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凤九天》千日君寻

34、再会阿史那 吃吃吃！欧

　　“卖雪花饼咯，又冰又甜的雪花饼，三文一个五文两个！”
　　“大饼卷鹿肉，十文一个！”
　　欧天恩吃的满嘴流油，冬天的烤肉串格外香，四五串囫囵吃下去整个人都暖暖的，从胸腔里呵出一大口热气，朦胧中仿佛能看到春天。
　　“吃雪花饼么？”欧祺帮天恩擦去嘴角油腻，“京里没这个。”
　　“嗯？”欧天恩听到新鲜玩意立刻双目放光，含混到，“要次，要吃！”
　　“一会儿给你买，”欧祺笑道，“这东西太凉，等会儿你回去的时候我让副将给你买两个，你在马车里慢慢吃。”
　　“不会化掉吗？”
　　“这东西奇就奇在不会化，据说是用一大块坚冰最中心的部分做出来的，所以格外清凉爽口；但它只能在冬天最冷的两个月份吃到，夏天想吃，反而没有。”
　　欧天恩听的嘴里的肉都忘了咽，眼巴巴的想马上买一个尝尝，结果被大哥在头上敲了一记：“都说了一会儿买给你，刚吃完热的就吃这么凉的东西，当心闹肚子。”
　　“哦……”
　　阿史那艾叶远远就看到了这对兄弟，乍看时没认出来是欧祺他们，只觉得两兄弟互动有趣得紧。
　　“大王，那两人有什么不对吗？”身为一国之主，身边自然少不了多事的随从，阿史那才多看了欧祺两眼，随从便觉得国主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要不要我派两个兄弟跟上去看看？”
　　阿史那抬手止住随从话语：“这不是在拜狼，孤不想无故生是非，更不想孤的子民往后在这边陲难以立足。”
　　“是。”随从小心的退到后面，阿史那向两边看看发现这条街并无岔路，如果对面的两兄弟走得快，要不了几步他们便会相遇。
　　自己似乎有点……兴奋？阿史那转过身，装作好奇摊子上的小物事，一只手在胸口揉了揉，果然感觉到心跳些微的加快。
　　难道是认识的人？阿史那仔细思索自己见过的为数不多的文朝人，大多是商贩，他对他们从来是礼遇有加同时又小心防范，断然不会有这种激动的心情。
　　除非……是那个人。
　　想到将近一年前见过的欧祺，阿史那吞了口唾沫，转过身垂着头慢悠悠向前走。
　　会是欧祺吗？那个在大年夜帮了自己又神秘离开的家伙，那个能够同时得到皇帝、大臣和皇子关爱的家伙，那个总是微笑着貌似天真实际却令人捉摸不透的家伙！
　　“这边的鹿皮靴和貂皮夹袄都好暖和，比母亲做的夹绒棉袄还要暖和，只是家里那边冬天并没这么冷，夏天又潮，买回家穿不了一年就坏掉了。”
　　“北境一年仅有四个月是春暖花开的，下雨的日子更是数都数的过来，所以大家不愿意穿的太繁琐，基本上一件内衫一件夹衣或者中衣，外面再套个大袄了事。”欧祺道，“而且这样穿方便行动，家里穿的衣服舒服是舒服，可是一不小心就会扯破，长衫穿在身上更是马都不好骑。”
　　“我们有猎装啊。”欧天恩道，“母亲说再过两年我就能跟大家一起在春祭和秋猎时比赛骑射，所以特别给我做了两身猎装。”
　　“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做衣服，两年后怎么穿的了？母亲一定是哄你。”
　　欧天恩“哼”一声，小脸有点挂不住，大踏步走进街边书店。
　　军中每半个月会送来新书单，欧祺这样的少将军，买书一事在书单上勾勾画画就行；欧天恩没有职位，年纪又小，欧祺不知道他喜欢看什么，干脆趁着休假带他出来一次买个够。
　　阿史那恰巧也走到书店门口，抬眸想要去看书店名字，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温柔如湖水般的眼眸。
　　两人俱是一愣，欧祺先反应过来，脸色微变，四下看看，没见到大张旗鼓的带刀侍卫，于是只朝阿史那拱手道：“公子，好巧。”
　　阿史那随即反应过来，也是一拱手：“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公子，确实是巧。”
　　阿史那身后的侍卫们皱眉，显然不满欧祺不恭敬的态度，但自己主子都没说什么，他们也不敢贸然冲出去，只能个个瞪大眼睛盯着欧祺。
　　欧祺笑笑：“不瞒公子，我实是有公务调任至此，倒不知公子身份尊贵，怎么闲的没事来着边陲城里？”
　　阿史那眉头微皱，立刻转身喝退众侍卫：“你们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这位欧祺欧公子，眨眨眼睛就能把你们碾到尘土里！”
　　“哈哈哈，”欧祺闻言笑出声，“我又不是老水牛老石磨，不会碾人的。这些都是你的兄弟？你跟他们说一声，在此城中有我欧祺保你平安，让他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你我当然信得过，他们才任职不久，年轻气盛的，不懂规矩不懂方寸，你别笑我就好了。”阿史那自然的拍拍欧祺肩膀，“既然有你保我，我就不让他们跟着了，省的走上三两步就要停一停，麻烦得很。”
　　众侍卫交换眼色，默默退到人群中，欧祺也不看他们究竟都躲到了哪里，随手从来往商贩手里买了两杯热茶，递给阿史那一杯。
　　阿史那接过，立刻喝了一口，赞许道：“唔，好喝！”
　　欧祺“咕咚咕咚”喝下半杯，打了个嗝，笑道：“这奶茶起初我还喝不惯，现在倒是一天都离不开了。”
　　“你自己出来的？”阿史那问道，“刚才我见你身边有个少年，这会儿怎么不见了？”
　　“喏。”欧祺朝书店抬抬下巴，“那是我弟弟，前年你见过，他跟着军队过来游玩的，年后在暖和点就回家上学去。”
　　阿史那点点头，对欧祺的弟弟没什么兴趣，只是担心欧祺陪着的是什么王公贵族，一会儿不得不走开。
　　“今天我刚好休息，陪他来城里转转，等下咱们一同吃个午饭，我让人把他送回住的地方，然后陪你溜达。”欧祺朝书店里瞥了眼，天恩似乎在结账，怀里抱着四五本书。“当然，你要是另有安排，我就不多打扰了。”
　　“我原本也只是来这城里看看。”阿史那道，“你知道，我们那边没这么多年货样式，好多国人都来你们这边买东西的。”
　　“怕我们趁机抬高物价？”
　　阿史那挑眉：“我信得过边陲的百姓。”
　　欧祺笑笑，见欧天恩出来，接过他抱着的书，介绍道：“天恩，这是拜狼国来的商人阿史那艾叶。”
　　欧天恩看看阿史那，乖乖行礼道：“你好。”
　　阿史那略一点头：“两国交好，我们也不用太客气，欧公子你好。”
　　欧天恩尚不清楚阿史那的身份，没有接话，而是扯扯欧祺的袖子。后者轻轻捏了下欧天恩的掌心，写下个“王”，欧天恩一怔，而后收回手紧握成拳。
　　拜狼国王？他怎么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两国边境？就算现在两国交好，他就不怕身份被人识破，惹来无穷麻烦吗？
　　“天恩，我同阿史那公子聊了一会儿，感觉甚是投契，等下我们一同去天香楼吃午饭，然后让王大哥送你回去，好不好？”
　　欧天恩点点头，颇有些小心的跟在两人身后。
　　阿史那不想吓到欧天恩，于是主动开口道：“欧公子原来与我有过一面之缘，你可想的起来？”
　　欧天恩仔细打量阿史那，皱着眉头想来想去，到底还是没想到前年的事。
　　“是前年过年在皇宫宫市上，”阿史那道，“当时我作为拜狼使臣前往文朝，摊位在南疆对面，公子看上了一串犬牙项链。”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欧天恩还是记不真切，那天他整个人高兴的都有点忘乎所以，买回去了一麻袋的东西，一串小小的项链简直不算什么。
　　“我想起来了。”纵然没完全记起，欧天恩还是走到前面，朝阿史那笑道，“那天大家都忙得手忙脚乱的，就公子最清闲，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哈哈。”阿史那拍手道，“对对对，当时我国才平内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而且我们新年的时间与你们又不同，也就没买到什么新鲜玩意，最后只能拿点家乡特产充数。”
　　大家都是年轻人，三两句话就算认识了。欧天恩渐渐放心，吃饭时不拘束也没失礼数，令阿史那对他多出三分喜爱，差点开口邀他下午同行。
　　用过饭，王副将已经等在楼下，欧天恩坐上马车，欧祺嘱咐王副将记得给欧天恩卖雪花饼，但是要让天恩回到军营才能吃，还嘱咐他先不要同大家商议给拜狼国拜年的事……欧祺零零碎碎啰嗦了一大堆，这才把书放在马车上，挥手目送他们回营。
　　“边城距离军营驻地很近，你怎么一副不放心的样子？”
　　欧祺无奈的摇摇头：“我家小弟身体不是太好，我担心他刚吃完饭就吵着吃零食，回去之后会肚子疼。所以特别嘱咐王先生不能纵容他，零食要到家才能给他吃。”
　　“我若是也有个你这样的哥哥就好啦。”阿史那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若有哥哥替我为王，我真想只做个小小使臣，或者尝试着当个商人。”
　　欧祺没有立刻回答，陪着阿史那慢慢走了会儿，才道：“公子若真有个哥哥，恐怕你我难以如此亲近的聊天，只因哥哥为王，你就算做不成为国家遮风挡雨的坚盾，也该是所向披靡的一柄宝剑；那时候，你我纵然相互敬佩，总免不了要互相提防准备兵戎相见的那天。”
　　阿史那脚步微顿，叹口气：“也是，我若不是王，必定不敢这么从容自在的走在街上。”
　　“……”
　　眼看天色渐晚，阿史那身边的侍卫渐渐跟进，似乎想要提醒什么。
　　欧祺余光见到侍卫们稚气未脱的面容，心中颇有些感慨，于是停下道：“今天天色不早了，你身份尊贵，还是不要太晚回去。”
　　“嗯。”阿史那点头，转身，慢悠悠往回走，快要出城时，他忽然搭住欧祺肩膀，语气诚恳道，“欧祺，我听说今年文朝会派使臣来拜狼谈事情，我希望这个人是你。”
　　“看来我的差事做的不错。”欧祺道，“既然拜狼国王盛情邀请，我一定按时前往，还希望你能喜欢我带过去的礼物。”
　　阿史那应声，松开欧祺，翻身上马：“那我们一言为定！”
　　欧祺一如既往的微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