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凤九天》千日君寻

5、行宫 吵架了..

　　告别父亲母亲，欧祺带着欧天恩在府里闲晃，这回倒不急着回屋休息了。
　　“大哥？”欧天恩小心翼翼的打招呼，“大哥明天不是还有比赛？今天就早些休息吧。”
　　“就是跟文华他们闹着玩而已，怎么，难道你信不过我的实力？还是你困了？”两人兜兜转转来到湖边，四周山石树木布置的精巧，单从外面看只见树木葱茏，根本想不到里面能容下一方小湖，欧祺四下看看，确认没人，拉着欧天恩的手在湖边石头上坐下。
　　欧天恩哪怕在石头上也坐的规规矩矩的，一双大眼睛望着湖水出神：“我在府中睡了一天，怎么会困。”
　　欧祺皱眉：“是谁不让你出来玩吗？”
　　欧天恩摇头：“没有，是我自己不想，你不在家里，我担心会迷路。”
　　“都多大人了还会迷路？”欧祺道，“最近因为文华的生日，父亲母亲，还有我都得在宫里瞎忙活，等过了这段就好了。”
　　欧天恩只是点点头。
　　欧祺心中叹气，欧天恩小的时候虽然胆小又粘人，面对他的时候却是爱笑又活泼的，如今长大些，不那么粘人了，脾气也变得让人摸不准了。
　　两人静静坐了会儿，欧天恩忽然发问：“大哥，今天你怎么没在宫里陪二皇子？”
　　“嗯？”欧祺抬眸，匆匆与欧天恩对视一眼，很快转开了视线，“我跟他……吵了一架。”其实说吵架也算不上，顶多就是拌了几句嘴，而且回行宫的路上也已经解释清楚，可欧祺就是觉得心里别扭，一赌气就跟着父亲母亲从宫里走了出来。
　　“是因为我吧。”欧天恩淡淡道。
　　欧祺张了张嘴，当然是想否认欧天恩的话，可是这样骗天恩有什么意思呢？于是他闭上嘴，点头，“嗯”了一声。
　　隔了片刻，欧祺又道：“你别多想，文华他心眼不坏，至多就是看你不太顺眼，不会怎么样的。”
　　“那明天我可以跟着你去猎场吗？”欧天恩问道，“我想学骑马。”
　　想学骑马的话，我可以在家里教你啊。欧祺知道自己应该这么说，将军府比寻常王府大出一半，跑马场同猎场后山相连，用来不让人看到的教欧天恩骑马射猎，简直再好不过。不过这点欧祺能想到，欧天恩自然也就能想到，这么说来，欧天恩并不是真正想骑马，真正想见一见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倒是真的。
　　欧天恩见欧祺久久没回话，干脆自问自答：“我不去就是了。”
　　“天恩……”欧祺声音有些发涩，“并不是我们不让你见外人，而是你身份的确特殊，我们担心有人会想要害你。”
　　“嗯。”欧天恩应道，“如果我一直躲在家里，大哥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没等欧祺回答，欧天恩又道：“束发之后，大哥同二皇子越发形影不离，说的事情也都是些我听不懂的，每每我问，你只说等我长大就懂；可是我一直在府中什么也不见什么也不学，难道长大就能懂得大哥说的那些用兵之法，懂得二皇子说的为君之道？如果我什么都不会，便是大哥不嫌弃，我又有什么颜面留在大哥身边呢？”欧天恩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涨的满脸通红，“如果不能留在大哥身边，管谁来谋害我，让我死了倒一干二净！”
　　“欧天恩！”欧祺低吼一声，按住欧天恩肩膀，逼迫对方同自己相对，“我看是父亲母亲太惯着你了！”
　　“你放开我！”欧天恩也怒吼一声，猛地推开欧祺，却忘了自己是坐在石头上的，眨眼便掉进湖水中。
　　欧天恩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欧祺房中，欧祺只穿了里衣，头发还没干，见到他醒过来刚忙扑到床边：“你醒了！有没有哪里特别难受？”欧天恩重重咳了两声，摆摆手：“喉咙疼。”
　　欧祺赶紧给他倒了杯水，坐在床边，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笑道：“你这柔柔弱弱的样子跟个小姑娘似的，我就当你刚才是同我撒娇好了。”
　　听到对方提刚才的事情，欧天恩也忍不住脸红，他怎么就没大没小的喊出来了呢？往日里在府中没少受下人的忽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欧玉将军和文佩公主对他还是很好的。可今天看到因为同文华争吵而闷闷不乐的欧祺，他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连从里屋冲出来时那股高兴劲都没了。
　　他其实不想学什么骑马，欧祺在府中教过他一两次，他觉得吓人的厉害。舞剑什么的也不想学，叮叮当当的一点不好听，还动不动就在别人身上戳出个窟窿。至于什么君臣之道，离他远着呢，又是跟文华相关，想想就倒胃口。
　　但学了这些，就能够跟欧祺离得更近，能够像文华一样理所应当的跟在他身边。为着这个，他就是拼了命也要学好，学的比文华、欧祺，比欧祺说的什么皇宫里的大学士还要好！
　　思及此，欧天恩的眼睛亮起来，他看着欧祺心疼自己的样子，又重重咳了一声，而后故意沙哑着声音道：“大哥，我不是撒娇的，我是真的想学。”
　　欧祺身体一僵，面上神情几变，终于还是咬着牙应道：“那好，明天我带你去猎场，只不过你不能被太多人看见，如果你想骑马跑着玩必须得等到那群公子哥退场之后！”
　　“当然。”欧天恩笑道眉眼弯弯，“明天我都听大哥的，对了大哥，我还有一个小请求。”
　　“我的乖弟弟啊，你还想要什么，我的命吗？”
　　“不是，我想今晚跟你睡而已。”
　　欧祺松口气，赶忙脱鞋钻进被窝，揉揉欧天恩的头：“行了行了，你快睡吧！”
　　这声大哥叫得可真不亏，欧天恩在心中轻笑，待到欧祺睡着，他悄悄掀开欧祺的被子，自己挤了进去，伸出手臂将对方紧紧搂住。
　　次日一大早，将军府这边才要用早饭，行宫那边的皇帝口谕就来了，不消说，是喊欧祺一家过去同皇上一起用早膳。
　　“我跟欧玉就不去了，虽说是一家人，可宫里规矩太多，吃顿饭还不够闹心的呢。欧祺，你跟公公回去得了，替我们给带个好啊！”文佩公主三言两句打发了来人，欧玉将军知晓自家夫人的脾气，命下人拿出给文华准备的贺礼，随后把欧祺推出了将军府大门。
　　“哎，父亲，你等一下，我还没跟天恩打招呼呢！哎张伯你先别关门！天恩，天恩，我去宫里吃个早饭，去去就回啊！”
　　“来了你还想跑？”用完早膳，文华眼疾手快的捉住意欲逃走的欧祺，“怎么，还因为昨天的事在生气不成？”
　　“诶呦我的二皇子啊！”欧祺哭笑不得的给文华一抱拳，“我哪敢生你的气？你看看我眼底下这黑眼圈，不趁现在赶紧眯一会儿，我非得从马上睡着摔下来！”
　　“去我殿里睡，顺便换身衣服，你今天穿的这叫什么啊，你是想让对手笑的从马上摔下去吗？”
　　拗不过文华，欧祺呵欠连天的跟他进殿，才进门，忽然听到一阵“咯咯咯”的笑声，随即脚底下多了个竹球。“二哥！”清脆的童音传出，欧祺彻底被吓醒了，看着闯入视线的小家伙不可置信的问道：“文苏？”
　　“你是什么人？胆敢直呼我的名字！”文苏跑到他身前，左右张望没看见文华，大声喊道：“侍卫呢？这里有个奇怪的家伙，把他给我架出去交给皇上！”
　　“文苏，不要胡闹！”文华已经换过衣服，一身劲装从偏屋走出，抱起文苏站定在欧祺面前，“这是你欧祺哥哥。”
　　“欧祺？”文苏小大人似的皱眉，“欧玉将军的儿子？”
　　“是我。”欧祺笑笑，“你都长这么大啦。”
　　“没大没小的。”文苏翻个白眼，显然并不是很喜欢欧祺，他自出生以来就被众人捧在手心里，潜意识里觉得除了父皇母妃还有亲哥哥文华，其他人都应该对他毕恭毕敬的才对。“我是皇子，你只是将军之子，不能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欧祺好声好气的说了几句都被小家伙怼回来，心里难免也有些不舒服，但文苏说的有道理，两人身份有别，他刚才的话确实可以是算作冒犯拖出去打板子的。这么一想，他心里冷了下来，只是面上仍挂着笑意，对文华道：“你怎么不同我说七皇子也在这里，我连礼物都没有准备。”
　　文华见欧祺反应不大，也就不管文苏的胡闹，嘱咐他两句就让他去找父皇玩了。等到文苏走远，文华才再次开口：“文苏他喜欢民间的小玩意，我不好出宫买给他，下次你带过来一些吧。”
　　“好。”欧祺应下，脚步不再往里走，而是道，“我看各府差不多也都该用过早饭了，等下群臣就该前来拜会，我在这里多少不方便，衣服也没得换，还是先回去……”
　　“欧祺。”文华上前一步，“我不是说你困的话尽管在这里休息，衣服换我的就可以吗？反正都是劲装，差不了多少的。”
　　“多谢二皇子美意，臣无功，不敢受此待遇。”眼见文华上来要拉住自己，欧祺急忙行了一礼，后退半步，“请二皇子赎罪，臣告退。”
　　“你果然还是生气了吧。”文华的手停在半空，最后不知为什么捏住欧祺的下吧，逼得对方不得不同自己对视。“昨天也好，刚才也好。”
　　“你不也是吗？”欧祺不再故作客气，冷冷一笑，“昨天我不同意你要我放弃欧天恩，今天你就借文苏的皇子身份来压我，是想告诉我，我同你关系再好也不过是个臣子，对吧？”
　　文华轻哼一声，捏着欧祺下巴的手缓缓张开，转瞬却又扼住他的脖颈：“知我者，欧祺也。不过除了给你点颜色看看，我也想让你知道，你好朋友的弟弟不喜欢你时，你的感受。毕竟欧天恩那小子，一次都没正眼看过我。”
　　“扯平了。”欧祺出手如风，扣住文华的脉门，逼迫他松开自己的脖子，“一会儿我们赛场上见吧。”
　　眼见欧祺走远，文华隐藏在眼眸深处的暴躁涌上心头，扯平了？他看看自己手腕上清晰的指痕，欧祺呀欧祺，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个臣子，可哪个臣子敢在皇宫中对我动武？但转念一想，若真的把欧祺驯服，这十几年的情谊也就全然没有了。为个还完全不成气候的欧天恩，放弃这么多年自己对于欧祺的拉拢，着实是太不值了。
　　“华儿。”瑶妃不知何时来到殿中，牵起文华的手看了看，沉声道，“又同欧祺吵架了？”
　　“母妃……”文华道，“欧祺我是不担心的，可他身边那个欧天恩，那是父皇的……”
　　瑶妃伸出手指轻轻压住文华嘴唇，摇头道：“你还小，许多事情不要想那么多，你父皇自有安排。我刚听说阿苏见了欧祺，结果不认识，朝他耍脾气了？”
　　“欧祺不是会计较这种事情的人。”文华答道，“说起来我其实是想让欧祺说文苏几句的，文苏自小受宠，如今除了父皇和母妃，他谁也不讨好，长此以往难免落人口实。结果……哎，是我处理不当了。”
　　“关心则乱。”瑶妃道，“你虽然比同龄人都聪慧懂事，行事到底还是有些孩子气的，昨天你气欧祺早早回府，今天便给他个下马威。可真叫他难堪了，你又觉得心中难过，担心他会因此同你疏远。母妃少见你这么烦恼，才特意过来嘱咐你——欧祺于你，到底是臣子、玩伴还是什么，只有你心中最清楚；他若真的重要到你觉得不能放弃，便想尽一切方法用尽一切手段得到，至于得到他之后他会如何，你同他这么多年，我想你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