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凤九天》千日君寻

13、双生子 认认真真宫

　　“哥哥回来了！”正在屋中给宫女画画的四公主文婴惊呼一声，起身蹦跳着跑出屋，给了三皇子文麟大大的拥抱，“哥哥！”
　　“婴妹。”文麟宠溺的摸摸文婴的头，“刚才不是在画画吗，怎么突然跑出来接我？”
　　“我听到三哥的心跳了。”
　　文麟、文婴这对双生子是皇上早年纳的一位异域嫔妃的孩子，传闻当年皇上为了稳固江山纳入异域公主，还在公主过来之后特地为她修建了异域风情的亭台楼阁，着实恩爱了两三年。可不知为什么，公主在皇上格外关爱她的那段时间始终没有怀上孩子，直到欧祺出生后约有一年，三皇子和四公主才呱呱坠地。
　　宫里的老人都说，当年文华皇子也差一点没保住，好在皇上担心瑶贵妃，特地将她送到将军府中养胎，这才顺利的诞下皇子。“皇上格外宠爱欧家，不仅是因为欧玉将军屡立战功，更是因为他家的欧祺！”
　　甚至有传言说，哪位皇子能得到鸣凤将军的支持，就一定能当上未来的皇帝。
　　“我才不信那个！”感应到哥哥的想法，文婴撇了撇嘴，“我只相信哥哥！”
　　“乖。”文麟拉着妹妹进屋，挥退一屋子的宫女，只留了两三个心腹，而后道：“去请白起先生过来。”
　　白起是李家谋士，在李家决定支持三皇子后便被派来宫中，三皇子不常叫他过来，但对他的奇谋远虑颇为佩服。
　　“三殿下急召，不知所谓何事啊？”白起一身深色官服，腰间却围着个大红色的腰带，还坠着叮叮当当一串金属坠子，配上他天生的桃花眼，简直是个登徒浪子。
　　纵使文麟见过他数面，也实在无法接受他奇怪的品味，因此只能装作没看见，尴尬回道：“上午我去军营转了一圈。”
　　“哦吼？”白起勾唇一笑，上下打量文麟，而后道，“殿下见到鸣凤将军了？看您的面色，恐怕将军不太吃您那一套吧？”
　　“先生……猜得不错。”文麟道，“鸣凤将军的行为举止完全我完全摸不透，软硬不吃的，而且似乎因为我抢了文华的军务对我颇有不满。”
　　“哈哈哈！”白起笑道，“殿下呀殿下，这您可就说错了，鸣凤将军不是对您不满，而是在给您下马威！”
　　“什么？”
　　“殿下可知鸣凤将军最喜欢什么人？”
　　“什么人？文华那样的吗？”
　　“非也非也~”白起自在的坐在桌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咂咂嘴道，“他最喜欢光明磊落的人。殿下仔细想想，他刚刚见到您时是如何行事作风，同您说过什么话之后忽然改变了行事作风？不瞒殿下，虽然在您眼中鸣凤将军心思难以捉摸，可是在下看来，他也就是个成熟点的孩子。”
　　听得白起的话，文麟细细回忆上午欧祺的态度转变，果然找到一点破绽：“这么说来，鸣凤将军不喜阿谀奉承？”
　　“正是。”白起道，“此前我也见过鸣凤将军几面，若论本性，他绝不是好弄权术的人。但殿下想想，他自小同文华皇子形影不离，文华皇子何等足智多谋，以鸣凤将军的性格想来是吃过不少苦头，所以他长大了也就学乖了。”
　　“依先生看来，我们该如何说话行事，才能笼络住他？”文婴插话，白起并不感到奇怪，而是想对待文麟一般认真对待她的问题：“依在下所见，想要笼络住鸣凤将军，时间已晚。就拿今天来说，殿下未必没有提醒过鸣凤将军自己的身份吧，可是对方可在意？”
　　文婴看向文麟，文麟摇摇头：“我有意同他聊军务，他却说之后的事宜都会安排兵士前来通知，让我自己摸索如何同兵部打交道。”
　　白起放下茶杯道：“正是如此，鸣凤将军同欧玉将军不同，欧玉将军是当朝大将，他的行事看的是皇上的旨意，一点错误都可能牵连全家，所以他从不明确表示支持任何一位皇子；但鸣凤将军如今仅有个名号，连战场都没上过几次，说到底是个孩子，他的好恶皇上也不甚关心，所以他可以明明白白的支持文华。我想后宫几位娘娘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由着文华与这位小将军胡闹。”
　　文麟听完，多少有些泄气，虽然现在看来获取欧玉将军的支撑更加有用，可是欧玉将军难道不会考虑到欧祺的好恶，选择实力也不弱的文华？
　　“殿下先不要泄气，在下并没有说完，”白起继续道，“如今有一人，欧祺看他看的或许会比文华更重要。”
　　“是谁？”
　　“殿下可曾去结交欧家的二公子欧天恩？”白起道，“在下猜测这位二公子或许是近日宫中传闻文华打伤鸣凤将军的缘由。”
　　“这么说，我们可以找机会接近他？”文婴问道，“这位二公子今年几岁？”
　　“欧天恩今年十二岁，与两位殿下年龄相近，只是并不好结交。”
　　“为何？”文麟赶忙问。
　　白起沉吟片刻道：“似乎有宫女看见欧天恩同七皇子一起玩。”
　　“小七？！”一对双生子齐齐惊呼，“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认识小七？”
　　“具体缘由在下也没有打听到，只是说欧天恩两次进宫，确实都是有七皇子的准许的。”白起叹口气，“当下瑶贵妃正得恩宠，或许欧家急于结交也不一定，两位殿下一定稍安勿躁，待到在下将种种疑点解开，我们再寻出路。”
　　“先生说的有理，可当下我与小妹该如何安排下一步？”
　　“殿下且在军营中忍耐半月，”白起道，“今年新年祭礼之前，在下一定给两位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文麟按照白起的嘱咐接连半个月，每天都去军营，而且特地在欧祺眼前晃来晃去。欧祺对他的态度虽然还是不冷不热，但果然如白起所说的，没再令他为难。
　　半个月下来，军营过冬的种种准备都已经齐全，欧祺拟好文牒交给欧玉将军，只等欧玉将军过目后便誊上奏折交给皇上。
　　“皇上回过奏折后，军中还有什么事宜需要特别打点吗？”文麟一步不离的跟着欧祺，“过年的时候兵士们休几天的假？”
　　“我们这些人没有年假这一说。”欧祺道，“不过如果皇上没有特别交代的话，大军会在各个驻地留下百名看守兵士，剩余兵士可以轮流回城休假。”
　　“那几位将军呢？也是轮流吗？鸣凤将军你有没有在年假时驻守兵营？”
　　“我还不满那个资格。”欧祺道，“具体的情况父亲也没告诉我，行了，今天我看天色也不早，我让人送三皇子殿下回宫吧。”
　　新年将近，朝中大臣脸上也都是喜气洋洋的，皇上连夜处理了数个军队驻地的军报，早朝时见群臣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上奏，干脆散朝命群臣回家准备新年。
　　“既然群臣无事，今日便早些散朝吧，大家也好回去准备年货事宜。”
　　“谢皇上。”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皇上点点头，起身回后宫。
　　回了紫宸殿约有一刻，皇上唤来侍卫道：“去把白老丞相和欧玉将军给朕叫来。”
　　“参见皇上。”被点到的两位大将很快来到殿中，皇上应了声，先是下令给白老丞相赐座，而后看着欧玉道：“定邦将军近来可好？”
　　“回皇上，臣一切都好。”
　　“嗯。”皇上点头，“最近三皇子接手了一些朕忙不过来的军务，朕听说他日日都往军营里跑，没给你添麻烦吧？”
　　“三皇子聪慧又好学，怎么会给臣添麻烦，皇上您多虑了。”欧玉将军笑笑，“倒是臣家的欧祺从小就没规矩，不知道这些天是否冲撞了陛下。”
　　“欧祺的调皮是文华带出来的。想来这次他必定以为文华会管军务，所以见到文麟心有不满，实属正常。”皇上道，“不瞒你们两位，这算上皇子在内的王侯公子中，除了年纪尚幼的文苏，朕最看重的便是欧祺。”
　　“臣惶恐。”欧玉将军抱拳道，“皇子们岂能同欧祺一个将军之子相比。”
　　“诶，朕不过说说，你看你这人，一本正经的让人觉得无趣，真不知道文佩公主怎么忍受得了你。”说完，皇上转向白老丞相，“老丞相，我们不同欧玉将军说话了，我今天叫您过来，其实是想请教一件事。”
　　“皇上请讲。”
　　“近些时日朕的皇子们颇为好动，不仅开始在学识上下功夫，对治国理政之事似乎也格外关心，不知老丞相可否听到什么风声？”
　　白老丞相摩挲着白胡子，悠悠道：“恐怕是有人谣传皇上要立太子？”
　　“不知老丞相可知是什么人这么心急？朕登基不过十七年，几位皇子也还都年幼，怎么就有人已经开始为朕的后事做打算？”
　　“实不相瞒。”白老丞相道，“臣知道这风声的来源——不是别处，正是南疆王府。”
　　“这么说，是李家父子在觊觎朕的皇位？”皇上语气仍是轻描淡写，眼睛却微微眯起，“他们是太大胆，还是太无知？”
　　“呵呵。”白老丞相看了眼欧玉，笑呵呵道，“依老臣看，李家父子并不无知，此举也不是因为大胆，而是因为忌惮定邦将军府。如今二皇子年长懂事，颇得皇上喜爱，又与鸣凤将军是从小玩到大的情谊，将来若真的成为储君，想来将军府在朝中的威信也是大大增加；但李家的南疆军与欧家的北境军常年不睦，李家恐怕是担心将来受到打压，所以放出这种消息，意图煽动朝臣早些站队，也好及早为自己家笼络势力。”
　　“白老丞相说的有理，欧玉将军，此事你怎么看？”
　　欧玉将军波澜不惊道：“欧祺同二皇子交好又不是一天两天，他们现在有不满臣也没办法，臣只能向皇上保证欧家绝不参与立太子的站队。”
　　“将军说的容易，到时候鸣凤将军若是一心想要保全二皇子，欧家可能置他于不顾？”白老丞相冷哼一声，“恕老臣多嘴，鸣凤将军若真的要避嫌，还是尽早学习换防事宜，替夫镇守边疆才是。”
　　“老丞相的建议确实可行。”欧玉将军道，“只不过臣听老丞相这般的说法，老丞相将来恐怕不会站在二皇子一边，那么臣斗胆问老丞相——您可是打算支持七皇子？”
　　“哈？”白老丞相原以为欧玉一定会说自己支持三皇子，没想到他提到了七皇子，“定邦将军莫要逗我，支持七皇子同支持二皇子，可有什么区别？”
　　“咳咳。”皇上轻咳一声打断白老丞相的反问，“欧玉将军这是在逗老丞相呢，你可别往心里去。”
　　“臣想也是。”白老丞相接了一句，正要再说什么，皇上却先他一步开口：“白老将军年事已高，我看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宫里不方便为老丞相备膳，老丞相今日就先回去吧。”
　　“可是……”白老丞相困惑道，“此事皇上不尽早定夺，恐怕拖得越久，朝中人心越乱啊！”
　　“不急，时近年关，群臣们上朝都心不在焉的，哪还有空管这些事。朕今日就是叫你们来问问，等过了年群臣闲下来，朕再同大伙商量这事不迟。”
　　“臣遵旨。”白老将军被皇上说的一头雾水，同欧玉对视了片刻，起身行礼，“臣退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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