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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年 北境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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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皇上,欧祺整理好情绪,前往文华的英华殿。
“三年?”
文华无奈的自斟自酌一杯,“看来父皇是真的有意要磨练你。”
欧祺陪着喝了一杯,道:“出去也好。我父亲年岁日长,我实在不忍他长年在北境餐风露雪,最好这一去之后我能弄出点名堂,不再是个空有虚名的少将军。”
“你以前可是从不在乎这些虚名。”
“世事无常。”欧祺道,“不光是我,文华,你也该振作起来,无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皇上。”
文华点头:“下月开始我会重回学堂学礼法,除却原来的三位将经纶术算治世方略的老师,父皇还派了两位老师给我讲礼数和法学。只不过文麟似乎也要过来一同读书,不知道到时候会是怎样。”
“文麟本来也有自己的老师,虽然不及皇上派给你的三位身居高位的大儒,好歹也是在官场上浮沉十余年的老先生,你若轻敌小心闹出笑话。”
“我当然知道!不说别人,他们南疆军的军师白起可是为冠誉天下的大才子,据说还曾在隐居避世的谋略家星河子门下学习过三年,单此人已经足以让我不敢小觑文麟了。”
欧祺笑笑:“也别太紧张,夫子再严格,恶作剧我也不是没做过。如今成年,他们更是会给你们留面子的。”
此话似乎让文华想到曾经几个人在尚书苑胡作非为的日子,嘴角上扬;但转念一想曾经并肩嬉闹的好朋友如今个个“远走高飞”,想要再聚首不知又是何月何年,竟觉称王称帝也不过如此。
单喝酒未免无趣,欧祺端起一杯酒引尽,坐到里屋的琴边,随手拨弦,浅吟低唱。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兴于师,修我戈矛……”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兴于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文华应和着歌声,以折扇作兵刃于屋内翩然起舞。琴音高昂,长剑刺出;琴声婉转,折身抖袖;琴声清亮,跺步长吟;琴声喑哑,撤歩掩面。
“有匪君子,当如明月;有匪君子,立志高洁;君当沉吟,海不厌深;自当恭谨,洞彻君心。”
铿锵的琴音陡然一转,变为石子落入湖心后绵绵不绝的涟漪,文华脚步微滞,收扇,微微侧目看向欧祺,以口型到:“洞、彻、君、心?”
欧祺笑笑,指尖琴音不错,以口型回道:“我从未向别人提过。”
文华一声冷笑,猛然一个滑步,手中折扇探出,轻轻点住欧祺喉结。
“若这是柄宝剑,此刻你已经气绝人亡了。”
欧祺一手两指按住琴弦,另一只手一拨,铮铮琴音响彻整个文华殿。
“若我用上内力,此刻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
“什么时候学的,我竟然不知道?”
欧祺摆摆手:“不入流的东西,可别告诉我父亲,否则我以后都不能弹琴了。”
“除非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学的!”
“唔……”欧祺起身,掸掸衣服下摆,施施然走到外屋,而后笑道:“不,就不告诉你。”
“你!你给我站住!”
欧祺几个纵身逃出英华殿,文华身着皇子袍不便跑动,气得满脸通红:“你!你给我等着!有种别再进宫!”
文华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欧祺回府后接连几天都在忙着学习如何换防和交接军中事务,等到学完、交完,皇上出发的诏令也到了日期。
边疆无日月,转眼欧祺在北境将近三月,起初的不适和担忧逐渐消失,他同欧天恩都已经习惯寒风凛冽的气候还有干硬的军粮。
“再有几天就是拜狼国的年祭了。”欧天恩端来热汤烤鹿肉,欧祺看了一眼,颇有些惊讶:“哪来的野菜?”
“我采的。”欧天恩笑道,“最近军营事情多,没什么人管我,我偷溜出去玩时正好认识了几位猎户。他们带着我,下过雪后跟着野鹿的脚印,运气好的话就能找到野菜。”
“真是不得了。”欧祺端起热汤猛灌了一口,而后捏起一大块鹿肉囫囵吞下,用饭礼仪什么的早就丢到了脑后。“天恩,过来过来,你帮大哥看看,皇上给的这几样东西,哪样送给拜狼国国王比较好?”
欧天恩上前,见黄色绢布礼单上写着不少好东西,常见的有绸缎瓷器、粮食药品,不常见的有东海明珠南疆香料,欧天恩思索片刻,犹豫道:“我觉得把明珠和香料送出去比较好。”
欧祺挑眉:“说说。”
“明珠香料珍贵,普通家庭根本用不起,如果我们不送出去而是当做货品变卖,很有可能没有市场;而送给拜狼国国王,一是彰显我国诚意给足他们面子,二是让他们知道我国地大物博好东西要多少有多少,给他们一个动心的理由。”
“很有道理。”欧祺点头,“我一会儿就让士兵把明珠香料清点好,用绸缎包裹了装在香木盒中作为礼品,剩下的以粗麻打包交给城中商贩,让他们趁着拜狼国年前采买这段时间多换点银子。”
“全部交给商贩也不好,我们来了这大半年,拜狼国肯定没少派人打探风声,想必也对我们的来意有所了解。我们若在年前敲他们的竹杠,年祭上我怕他们国王会拿这件事难为你,借机向我国讨好。不如把一部分货物买给城内猎户和普通人家,让他们自己去同北境人以物换物,这样拜狼国不会觉察出什么,城中百姓过年的货物也能置办齐全。”
“情况好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给军中添点军饷。”欧祺赞许道,“这主意很好,一会儿吩咐下去,我会让王副将看着大伙好好执行的。”
欧天恩“嗯”一声,将热汤和鹿肉推到欧祺面前:“快吃,过会儿又凉了。”
不多时欧天恩端着木盘叉子,胳膊上挂着欧祺换下来的脏衣服从帐篷里走出,径自走到正浣洗衣物的兵士身边,撸起袖子面不改色的将手伸进冰凉刺骨的冰水中。
“哎哟我的二公子诶!”王副将正要进帐篷议事,见到欧天恩伸进冰水桶的小手吓得心脏都要停跳了,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来从后面抱住天恩把他拖离水桶,还不忘狠狠瞪一眼两边兵士,“你们的眼睛都是用来出气的吗,不知道接一下将军的脏衣服?再让我看到一回,我把你们的手剁下来喂马你们信不信!”
“王副将!”欧天恩无奈笑道,“他们伸手来着,我没递过去而已,反正木盘子也要刷,顺便洗两件衣服嘛。”
“刷盘子?谁让你刷盘子的?”王副将双目瞪大,拖着欧天恩又进了欧祺的帐篷,“二公子你闲的没事老老实实待在帐篷里的了,可别跑出来吓唬人!这寒冬腊月的,你要是病了,还得派人专门去城里请大夫!”
“我哪有那么娇气,几个月来什么没经历过,通过也就闹过那么一两次病。再说都不严重,睡一觉就好了的事。我觉得我的体质是越来越好啦!”
“王副将,你先把天恩放开。”欧祺忍着笑,朝王副将挥挥手,“别说他是个半大小伙子,就算是大姑娘也不至于沾沾凉水就病倒,你要不放心我往后不让他碰冷水就是。”
“我要是老老实实待在帐篷里,兄弟们哪有野菜汤可喝,哪有鹿肉可吃嘛!”
王副将不情不愿的松开欧天恩:“就算出去也一定要有军中兄弟跟着。这离拜狼国年祭越来越近,出来置办年货的北境人可多了,每年都有挑着这个时候闹事的流民。别看他们面黄肌瘦的,抢东西的时候可比恶狼还凶!”
“前些年边境百姓生计艰难,当然会有流民闹事。现在北境危局以解,城中人口又因为前些时间的瘟疫少了许多,饭够吃。要是有流民过来,我们接济接济他们也无妨。”欧祺眼神示意王副将,后者心领神会,垂下头道:“希望今年能过个平安年。”
欧天恩眨巴眨巴眼睛,知道欧祺还有正事同王副将谈,朝两人行过礼并且承诺绝不会再乱跑之后离开帐篷。
“这是今年给拜狼国的礼单。”欧祺把绢布递过,王副将粗粗看一眼,果然有许多不明白之处,欧祺于是将天恩所说种种打算重复了一遍,说的王副将连呼“妙计!”
帐篷外寒风呼啸,欧祺交待完礼品的事稍休息了半个时辰,而后穿上铁甲及斗篷,外出巡视。
时至未时,天早已经黑了,欧祺又将众将军叫进来商议年祭自己不在时军营的安排,确认千户以上士兵的在职情况;而后众人离开,他伏案将今日诸事连同年祭安排写在奏折中,预备明日一早便令信兵送回京城。
终于忙完诸事已经是酉时,明日寅时就要起来练兵,欧祺匆匆忙忙的用凉水洗了把脸,脱下外衣蹬开鞋子倒头便睡。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一天说忙也并不忙,可也闲不下来。欧祺迷迷糊糊的叹口气,翻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