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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比武 没有什么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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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欧玉将军教训过一通后,欧祺纵使再有天大的理由也不敢不去军营,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就匆匆忙忙出发了。
“大哥这是急急忙忙的去哪儿?”欧天恩冬日起得晚,待到他洗漱完,欧祺已经换上军服翻身上马。
欧祺朝他耸耸肩:“我去军营啦,父亲说今天有贵客过来,要我早点过去同将士们打个招呼。”
欧天恩点点头,欧祺看着他,忽然想到什么:“天恩,你给我在家里好好带着,不要出去胡闹,知道吗?”
天恩微怔,而后马上明白过来,脸颊微微发红,垂着头小声道:“知道了。”
匆忙来到军营,士兵们已经开始列队训练,欧祺小跑着赶到副将营,一撩门帘差点撞上里面的人:“抱歉抱歉,今日我来晚了些,早上的事项都安排下去了吗?”
“都已经安排好了。”营帐里的青年微笑着后退了两步,将欧祺让进来,“早前听闻鸣凤将军少年得志,不仅面若冠玉,筹谋与武艺在这军中也是数一数二,还担心将军会不会太过少年老成;今日得见,才发觉是在下见识浅薄了。”
“三皇子?”欧祺才站稳又被面前人吓了一跳,立刻单膝跪地行礼,“参见三皇子,不知父亲口中的贵客就是您,没有早早在军营门口迎接,还请您千万不要计较。”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就算三皇子心中有不忿,欧祺也明白的表示了是因为父亲没告诉他来的人是位皇子的缘故,而这几位皇子,无论哪个都不敢轻易得罪欧玉将军就是了。
三皇子明显更加欣赏欧祺,不仅上前扶起他,还亲自给他倒了杯茶:“鸣凤将军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将军自小在军中长大,对于军务肯定比我们这些闲人熟悉的多。这次突然来访,我文麟哪敢让几位将军接待,几位将军只需以带新兵的方式待我就好。”
“三皇子您可不是新兵。”欧祺喝了两口就把茶杯放回桌上,看着一旁的兵士道,“把这东西收下去吧,既然三皇子不让我们特殊对待,就没弄这些有的没的。”
兵士看了眼副将,见副将对于欧祺亦是十分恭敬,赶忙收走茶杯。
“前几日兵部送来了九匹骏马,说是让公子给带带,明年开春要送给皇子公主们。”王副将递给欧祺几张奏碟,“今冬的棉衣粮草批下来了,比将军上奏的要少些,倒是同公子您之前说的数量分毫不差;明年将军说想要朝中给批新的刀剑火石什么的,让公子您帮忙拟个奏折;还说军中纪律懒散都是因为公子常常缺勤,要当众打您三十军棍以儆效尤——当然,您要是觉得不妥就算了。”
“没什么不妥的。”欧祺笑笑,“我连日缺勤这点父亲并没说错,按照军律缺勤一天就是二十小板,三日以上翻倍,这么算来打我三十军棍还算轻的。”欧祺看过奏碟后直接递给三皇子文麟,略带调侃朝对方道:“三皇子且帮我看着,我要换个衣服挨军棍去了。”
“鸣凤将军何必如此!”三皇子还以为欧祺是做给自己看,没想到营帐中的士兵轻车熟路的给欧祺脱了棉袍,压着欧祺直接就带到了操场,他赶忙跟上去,犹豫着不知该不该阻拦。
王将军伸出胳膊拦住三皇子:“殿下请止步,军令如山,不得擅自更改。”随后朝行刑士兵高喊:“鸣凤将军不守军纪,连日缺勤,按军中律法伐三十军棍,行刑!”
三皇子文麟只得看着,小臂粗的军棍重重落在欧祺身上,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无比疼痛,这位鸣凤将军却一声痛呼都没有,乖乖挨完最后一下,这才朝王副将眨眨眼睛:“我说王大哥,你倒是过来扶我一把,真当我是铁打的啊。”
几名兵士赶紧扶住欧祺,手忙脚乱间欧祺本就单薄的上衣被扯开些许,文麟一眼便看到他胸口仍未消退的大片淤青。
“看来宫中传的文华对欧祺大打出手的事竟是真的。”文麟心中暗道,忙不迭的冲上前将欧祺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急切道:“怪不得军中人人都服鸣凤将军,身为将军之子,不仅没有任何公子的架子,还主动认错守法,这是何等的气魄!”
“哈哈。”王副将听文麟赞美欧祺,忽然大笑出声,“三皇子殿下,这您可就不知道了,不是公子他不摆架子,而是他从小到大犯的错实在太多,都叫欧玉将军给打皮了!不瞒殿下,今日这三十军棍,别说是军中的普通兵士,便是让我这个副将来受,那也是要躺上几天的,可您看看公子,打完跟个没事人一样!”
“殿下您有所不知,军中的大家才不看我的面子。要说为什么,你去问一问军中众将士,除了今年的新兵,哪一位没有见过我挨打?”欧祺道,“我的面子早就丢光了,大家还是看着父亲的威名,才勉强愿意同我共事。”
“这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表面上像是说欧祺又不懂事又没威信,可实际上却把他夸了个圆满。”文麟一路送欧祺回营帐,欧祺也不顾面子,进了营帐就趴在榻上休息,还随手把王副将打发了出去。
“今天可是让三皇子殿下见笑了。”欧祺道,“不过也算让殿下感受了下军中气氛,对了殿下,刚刚给您的文牒您看完了没?”
文牒?文麟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想好好看看军中的文书格式,结果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欧祺的事情吸引了过去,当然是一眼都没看呢!文麟于是道:“啊,刚才只顾着公子……”
“其实殿下看不懂也是正常,军中文书嘛,不比朝廷的奏折,讲究的是言简意赅,有时候用词还粗糙些。”欧祺命兵士将文牒拿到榻上,一边翻看一边道,“好在殿下聪慧过人,就算一天两天的弄不明白这些派兵啊调度啊的事,有个半年一年的,总能跟军中的大家混熟的。”
文麟莫名其妙被打断了话不说,一眼没看的文牒也被拿走了,心中又气又无奈。想要在营帐里多留一会儿同欧祺聊聊天,可欧祺一来身上有伤,二来正忙公务,一副完全不想理他的模样。
“鸣凤将军说的是。”文麟随口说了一句,“看来往后这军营我是要向父皇申请常来的,好在我母妃那边的两位叔叔也常对我讲军营中的事项人情,想来我能熟悉得快些。”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欧祺抬眸,眼神中藏着某种试探的意味,隔了片刻,他又问,“其实殿下今天过来并不只是为了代替皇上巡视军营吧?”
“我听宫中人说欧祺将军常与二哥外出游玩,偶尔还会在将军府中比武作乐,心中羡慕,所以今天本想来求教一番。”
果然是来找事的。欧祺暗道,明面上却因为驳了三皇子的性质而不断道歉。
“无妨无妨,反正这些日子这军营我是要常来的,改天鸣凤将军身体好些,我们再来比过。”
“皇上特派殿下来督管军务?”
“啊,这件事……”文麟见欧祺终于提到这个,提了提气,笑道,“说来惭愧,父皇原本是想让二哥来管军务的,可是前些日子宫里传出二哥……唔,于二哥有些不利的言语,所以我就向父皇建议让二哥暂时去管礼仪事务,这累人的军务交给我让我锻炼锻炼。”
肯定是文华打自己的事情被闹大了。欧祺郁闷的想,那个家伙,早叫他注意些,他不听,这下叫人算计了吧?
“殿下有这份心,无论是皇上还是二皇子殿下,一定都会很感动的。”欧祺道,“既然殿下这么说了,那稍后我就不向皇上那边上报文书,直接让兵士去殿下府上传令吧,好在兵器火石什么的也都不打紧要,殿下慢慢摸索着同各方协调便是。”
只传口令,没有文书,叫自己怎么去兵部做调动?
文麟听出欧祺因为文华的事情有意刁难自己,可是他才刚说自己并不十分懂军中事宜,这个时候就立刻指出欧祺的错误,岂不是前后矛盾?思来想去,文麟发觉这军务一事还得从欧祺身上下手,于是道:“鸣凤将军真是抬举我了,真要让我一个人安排这诸多事项,岂不耽误军中大事,还望鸣凤将军今后能多多帮助我。否则今日少了棉服棉被,明日少了兵器火石,若国家真的有需要,大军怎么能立刻前去作战?”
“唔……”欧祺转转眼珠,点了点头,“殿下说的是,您有什么吩咐,尽管派人来军营叫我,我一定随叫随到。”
话是这么说,欧祺心里却觉得有些搞笑,毕竟这一次的棉服数量不足就是他故意为之。两个月前兵部统计今年大军军务,欧祺看了他父亲上报的数量,觉得略有盈余,于是找到文华询问今年负责大军棉服的是都城的哪家,还同文华两人实地看了看今年棉服的质量。看完后他发觉今年棉服质量略差,所以故意让兵部少给了一部分,为的是等到年后北地四国给本朝进贡时多要点好东西,三皇子八成是不知道这一茬,还以为朝廷真的敢克扣他家的军备物资呢!
不过既然文麟这么想也无所谓,兵部的几个人虽然没有敢扣过大军的东西,可是将军府的份例他们却吞过不少,这回让文麟回去整治整治他们,自家就当白捡个便宜就是了。
“有了鸣凤将军这句话文麟就放心了,我看现在约莫快到午时,我还要回宫陪小妹和母妃用膳,就不多麻烦公子了。”
欧祺松一口气道:“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欧祺有心留殿下在军中用膳,不过既然殿下要回去陪四公主,欧祺就不过多挽留,下午殿下若有兴致可以再过来,欧祺一定恭候大驾。”
“不敢劳烦。”一番客套,文麟翻身上马,不紧不慢的总算是走远了。
待到文麟的人彻底离开,王副将才进入欧祺的营帐,取出厚厚一摞文牒放在自家公子面前:“公子,这些是最近的人事调动,皇上批回的几封大将军的奏折,还有北地四国传来的密函,请公子过目。”
“好,我知道了。”欧祺最先拿过密函,以特殊的方式拨开火漆,一边取出信件,一边对王副将道,“对了王大哥,你早上同我说的兵器火石一事,父亲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记得咱们秋天那会儿才同朝廷要过一批刀剑吧?”
“那次要的是长刀重剑,这次大将军说的是铁锅灶具以及弓弩什么的,这不一样。”
“我们知道不一样,可是皇上不知道,你去同兵士们说说,如果锅具火石有需要的去将军府拿就是了,弓弩咱们等到年后开市时再上奏。”欧祺道,“今年冷的早,棉服和军饷早点发给大家,这个月每人安排三天的探亲时间,如果亲眷离得远的将军府可以给接过来让他们团聚。”
“这么安排……”王副将皱眉,“年后莫不是有什么变动?”
“怕的是有变动。”欧祺答,“今年北国四国中实力最强的赤金国内乱,所以我们得了一年安生,等到他们的大王子平定了内乱整顿好朝纲,还不知道要从哪国身上捞油水呢,我们不能有分毫松懈。”
“我懂了。”王副将道,“等会儿我就同几位副将安排休假的事宜,公子还有别的吩咐吗?”
“唔……”欧祺托着下巴想了想,补充道:“有,近些日子三皇子可能会常来,让大家不要大惊小怪,客客气气对待就行,咱们将军府不憷他们南疆军,别回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是!”王副将朝欧祺保全,“今天辛苦公子了,等下我叫人把饭菜给公子送过来。”
“没事,”欧祺摆手,“现在有父亲顶着,我轻松着呢,再过两年才是真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