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皇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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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十月中旬，暑气终于渐渐消散，秋风吹的宫里宫外人人都懒懒的，莫名的圆润了几分。
“王衍！”皇上打了个呵欠，“今个儿是什么日子了？”
“今天正是十五。”侍奉过两代皇帝的王公公笑呵呵的命人给皇上沏上新茶，亲自端到皇上面前，“快到二皇子的生辰了。”
“是。”皇帝点点头，很是满意地接过茶，“朕琢磨着这孩子自小聪慧过人，往年送他珠玉摆件什么的也不见他有多高兴，想来是瑶儿管他管得严，不让他铺张浪费；这很好，但是孩子嘛，太过拘束也不好，你替朕想想，今年该送他什么好？”
“老奴是个没什么眼力见的，想出的东西万一拂了二皇子的心意，倒让皇上为难。”
“哎，你不必顾虑这些，想到什么说就是，好坏朕自有评断。”
“是。”得了皇帝的许可，王公公低头琢磨了片刻，回道，“回皇上，老奴想到，今年秋猎的时候还没定。”
“嗯？你是说……以秋猎作为给文华的生辰礼？”皇帝托腮思索着，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你说的对，哪有男孩子不喜欢骑马射猎的，今年以秋猎的名头，在行宫给华儿办一场生辰宴，他肯定喜欢！只是行宫那边……你去叫礼部尚书过来。”
“是。”
文华的生辰宴同这一年的秋猎就此敲定。
秋猎前三日，宫里宫外的公子哥们便按耐不住，快马加鞭的赶到了行宫。冲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文华与欧祺。
“今年你的生辰可是气派了。”欧祺同文华在尚未开放的猎场中闲晃，一是因为对重新修整过的猎场的好奇，二是为了检查行宫周围是否有任何可疑的痕迹。“正三品往上的灌云都可以来行宫向你祝寿，可见皇上有多宠你！”
“还不是为了讨母妃高兴？”文华撇撇嘴，“父皇一早想带母妃出来转转，只是找不到合适的缘由，王衍看出这点才提秋猎之事的。否则你想想，今年春猎，礼部尚书提了，可父皇怎么回答？——太过铺张。”
欧祺长长的“哦”了一声，嬉笑道：“果然还是王先生最能摸得准皇上的脾气。”
同其他皇室子弟差不多，欧祺小时候也并不十分尊重王衍这么个老公公，可是文华却每次都提醒他，王衍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非同寻常。对待他一定要同其他公公不同，后来欧祺干脆称王衍为“王先生”，以此来提醒自己。
文华没有接话，骑着马悠悠的晃到猎场深处，直到再也看不见行宫的宫殿，他才勒住马。
“怎么了？”欧祺道，“今天出来的时候就见你心事重重的。”
“欧祺，”文华转过头，眼神说不出的有些吓人，“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什么事？你说。”好在欧祺并不怕他，仍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这次秋猎，你是不是把欧天恩带过来了？”
“啊？”欧祺愣了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知道啦？”
“你怎么敢？”文华见欧祺承认，气的恨不得把欧祺从马上踹下来，“你明知道父皇不喜欢他！忌讳他！我也……”说到最后，文华面色几变，到底还是斟酌着换了说法：“你说，你这个弟弟现在是不是比文苏，比父皇，比我在你心中还要重要？”
“停停停！”欧祺见事态不对，连忙打住文华，“你说什么呐？不说文苏是咱们共同的小弟，皇上对我家那是恩重如山，是我的亲舅舅，就凭咱俩从小玩到大这一点，你该知道我无论何时都会站在你这边的，不是吗？你说皇上忌讳他、不喜欢他，我当然知道，可是细想想，皇上忌讳的到底是谁？是已经没了的五皇子文涅。如今欧天恩只是我的弟弟，将来为国家效力，再不会有其他的了。”
欧祺说完一长段，神色竟有些郁闷，文华神情略缓和，却也不说话。
两人僵了越有一炷香，欧祺终于忍不住，轻轻捶了文华一下：“文华，欧天恩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活着而已，你也觉得不能原谅吗？如果真的这样，那我，那我……”说了半天，欧祺到底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放弃欧天恩。
他不是不想干脆了断的说一句“你忌讳他，我就放弃他，从此不再管他”，可是话到了嘴边，他想起欧天恩粘着自己、相信自己的样子，他又不由想改成“你忌讳他，我就放弃一切，带他离开”；但他知道，这话不说还好，若真的说出来，欧天恩也就必死无疑。
“你真是文佩公主和欧玉将军的耻辱！”文华笑骂道，不轻不重的在欧祺头上扇了一下，“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笨蛋兄弟！”
欧祺提在胸口的气这才缓缓放了下来。两人提缰回行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到行宫又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了。
秋猎前一晚，行宫大摆皇宴，但考虑第二天还有骑射歌舞等助兴，皇上并没有留众人太晚，就连将军府一家也是酉时一刻便告罪回府了。
“往日你都是恨不得直接睡在文华的殿里的，今天怎么肯乖乖回家了，难道是闹脾气了？”文佩公主一眼看出两个小家伙间气氛不对，摸摸欧祺的头，打趣般问道。
欧祺摇摇头，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寻找什么。
“欧祺，你母亲在同你说话，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啊？”欧祺果然这时才回过神，“母亲问了我什么？”
“哼，你这小子，难道是迷上哪家姑娘了？”文佩公主不气，笑呵呵的捏住欧祺脸颊，“难不成那姑娘还刚好喜欢文华，所以你们两个闹别扭了？我跟你说哦，你要是喜欢，尽管去追，不要让着那小子，知道不？”
欧祺被母亲闹的哭笑不得，勉强从魔爪下挣扎出来，恭恭敬敬朝父母行了一礼：“父亲，母亲啊，你们可别笑我了，我在京城都笨出名了，更别提喜欢什么姑娘啦！我方才是在找欧天恩，这还是第一次带他来秋猎行宫，结果咱们一出去就是一天，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吃的习惯不习惯。”
正说着，欧天恩就急急忙忙的从后屋走了出来，见到文佩公主与欧玉将军，脚下一个急刹车：“见过父亲，见过母亲。”
“嗯。”欧玉将军淡淡应了一声。
文佩公主倒笑笑：“才说你，你就到了，在这里吃的还习惯吗，今天一天没出去是不是闷坏了？”
“一切都好，让母亲挂念了。”欧天恩客客气气的回答，身子绷的紧紧的，欧祺看不过去，重重咳了一声，故意打了个响亮的呵欠：“天呐，今天陪着文华跑遍整个猎场，明天还要跟他比骑射，我真怕我会累趴下！父亲母亲，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带着天恩回屋啦。”
“得了，回吧，今天确实要早早休息，明天我还要做你们骑射比赛的考官呢！”文佩公主挽起欧玉将军，朝两个孩子挥了挥手，“你们俩个明天都给我精神点，谁丢了欧家的人，可是要挨揍的！”
待到两个孩子走远，欧玉将军忽然轻轻叹口气：“这孩子长得越发像他母亲。”
文佩公主则是面上一丝笑容也无，接道：“可不是，只是他若长得像他父亲，又能如何呢？”
“欧祺到底还小，不明白其中利害，似乎还把他看得格外重要。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因此与文华有了矛盾。”
“男孩子们，早晚是能玩到一起的。”文佩公主道，“欧祺也不是不明白其中厉害，可这孩子心软，做不下决定的。至于文华……”文佩公主顿了顿，眸中多出三分警惕，“文华本身是个好孩子，也聪明，只要欧家不倒，他不会对欧祺怎样的。”
“欧祺太过优柔寡断。”欧玉将军揉揉额角，“怪我，怪我。”
“是呀，谁让你这家伙也是个大好人~”文佩公主抿嘴轻笑，脸颊一抹绯红，“好在老天派了我来保护你。”
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烦心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皇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