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凤九天》千日君寻

10、山雨欲来 为什么一个

　　“大哥……”欧天恩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气势低落下来，试着叫了声欧祺，却被欧祺喝止：“闭嘴，天恩，你给我回屋，没有我叫你不准出来。”
　　“是。”欧天恩放下心中重重疑惑，逃似的跑出饭厅，跑回自己的房间。
　　欧祺带着文华走进里屋，挥退一众下人：“你们都出去吧，我同二皇子聊一点私事，没有我叫你们不准过来。”
　　待到众人退去，文华积攒的怒气彻底爆发，欧祺一语不发的单膝跪地，他直接一脚朝着欧祺心口踹去。
　　欧祺被这力道十足的一脚踹的差点喘不上气，却仍是不卑不亢道：“小弟天恩年幼无知，言语间冲撞二皇子，臣愿意替他受罪。”
　　“你不用在这里偏袒他！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敢奈何他吗？”文华劈头盖脸的骂过来，“就凭他的身份，他今日对我说的那些话，别说有你担保，就算是将军、王妃一同为他担保，我想要他的命也是容易得很！”
　　“臣知道。”欧祺道，脸色因为内伤发白，“臣不敢为小弟开脱，只希望能为他顶罪，二皇子今日若是打定主意要天恩的项上人头，便从我欧祺的尸身上踏过去！”
　　“他真的那么好？”文华双目通红，将欧祺从地上提起来，恶狠狠同他对视道，“他就好到你连命都可以给他？那我呢？等他长大，总有一天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时候他若要犯上作乱夺我江山，你又将我置于何地！”
　　“二皇子……”
　　“我不是以二皇子的身份问你！我是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文华！如果我只是文华，你是不是能够为了你的弟弟不顾我的死活？”
　　“文华！”欧祺挣开文华，不再下跪，而是堂堂正正站在对方面前，“我不希望天恩出事，因为他不仅是我的弟弟，还是欧家的二公子！父亲母亲也疼了他这么多年，王婶他们看着他长大，就算我不爱他，难道这些人对他也毫无感情？我不为他，难道还不能为父亲母亲，为欧府上上下下这许多人？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今日处死欧天恩，府中不了解情况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会对父亲母亲说什么？你当真……你当真以为我今日所做一切都只是为了他吗？！”
　　“我可以为了他下跪求你，若有一日你落入险境，不要说让我下跪，就算让我赔上欧府上下我也要奋力一搏！”
　　欧祺说着说着也是情绪激动，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文华，你总觉得我在天恩长大后便同你疏远，可真正令我疏远你的人是谁？你有没有想过，天恩为什么能够一无所知的长这么大，你真的当他没有问过自己的真实身份吗？如今瞒他一日更难一日，你不但不帮我，反倒对我冷嘲热讽，我为什么要对你比对他更亲近？”
　　文华被欧祺问的哑口无言，看着他双目通红强忍泪水的模样只想去抱抱他，进门时的怒火更是消失一空。
　　“欧祺……”
　　“我都知道。”欧祺打断文华的话，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我一直忍耐。”
　　文华眸中满是歉疚，可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口，当然，他也不能说，为了他自己为了欧祺，都不能说。
　　“虽然这些年我不同你说了，可是今日我可以告诉你，文华，在我的心中除了你没人能当明日的皇上。”欧祺沉下声音：“再过三四年，我一定会继承父亲的爵位去军中历练，届时家中便只剩下天恩陪伴在父母身边。现在我如此照顾天恩，也是为了免去你我的后顾之忧，否则到时将军府内乱，难不成你要我弃兵回城，还是要我挥师直指京城？”
　　我不想到时候让你难做，所以现在你也不要为难我，文华。
　　文华听得欧祺一番分析，彻底冷静下来，他上前两步揽住欧祺肩膀，见欧祺面上一闪而过的痛楚，长长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伤到你筋骨了？”
　　“无妨。”欧祺手臂都抬不起来，却侧身躲开了文华，“一会儿我去给天恩送午饭，你就先回宫吧。”
　　“伤到筋骨不是小事，你给我看看，如果严重我马上叫御医过来！”文华知道欧祺最爱逞强，不听他的客套，追着他进里屋，把他按在床上就扒开了外衣。
　　欧祺苍白的面色忽然红了，忍着痛拨开文华的手，自己靠着床边坐正，慢慢解开里衣。
　　文华起初着急欧祺的伤势，此刻欧祺乖乖听话，他倒因为欧祺通红的面容而口干舌燥。
　　不行，这个时候可不能让欧祺看出端倪，文华心中暗暗警告自己，极为勉强的压下窜入脑海的旖旎画面。
　　里衣拉开后，文华脑中骤然空白了片刻，随后一阵心痛将他拉回现实。
　　——他竟然把欧祺伤的这么重。
　　欧祺皮肤生的白，却不容易显现伤痕。小时候欧祺被欧玉将军打上十来军杖，文佩公主气得跳脚，说是欧祺身上一定要落下伤痕了，结果这家伙在床上趴了三天，再起来的时候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此刻他白如莹玉的胸口淤青直到小腹，颜色深紫甚至隐隐发黑，可见伤的多重。
　　欧祺也被自己身上的淤青吓了一跳，小心的打量文华的神色，而后轻声道：“没，没事，我在军营里训练时受伤比着厉害的多呢，这不算什么的。”
　　“不行。”文华斩钉截铁道，“吃过午饭就跟我回宫，我请玄太医给你看！”
　　哎，这家伙的脾气，真是跟当今圣上一模一样。欧祺心中暗想，天恩脾气不也是这样，说一不二的，果然是……虽然自己不想答应他，还说了那么罗里吧嗦一长段话，可是你看这家伙的样子，今天要是自己敢不同他回宫见太医，他准得把自己受伤的事情闹的整个皇宫整个太医院都知道！
　　“好。”欧祺无可奈何的应下来，“不过得等我给天恩喂过药。”
　　“你去吧，我在屋里等你。”
　　安抚好这边，欧祺顾不上处理伤势，用绢子在庭院里裹了一捧雪敷在胸口，脚步匆匆的赶往欧天恩那屋。
　　欧天恩本来就病着，回屋之后冷静下来回想自己的做法，简直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一边又在担心文华会不会对欧祺不利，急火攻心咳的惊天动地。
　　“怎么在外屋坐着？侍女呢？给你送的热茶喝过了没？”欧祺推门而入，叫来下人关紧门窗，自己搂着欧天恩回屋躺下。“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怎么嚷的那么大声？”
　　“大哥……”欧天恩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我知错了。你千万不要让父亲母亲把我赶出府。”
　　“父亲母亲为什么会赶你出府？”欧祺勉强笑道，“天塌下来有大哥给你扛着呢，只是以后可不能这么胡闹，文华虽与我从小玩到大，但毕竟是皇族子弟，将来是可能会继承生杀大权的人，面对这种人说话做事都要格外小心，知道吗？”
　　“知道了。”欧天恩撇嘴，习惯的往欧祺怀里靠，听到后者倒抽了一口冷气。“怎，怎么了大哥，二皇子伤到你了吗？”
　　“啊，刚才我们在花园打闹时碰到了，不碍事。”
　　“给我看！”欧天恩扒欧祺衣服的手法同文华一般熟练，转眼间欧祺藏在怀里的冰袋就被丢到地上，湿透的里衣透出大片淤青的颜色。
　　欧祺心说怎么一个两个都狼似的防不住，尴尬的扯回衣服，朝欧天恩低吼：“胡闹，都说了是早上碰到的。”
　　“才不是。”欧天恩垂着头，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早上我一直在回廊看着你们。”欧祺胸口痛得厉害，果然没有听见欧天恩的话，更没听出他话中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别太担心了。”欧祺安慰道，“文华过会儿带我去见御医，你大哥皮糙肉厚的，养个一两天准好的你看不出来。”
　　“大哥理应由我保护。”欧天恩忽然正式道，“等我长大，欧祺，你相信我，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到你！”
　　大哥并没有那么好，欧祺想说但没有说。他摸摸欧天恩的头，嘱咐道：“行了，别胡思乱想，等会儿大哥过来给你送午饭，你下午乖乖睡觉等大哥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