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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赛马寻蝶 喝最烈的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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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发后皇上对二皇子的管教反而不再过于严苛,而是放心的把他和欧祺交给了尚书苑的大儒们,每月要有过半的时间学习从治国理政到天象水利的种种知识,剩下的时间则由欧玉带着到军营去跟随士兵们训练。
时节正值草长莺飞,文华和欧祺没了前呼后拥的拘束,早早盘算好月假时外出游猎。
“天气可真是不错。”两人策马跑到城外,寻个茶摊叫了两碗粗茶,“要是带着天恩和文苏出来就好了。”
“不如再带上两只风筝?”文华打趣道,“叫着婢女拿好吃食?”
“去。”欧祺摆手,“那样的出游同皇猎还有什么区别?我的意思是两个小家伙都还没骑过马,这天气让他们出来溜溜腿,正合适。”
“文苏还小。”
“行吧。”欧祺明白文华的意思,不再多说,一口喝光剩下的粗茶,将两匹高头骏马牵了过来,“没有文苏,我还省的给你留面子,今天你可别输的太惨。”
“小心回家挨板子。”文华翻身上马,扬长而去,“你要是赢了我,我就不说你在尚书苑把夫子的琉璃镜放在房梁上的事!”
将军府内,十一岁的欧天恩独自一人默默用完午膳,在花园转了两圈,还是决定回欧祺的屋子等他。
欧祺束发后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少了许多。
欧天恩坐到欧祺的书桌旁,拿起欧祺丢在一边的棋谱细细琢磨。
看了没一会儿,他放下棋谱,轻轻拨动面前的古琴,弹出的曲调却低哑古怪。
窗外的阳光晃得他眼睛酸涩,他心底莫名烦躁,干脆起身在屋内胡乱翻找。
反正欧祺从来都没注意过东西究竟是放在什么地方,欧天恩对于欧祺在家中的举动了如指掌,很快翻到了欧祺“藏”起来的书册。
绢质的书册上绘着各式各样奇怪的人物,男男女女们没有按照礼仪规矩相互避讳,反而紧紧依偎着像是彼此的亲人。但亲人之间不会有那样的举动……
欧天恩困惑的翻动书页,隐隐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心中既恐惧又兴奋。
看完后,他将书册小心的放回原处,余光瞥见了欧祺枕下露出的衣角。
是欧祺自己的衣服,欧天恩松了口气,可是他为什么要把衣服藏在枕头下面呢?
手心渗出些微汗水,欧天恩立刻想要把衣服放回去,但刚刚看到的内容的跃入他脑海,他不仅没有放下衣服,反而凑到面前深深吸气。
“欧祺……”无意识的呢喃着欧祺的名字,欧天恩感到自己内心的一丝悸动,“欧祺……”是欧祺从可怕的嬷嬷手中将他救了下来,给了他新的名字,新的容身之处,甚至教他读书写字。他能够信任和依赖的,唯有欧祺一人。
只是欧祺并不是属于他的,文华,他是自己与欧祺间最大的阻碍,他同欧祺认识的更早。在自己没有出现之前,欧祺同文华是怎样的?他们也会像自己和欧祺一样睡在一起么?他们一同读书写字,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欧祺也会弹琴给他听么?
文涅痛苦的垂下头,他明白,文华同欧祺的关系只会更亲密,所有欧祺能够分享给他的,文华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
不,一定是有什么,欧祺还没有给予任何人的,一定有的,比如藏起来的书,枕头下面的衣服。
日光渐渐黯淡,欧天恩放好衣服,整理好房间,满怀心事的走出屋子。他很清楚自己是除欧祺之外任何人都不会正眼多看的存在,那么,他要让欧祺完全属于他,无论哪一天要等待多久,要付出怎样的辛苦。
这天的城门关闭前,文华同欧祺总算赶了回来。
虽说是去打猎,两人却并没有带着任何猎物回来。
——“回去我母亲肯定要笑我,”欧祺无奈道,“出去一整天,啥也没逮到。”
“放生和没逮到可是两回事。”文华道,“我母妃说春天是万物生长之时,此时犯下杀生的话,会影响一年的运势。”
“你这么说可太难为将士们了,”欧祺道,“难不成敌军春天打过来,我们就得束手待毙?”
文华翻了白眼,朝着欧祺的马屁股狠狠抽了一鞭子:“没见你答学的时候这么聪明!”
“嘿嘿嘿!”欧祺使出浑身解数,堪堪在撞到行人前勒住马,朝着身后怒吼,“你给我滚下来!”
“别生气。”文华笑呵呵牵着马走过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玩玩。”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欧天恩左等右等也不见欧祺回来,忍不住跑到欧玉将军面前询问,结果将军一点都不关心欧祺到底去了哪里,还以为是欧天恩饿了。
将近半夜,文华同欧祺终于回到了将军府。
同母亲打过招呼后,欧祺扛着文华径自进了自己的屋子。
“欧祺!”等了一天的欧天恩忍不住第一时间扑了过来,结果被呛人的气味熏的天旋地转,“你……”
“我天!”看到来的人是欧天恩,欧祺松了口气,“是你啊,来得正好,快帮我接盆水来。”
“你要洗漱吗?”欧天恩轻手轻脚的迅速接好水,还十分体贴的将湿毛巾递给欧祺。
“我得先把这家伙收拾妥当。”欧祺为文华解开外袍,擦去他面上脖颈上滴下的酒液,无奈的朝欧天恩道:“我跟你说,你可别跟别人说,我同文华在外面喝了点小酒,谁想到文华酒量实在太差了,我又不敢大晚上去敲皇宫的门,只好把他扛回来了。”
欧天恩点头,随即又摇头:“那他今天要住在这里?”
“废话,”欧祺道,“堂堂二皇子,我总不能把他仍在花园里面吧?”
“他可以睡我那屋。”欧天恩道,“我过来和你睡。”
“不够费事的呢。”欧祺摆手,“行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睡吧,明天还靠你帮我在父亲面前说好话。”
欧天恩垂眸思索片刻:“我可以帮你……”
欧祺轻咳一声,嗅了嗅自己衣服上的气味,摇头:“不用,乖,回去睡吧。”
次日,送走了文华,欧祺不出意外的又挨打了。
“小小年纪,不学习礼仪规矩,跑到乌烟瘴气的地方去喝花酒!”欧玉将军命欧祺跪在祠堂内,“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名誉,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亲母亲的名誉颜面,有没有想过皇上的威仪?”
“我只是好奇……”欧祺忍不住回嘴,“也没有做什么……”
“你还想犯下什么过错?”欧玉将军下手毫不留情,“你想要那里的女子对你倾心?你想要同那样的人私定终身?你这个目光短浅的逆子!”
“我没有想过!”欧祺忍痛大声反驳,“我不想同任何人定终身!我只想要建功立业为国效忠!”
欧玉将军止住动作。
“以后不准再去,知道没有?”
“是……”
“罚你在这里跪上两个时辰,不准吃晚饭!”
“是……”
说是不准吃饭,欧天恩自然偷偷的带了馒头给欧祺。
“这次父亲下手还算留情。”
“多亏我急中生智说了他想听的话。”欧祺为自己的机智得意,“下次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你还要去?”欧天恩皱眉,“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欧祺坏坏一笑:“再过两年你自然就知道啦,我可不敢告诉你,要是你不小心说漏了,父亲非得把我的头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