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凤九天》千日君寻

11、君策 先解决哥哥

　　“负伤在身”的欧祺被文华好说歹说的在宫里留着三日，回家后果不其然遭到欧玉将军的训斥。
　　“你有几日没去军营报到了？”
　　欧祺站得笔直，垂着头：“回禀父亲，五日。”
　　“这五天你都干什么去了？”
　　“前两天天恩病了，我在家中照顾他，之后二皇子邀我去宫中一同安排军中年货等事，没有来得及向父亲禀报。”
　　欧玉将军轻哼一声：“军中年货向来有皇上规定份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两个来忙活了？就算你所言不虚，二皇子也该找礼部的人帮忙，找你过去做什么？”
　　欧祺知道父亲有心找他的不是，干脆不说话，等着最后挨两下板子就结了。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怎么想的，反正是二皇子带你进宫的，我能拿你怎么样？可是欧祺你不要忘了，二皇子为君我们为臣，宫中那么多双眼睛，她们不敢提二皇子的不是，可分毫都不会顾及你！”欧玉将军起身，走到欧祺面前，冷冷道，“再说，二皇子若真的在乎你，又怎么会一脚踢在你胸口？”
　　欧祺震惊的抬头，欧玉将军眼眸深邃，面上仍是毫无表情：“怎么，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你就清楚了。”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欧祺拱手道，“此后行事自当更加小心谨慎。”
　　“你自小懂事，我也就没太管过你，只是这次你受伤一事着实惊动后宫，所以将你叫过来问清楚。”欧玉将军见欧祺开口，问道，“是因为天恩吧？”
　　“是。”
　　“天恩身份在宫里是个忌讳，二皇子会在意也是必然，不过此事于我们而言倒是个筹码。”欧玉将军道，“如今二皇子已过束发，三皇子也日渐成熟，待到天恩十五岁，皇上必然会提及立储之事。”
　　“皇上会等天恩？”欧祺讶异道，“难道天恩不是如我家宗籍？”
　　欧玉将军嘴角微扬：“皇上若是不等天恩，怎么会让我欧家保护他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心中希望二皇子将来继承大统，现下瑶贵妃得宠，又有七皇子年幼，二皇子的地位看上去确实比其他皇子要稳固；但是三皇子与四公主这对双胞胎聪慧过人，三皇子在军中的威信与日俱增，加上李家镇守西南多年的军功，朝中能与他们比肩的也只有我们欧家；前两日我偶然听到皇上提及四公主，说是四公主主动提出将来愿意去西南大理国和亲，如果此事成真，三皇子背后的势力大大加强；你想想，在这样的情况下，皇上若真的要保全二皇子，就该在他束发之时直接立他为太子，既然皇上没有这么做，证明皇上一定在等天恩……或者说，在等你。”
　　“等我？”
　　“再过两年，你也该替为父外出历练，也该，准备娶妻。”欧玉将军道，“到时候天恩也过了束发，皇上若真的不想立三皇子，大可公布天恩身世。”
　　“那天恩会成为太子吗？”欧祺小心翼翼问道。
　　欧玉将军沉吟片刻：“天恩……本为弃子，其中原因你想来也是知道的。将来若皇上用不上他倒好，若用上，恐怕我们能保护他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欧祺咬住下唇，君心难测，他纵然再支持文化再关心天恩，在皇上面前终究也只是小孩子的把戏，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初皇上才同意他将天恩领回家吧？
　　“欧祺，”欧玉将军拍拍欧祺肩膀，“今日你过来之前为父还想着要好好教训你一顿，可是你母亲同我说，你早已懂事，做事是有自己的考量和分寸的，所以为父将这种种告知于你。希望你早些成熟，为你母亲，也为天恩。”
　　“是。”欧祺声音有些低落，隔了片刻，他又道：“父亲，今日我回家未见天恩，他去哪儿了？”
　　“他进宫去了，说是七皇子找他。”
　　“七皇子？文苏？”
　　“怎么？”
　　“他自己去的？为什么没有同我说一声？”欧祺焦急道，“会不会是有人刻意……”
　　“是七皇子的意思。”欧玉将军道，“我也不知道天恩什么时候认识了七皇子，不过看他接到口谕时并不惊慌，显然是早就想到了。或许天恩也有自己的想法吧。”
　　“他才那么小，能有什么想法。”欧祺撇嘴，逗笑了欧玉将军：“他可十几岁了，你在他这个年龄，别说跑进宫里同文华打打闹闹，连军营都敢闯进去，还说他呢！”
　　“可是……”
　　“行了你，你都把天恩惯得不成样子了，现在他独自进宫吃点苦头也不是坏事，毕竟他是皇室血脉啊！”
　　皇室血脉怎么了，他是我弟弟！
　　“哈秋！”正同文苏解九连环的欧天恩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一旁的宫女赶忙冲上来给他擦脸擦手，文苏为他要了杯热茶，小声问道：“听说你前些日子病得厉害，现在有没有好一点，要不我请太医过来给你看看吧？”
　　“不用劳烦殿下了。”欧天恩摆摆手笑道，“大概是我大哥在家中想我。”
　　“嗯？”文苏偏头，好奇的看着他。
　　欧天恩道：“我大哥说，若是打了一个喷嚏，就是有人在想你，若是打了两个喷嚏，就是有人在说你坏话，若是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怎么样怎么样？”
　　“那说明要赶紧吃药啦！”欧天恩接过热茶喝了一口便随手放在一边，文苏瞅瞅他，指着杯子说：“放在这里一会儿会被母妃骂的。”
　　“啊呀，我给忘了。”欧天恩佯装恍然大悟，端起茶杯喝的干干静静，而后递给迎上来的宫女，“宫里规矩真是多，难为殿下都能记住。”
　　“我也觉得烦。”文苏半天都解不开第五个环，干脆丢给欧天恩，让对方给自己演示，“所以经常跑出去，不过母妃看得太紧，每次只能跑出去一小会儿。”
　　“殿下年纪尚轻，贵妃娘娘自然多费心，加上二皇子事务繁多，若一不小心找不见殿下，这宫里肯定要大乱。”欧天恩斟酌着言辞，“不过不出宫又不出宫的好处，那么多娘娘都在宫中，想来七皇子不会觉得无聊的。”
　　“不知道二哥他在忙什么，”文苏小声嘟囔，约莫是听瑶贵妃提过欧家同自家的关系，所以对欧天恩说话并不很注意，“皇上有没说让他做太子。”
　　欧天恩略过这句话，把拆开又合并的九连环递给文苏，问道：“我听父亲说今年边疆比往年平稳许多，皇上龙颜大悦，说是秋猎之后宫里就没再摆过宴，这回要连着新年的祈福一起办个花会，不知殿下可听到些消息”
　　“听到了。”文苏道，“不止这些呢，父皇还说今年的花会要请好多好多国家，想要从各国公主里面挑合适的给欧祺赐婚。”
　　“赐婚？”欧天恩呼吸一滞，“不，不会吧，我大哥他今年也才十六岁，而且并无实职，皇上怎么会想起给他赐婚？”
　　“这我就不知道啦。”文苏摇头，“要不花会那天你偷偷进宫来，我就帮你打听消息。”
　　“花会……臣自然是要进宫的。”欧天恩道，“只是这内院臣恐怕没有准许不能涉足，到时候还望殿下帮我一把。”
　　“包在我身上！”文苏欢呼一声，总算解开了九连环，欧天恩见天色不早，叫来宫女拿过外衣，起身向文苏告别。
　　文苏解开了九连环，当下也就没什么用得着欧天恩的地方，于是点点头让人送欧天恩回府。
　　欧天恩离开约有一刻，瑶贵妃带着众多宫女回到殿中，命人燃起檀香，自己牵着文苏的小手走进侧屋。
　　“乖阿苏，母妃昨日教你的话你都同五皇子说了么？”
　　文苏点点头。
　　“很好。”瑶贵妃笑着在文苏额头亲亲，“阿苏做的很好。”
　　“为什么母妃要称呼欧天恩为五皇子？”文苏道，“为什么欧天恩一直都住在欧祺家？”
　　瑶贵妃轻哼一声，眼神发暗：“阿苏你还小所以不明白，等你同文华一般年纪，母妃自然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那二哥现在什么都知道吗？”
　　瑶贵妃摸摸文苏的头：“你二哥只需要知道他应该知道的事情就好，其余的，我们不必告诉他。”
　　“为什么？我常听父皇夸二哥聪明又厉害，难道二哥还不够合父皇的心意吗？”
　　“你父皇的心意，没有人能明白，就连母妃，也不明白。”瑶贵妃道，“但是母妃能看出来，同你二哥、同众皇子相比，你父皇更加喜欢你，所以母妃会把最好的都留给你。所以阿苏，你要记住，欧天恩是五皇子这件事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知道这件事，懂吗？”
　　“阿苏不懂……”文苏道，“可是阿苏听母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