”
欧天恩立刻高高兴兴的三步并作两步窜回欧祺身边，稳稳地在他大哥身边坐下：“大哥今天有心事？”
“天恩，你今天向父亲母亲请过安了吗？”
“请过，父亲还带我去军营转了转，说是再过些时日让你带着我过来同大家认识。”
“果然是父亲想的周到。”听到欧天恩的话，欧祺松了口气，揉揉眉头道，“今天我去找文华，其实并不是单纯去玩，而是见了另一个人。”
“什么人？”欧天恩上扬的嘴角僵住，怎么，除了文华之外，还有个人同欧祺从小玩到大吗？
欧祺道：“是皇后娘娘的大公主，她拿了我送文华的琴，文华一怒之下吼了她，还把琴劈了。”
原来并不是大哥的“好朋友”，欧天恩松了口气，听到那位素不相识的公主惹怒了文华，眼中更是神采飞扬。只是文华那家伙，生气就生气，干吗拿大哥的琴撒气？大哥为了他的生日筹备了多久他也不是不知道，结果连个礼物都保护不住，真是没用。
“其实不管是什么公主还是什么琴，我都无所谓，可今天文华的样子令我有些担忧。我已经好多年没见他失控到那般地步，而且我隐隐觉得，文华今天不仅是要给大公主一个下马威，也是对我……”欧祺轻咳一声，止住了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再想想文华对你的态度，我原本以为他是单纯在意你的身世，可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倒都像是因我而起。可是我不明白，天恩，你帮我想想看，论身份地位，他是未来的储君，我最好也不过是个二品臣子；论样貌，他的母妃是天人之姿，他自然也是人中翘楚；论武艺，我虽胜他一两分，可我哪里敢对他动武？我想来想去也不明白，他最近这般反常，到底是因为什么？”
“大哥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好。”欧天恩撇嘴，“总是这样不把自己当回事。”
“你大哥我毕竟是武夫，大把自己当回事，将来还怎么征战沙场？”欧祺道，“说到这个我才发愁，过个三四年我也该渐渐该顶替父亲的位置，为国分忧，到时候父亲母亲免不了要为我张罗婚事……”
“大哥今年不才十五岁？”
“过了生日就十六啦。”
“可是……”
“天恩，大哥同你讲，虽然家里的人多多少少忌讳你的身份，可大哥从把你带回来那天起就真心把你当做亲弟弟，这你是知道的。所以将来，万一万一大哥出了什么事情，不能保护父亲母亲，或者可能牵连到父亲母亲的话，你一定要替大哥保护他们，知道吗？”欧祺说的认真，欧天恩听得却有些艰难，他知道欧祺一直把他当弟弟，可对他来说，只是弟弟并不够。尽管这样，他还是为了让欧祺安心而点头：“我知道，大哥，父亲母亲对我的好我一天也不曾忘记的。”可是如果是为了你，我谁都可以放弃，包括自己！
“那就好。”欧祺面上恢复笑容，他抬起手想要同往常一样摸摸欧天恩的头，但想到自己已经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天恩，就应该从心里不再把他当小孩子，于是刻意绷起脸道：“好啦，回自己屋吧，明天带你去骑马。”
“大哥~”欧天恩看到欧祺绷脸就撒娇，“你今天才拜托我这么重要的事，今天让我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深夜，在噩梦中醒来的欧天恩定定望着自家大哥近在咫尺的面容，澎湃的慌张与恐惧退潮般消散。“只要欧祺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欧天恩默默收紧手臂，探身在欧祺额头落下一吻，“欧祺，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转眼间热闹的秋猎已经结束，皇上照顾到一众王侯公子们的心情，特准年轻人在猎场和行宫可以多留两日。欧天恩当然不会浪费这珍贵的两天，每天一大早就缠着欧祺带他去猎场，玩到晚上晚饭时分才回府。
起初欧祺还寸步不离的跟着欧天恩，生怕有世家公子过来找欧天恩的麻烦，不过才陪了一上午，欧祺就有些吃不消，倒不是因为有许多世家公子过来找麻烦，而是过来同“鸣凤将军”套近乎的太多！偏偏他还不敢牵着欧天恩的马飞奔，只能耐着性子一个个打发他们，应付了一上午比连一天兵还要累。
“大哥若是觉得烦就先走吧，”欧天恩也烦时不时过来同欧祺套话的家伙，“我慢悠悠的骑一会儿就回府，不会遇上什么人的。”
“唔……”欧祺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可是看着远处越来越多纵马朝着他而来的王侯公子们，他来不及多想，嘱咐了欧天恩两句就溜之大吉了。
大哥仓皇逃离的身影逗得欧天恩“咯咯”直笑，不过他也没有等远处的人群围过来，轻轻一提马缰，朝着平日不许进入的皇家猎场跑去。
阳光在树叶间斑驳落下，欧天恩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想着一会儿玩够之后该去哪里找欧祺，回家之后吃点什么，一不小心竟然同个身着明黄色锦袍的公子打了个照面。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皇家猎场？”欧天恩原本着实有些慌张，可定睛一看面前这位骑着矮种马的小人，一颗心又放回了肚子里。眼前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与他“共患难”的七皇子文苏。
欧天恩在马上客客气气的朝小皇子行了个礼，随后道：“臣听闻皇上回朝前准许各家公子来猎场游玩两日，于是大胆前来，若是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赎罪。”
文苏也认出了欧天恩，小脸不再紧绷绷，咳了一声朝欧天恩摆摆手道：“啊，是你呀，怪不得这么不懂事。不过眼下我正愁没人陪我玩，你要是陪我玩一个时辰，我就原谅你！”
陪着小家伙玩一个时辰？欧天恩心里不知有多不愿意。可是七皇子的身份摆在那里，今天这件事就算自己没有错，回头被这小家伙在宫里添油加醋的一说，不仅大哥面上无光，更是让文华方便在大哥面前奚落他。要不就陪陪他吧，看他年龄也不过七八岁，却不知为什么身边少见哥哥姐姐的陪伴，仔细想想还觉得有点可怜呢。
“喂，你说谁可怜呢！”
欧天恩一惊，还以为自己说漏了什么，却见文苏小胸脯剧烈起伏，好像马上要哭出来似的，赶紧安慰道：“我什么都没有说，来来来，你想玩什么，捉兔子还是踩影子？”
“男孩子玩什么踩影子啊。”文苏小声的嘟囔一句，小脸满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声音也甜上几分，“我们来比捉兔子吧，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玩，你要教我！”
“好。”欧天恩狡黠的笑笑，脑海中一个恶劣的计划渐渐成形。
用了约一刻同文苏讲解捉兔子的玩法，游戏开始之后，欧天恩却不着急追逐两人放飞的竹蜻蜓，而是一面向森林深处跑，一面吹口哨逗引文苏的马跟上自己的足迹。
“驾，驾，朝那边跑，那边！”只有六岁的文苏如何控制得住小马，小胳膊小腿的在马上扑腾半天，除了令马儿烦躁不安之外毫无用处，“你这个笨蛋！竹蜻蜓朝那边落啦，要是不赶在它落到地上之前把它弹起来，我们两个就输了！我可不想输，区区一个将军家的二公子，不可能胜过我的！”
结果文苏自然是被欧天恩逗弄着跑进了幽暗的猎场深处，此时赶上日落，外面的阳光以可见的速度消失，文苏既着急又害怕，再次差点哭出来的时候，欧天恩忽然气喘吁吁的出现。
“七，七皇子殿下，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随臣离开！”欧天恩佯装害怕的朝密林深处看了眼，“我听我大哥说着猎场深处有不少皇上放养的猛兽，若是不小心碰到，臣只能拼上性命保护殿下了！”
“呜……”文苏不禁吓，双眼已经红了，慌张的蹭道欧天恩身变拽住他的袖子，“我不要你拼上性命，我们赶紧走吧。”
“是，殿下。”欧天恩趁机摸了摸文苏的头，小家伙竟然也没有躲，欧天恩于是问道，“殿下，恕臣多嘴，臣两次见到殿下，均没有见到您身边有任何护卫，莫非殿下是偷跑出来的？”
“才，才不是呢！”文苏道，“是二哥带我出来的。”
“哦？那请问二皇子殿下现在何处？”欧天恩道，“怎么都这个时间还不见二皇子来找殿下回宫？”
“二哥他……他说有人找他……就让我自己在花园中玩，可是我不想老是在花园里绕，就……”文苏扁扁嘴，忽然想到什么，瞪了欧天恩一眼，“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大哥！肯定是他又去找二哥！真是的，明明只是一个臣子，天天往宫里跑，真是好没规矩！”
欧天恩眯起眼睛，不再说话，牵着文苏的马闷头赶路。
两人慢悠悠行至猎场大门，欧天恩松开文苏缰绳，漠然道：“臣就送七皇子到这里了，等下让人看到皇子与臣在一起，恐怕有伤皇室颜面。”
“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文苏小心翼翼的牵住欧天恩衣角，“我……我以后还想和你一起玩。”
欧天恩却不说话。
“你，你哥哥抢走了我哥哥，难道你就不能陪陪我吗？”文苏从没被人甩过脸子，一时间声音里都带着哭音，紧紧攥着欧天恩的衣角不放，“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猎场玩都可以，你，你想进宫的话，我可以求父皇给你个好的职位。”
“哎。”欧天恩总算转过头，摸摸文苏的头，沉声道：“殿下，臣也很喜欢陪着殿下；可是殿下不知，二皇子与殿下不同，他嫌弃臣的出身，若是见到殿下同我一起玩，一定会让大哥说我，让父亲打我的。”
“我不信！”文苏固执道，“二哥不是那样的人！”
“二皇子与殿下一母同胞，自然对殿下格外关心些，我这种外人，他是一定看不上的。”
“我不管！凭什么欧祺不是外人，你就是？二哥要同欧祺玩，我就偏要同你玩！你不要再找借口了，下次我叫你你就过来，如果二哥说你，我就叫父皇吼他！”文苏自小在众人呵护中长大，没人教导他人心险恶，也没人刻意给他安排玩伴，到底就让这么个白纸似的小人落入了欧天恩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筹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