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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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如年少模样》
——“难于疏淡，难在得失。”
早过了下班时间，楼下拥堵造成的汽车长龙仍然一动不动，易如初从茶水间接一杯水端回办公室，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他所在的这幢写字楼下是条主干道，每每到上下班前后就会格外拥堵，汽车笛声一阵盖过一阵，在三十多层的高楼亦可耳闻。
易如初回座位之前，关掉了玻璃上方可开关的窗，吵嚷的声音刹那间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他坐回转椅上，看了下时间，拨通公司电话会议用的专线。
当这个电话打完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经过高峰后的车流变得稍稍顺畅一些，他今天没有开车——事实上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开车上下班了，途径的路太堵，耗时太长，要避开早高峰他得早起一个小时，这对易如初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
不开车的时间里他乘地铁来回。从住处到公司八个站，十多分钟就到，方便倒是方便，但易如初仍然在考虑换一处住所，他打算搬到公司近处步行可到的地方，最近正在联系中介看房子。事实上他今晚就有处房子要去看，地方离公司近，走路只需要十来分钟，房主人似乎也是上班族，说只有晚上下班后才能看房。易如初无所谓时间，接到中介电话只说了声好就答应下来。
他在写字楼对面的商场负一楼吃过晚饭，就准备步行去房子所在的小区，这个时候韩季的电话打过来，问他要不要去酒吧坐会。
是秋天正要深浓的季节，入夜刮起凉风，易如初将手上的西装外套穿上后，揭开袖子看了看时间，“看这边的情况，结束得晚就不过去了。”
电话里韩季哼着声轻笑了一句：“那要不我过去找你？”
“再说，我完事了给你电话。”
韩季便不再多说，两人言语几句后互相挂断电话。
易如初和韩季这段关系已经保持了将近一年，但实际上他们互相认识的时间要比这个更长一些。两人在英国时经由一次留学生聚会认识成为朋友，韩季高易如初一级，毕业比他早，回国也比他早。不过一直到两个人在国内巧合般重遇之前，他们的关系都还只是停留在很久联系一次的朋友而已。其实即便是现在，易如初和韩季联系的频率也不算高，两人各自有工作要忙，也有相应的社交圈子要维护，有的时候半个月联系一次，见面说不了几句就滚到床\\上去。倒是完事后能躺在一起平心静气地聊会天，像所有真实的亲密关系里那样。
但像即是像，再像也不是，这一点易如初和韩季都清楚。用韩季的话说，他和易如初现在处于开放式关系中，他现在喜欢易如初，但以后可能还会喜欢其他人，开放的关系显然更适合他们这一群人。听韩季说完他的长篇大论后，易如初抖抖肩，没发表任何看法。因为他的看法实在非常简短，他们是炮\\友，仅此而已，再没有别的了。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易如初拨通了中介的电话。对方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姓李，之前和他见过一次，也是因为看房子的事情。他告诉对方自己在小区大门口保卫处的地方，电话里吵吵嚷嚷的，易如初听见她说：“易哥，你往小区里面走，进门过了喷泉池右转能看见很多人，我在这里等你行不行？”
“好。”
按照李小蓉说的路走，转过喷泉池的弯处，果然看见路灯下聚集了一大波人，声音吵闹得很。
走近看，原来是一起纠纷。人群中间站着两大一小三个人，大人是一男一女，说话的是女人：“我家车被刮了好几次了，一模一样的都是这种痕迹，不是你弄的？那我今天要不是抓到你了，下次你照样说不是你弄的！”
被控诉的是个小男孩，大概只有十一二岁，单手抱着滑板，听到女人的话后，原本低着的头扬起来，眼神清亮，小小的倒是一点不惧事。
最特别的还是那张脸，让易如初原本打算走开的步子不自觉停了下来。
“本来就不是我弄的。”
“哎易哥，”李小蓉看到易如初，从人群中挤出来，绕着外围走到他身边，“房东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可能得再等十分钟，不好意思啊。”
易如初无所谓地点点头，将注意力放回人群中那两大一小的人身上。女人显然是被男孩子那一句争辩惹怒了，伸出手就去拽人，拉到停在花圃前的一辆白色甲壳虫边：“你自己看！一模一样的刮痕，你说不是你？你大人呢，打电话让你大人来！”
人群中短暂浮出一阵议论声音，这时车子的男主人走到女人跟前，将情绪激动的人拉住，试图劝解：“算了，用得着几个钱，补一补就结了。”
女人一把挣开男人的手：“几个钱不是钱？现在的小孩子就是欠管教，爸妈没教好，出来闯了祸不认，还要撒谎的！”
“我没有撒谎！这次是我蹭到的，可前几次不是，本来就不是！”
“我不想和你说了，叫你大人来。”女人说着伸手去拽男孩的滑板，“不把大人叫来就别走了，反正今天周五，熬到多晚我都陪你熬。”
她是成年人的力气，男孩子抱着滑板的手不松，差点就要被带得坐在地上。这时他脸上才终于现出慌张的神色，皱起了眉，使劲憋着才没至于哭出来。
连快哭的表情都像。
易如初从人群外围挤了进去。
女人见到有人来，自然以为是男孩的家长，于是不再去抢男孩的滑板，直起了身子，和她丈夫一起看向易如初，只见他似乎没有理会二人的意思，而是走到男孩身边站住了，低下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不说话，自顾自抱紧滑板，有些警惕意味地抬头看他。易如初这时才借着灯光将他的五官轮廓看清楚，他嘴角有一对很好看的梨涡，在表情稍有变化时就会现出来。
见他不说话，易如初只好问下一个问题，但这次他问得很小声，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告诉我实话，前面几次真不是你弄的？”
男孩子盯了他半晌，终于迟疑地点了头。
易如初就站起来对一旁正摸不清状况的大人说：“这孩子有没有说谎，请保卫处查一下监控就明白了。所以能不能麻烦您告诉我们，除了今天，您的车最近一次被刮出这样的痕迹是什么时候？”
女人听完话一头雾水，倒是男人先开口：“算了算了，整这么麻烦。小孩子你回家去吧，下次别再滑个板儿在小区里晃悠了，这次我们不追究了。”
易如初看看男孩，笑着说：“该赔偿的还是要赔偿，小孩不敢告诉家里，怕挨骂，您看这样行不行，您估个数，我先替他家里赔这钱。”
“哎，算了算了！”男人摆摆手，转身就往单元楼的方向走，留下女人站在易如初跟前。易如初倒也不去留人，而是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结果没等来一直聒噪泼辣的女人说话，倒是站在身边的男孩吸了吸鼻子，道：“叔叔，不用您帮我赔钱，他们非要说都是我弄的，我才不肯让爸爸妈妈来的。但是只赔这一次的钱的话，我可以给家里打电话。”
闻言易如初转过头去看他，这次他眼睛都红了，眼眶中的泪水在灯光下亮得很。易如初便点了点头，“好，那你给家里人打电话吧，有电话吗？”
男孩点点头，从裤兜里拿出手机，一通按之后电话开始嘟声。
易如初听到他说：“喂，哥哥，你下班了吗？可不可以来接我一下？我在夏默他家这边。”
“我下班了，可是不想去接你怎么办？”电话免提的声音其实不大，但因为站得近，易如初还是能听见他说什么。
“你带点钱，我撞到别人的车了，要赔钱，你快过来吧。”男孩说到后面就开始撒娇，语声里已经带上明显的哭意。电话那头静默两秒，再出声时音量陡然增高一倍不止，“什么！？那你撞没撞到哪里，要不要我出门的时候顺便叫俩救护车？”
闻言男孩摇了摇头，摇完才反应过来是在打电话，于是小声说：“我没有事，但是别人的车好像有事……”
“我服了你了程是。现在在哪儿，夏默他家那个小区？”
“嗯。”
最终还是易如初先替程是赔了钱。听到电话里对方说出男孩名字的那一刻，易如初就想好要这么做了。巧的是程是他哥的家距离这里似乎非常远，过来要一段时间，而车子的女主人又相当不耐烦等这么久，如此一来，易如初先垫付的做法就显得相当理顺。
正巧房东回来，易如初就给程是留了一个自己工作用的手机号，“我还有事，还钱的事以后再说，这是我的电话，你把它给你哥哥，有空联系我就行。”
程是大概是还没搞清楚为什么这个人无缘无故就帮自己，有点懵，伸手接过写有易如初联系电话的纸条——事实上他觉得对方应该有名片，像他爸那样的——点了点头。
易如初走出两步后被程是叫住，“叔叔，您姓什么啊？”
易如初就告诉他：“易，容易的易。”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