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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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有气象报道说今年的冬天会是十年一遇的暖冬，然而事实却毫不客气地打了气象台的脸。这个冬天非常冷。
气温连续创下新低，冻雨淅淅沥沥地下，不时夹带着冰晶，转天又下起雪来。室外简直冷得可怕，好在程非他们的训练大多在室内，雪天延续的时候，就连长跑也改到了体育馆里绕场进行。
在冰天雪地的十二月中旬集训结束的时候，四中还没有开始放寒假，连期末考试都还没进行。程非结束集训的第二天就返校归队了，校队对高三生的训练抓得没那么紧，整个上午他都可以在教室里上课，到下午第二节课再去参加训练。
这些训练主要还是为了来年的特长生考试，顺带的才是大大小小的比赛。
他离开校园两个多月，再回来时发现年级的整个氛围都变了。大概在面对人生重要分道路口的时候，免不了人人都会慎重一些。他自己也是这样。
不过氛围变得严肃归严肃，却也不是死气沉沉的，他们班的人往往寻求各种手段苦中作乐，类似于将喝完的牛奶纸盒高高地码在走廊一侧的窗台上挡住老刘视线这样的。每次程非从最后座看到高高的窗台外露出老刘一个张望的半秃头顶时，几乎就会笑出来。
对此老刘声色俱厉地指责过他们，却不提纸盒会挡住他暗中监视这一茬，只说：“你们这样像什么话？没喝完的牛奶在那里两三天就臭了，引来一群蚊子苍蝇，教室还是不是教室？又不是垃圾场！”
班上的人就呛他：“大冬天的哪来苍蝇蚊子啊老刘？”
也有人说：“刘老师，你搬一把椅子站在上面，就能够看见我们教室里面啦！”
反正每次说起这个的结果就是一阵哄堂大笑，最后老刘自己动手，把窗台上的牛奶盒全部搬进了垃圾桶，自己又不辞辛劳地把垃圾拎出去倒掉，企图毁尸灭迹。不料三几天后窗台上又码起一层更高的。
程非时不时会看见牛奶盒就想到易如初，想起他还在这个班上的时候总是迟到，踩点跑进教室后坐在最后排的位置上拆牛奶盒的吸管。作为一个行动派，程非想到易如初之后当然不会只是停留在想一想上，之前在老远的市郊集训时况且还要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地想办法见到人，现在回学校了，更不会放过“近水楼台”的优渥条件。
因为天气冷，他也不再拉着易如初在室外晃荡，索性要么在走廊上，要么去附教坐着，也没什么正经话说，通常是瞎扯一通。这样的事情多了，一来二去竟连他们班的人都认得程非，每次不用程非出声招呼帮忙叫人，就扯着嗓子对着易如初大喊：“易如初，找你的。”
有的时候易如初在做题，或者拿着笔在和其他人讨论什么，转过头看见是程非，也不会让他等，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出来。
“什么啊，你们班的人都认得我了。就刚刚上楼的时候，在楼道里遇见那谁，他竟然和我打招呼，弄得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一天要上来八次，别说这个班，隔壁班的都得认识你。”
其实要认出程非实在非常容易，他大多数时候穿自己的运动服，本来就扎眼，再加上出众的身高和脸，谁多看几眼都能记住。
“……这不也是为了你么，谁愿意一天上八次顶楼啊。”他故意把八说成二声，“不过你们班的人人都是学霸吧，哇，我出生到现在就没认识过这么多学习好的人啊，托你的福。”
“你认识这么多学习好的干什么？”
“有面子啊。”
“……”
往往就是这样无聊的对话，程非却乐此不彼，并且时常觉得十分满足。奇的是易如初竟然也不扫他的兴，每次都随他怎么无聊，还是会陪着人把下课时间呆满。
比期末考试来得更早的是市里统一的一模，习惯绷紧神经的整个高三年级对待第一次模拟考试可以说非常较真，从考完以后对答案的疯狂程度和出成绩时围在成绩单四周看的人数多少就可以看出来。
程非等所有人都看过散开以后，才从座位上起身到前排去瞄了一眼。他先看的是易如初的成绩，倒不是刻意，而是易如初的大名就在成绩单的第一排，程非只不过是在看完他的班级排名后，又多看了一下年级排名而已，算不得多刻意。
都是第一，这几乎已经快成为他们年级的传统了。
程非这才又去看自己的成绩，一看之下就有点吃惊，他竟然进步了。虽然所谓的进步也不过就是从倒数前五脱离出来而已，但毕竟他是个初高中几年从不离开这几个排位，发挥相当稳定的选手，突然间的变化带来的震动还是不小的。
当晚回家的路上，程非和易如初说起这事，手舞足蹈滔滔不绝，就跟全世界的好学校已经在跟他招手了似的，反而是年级第一的易如初本人相当镇定地坐在旁边一言不发，静静看表演的模样。
然后很快的，他们迎来期末考，度过为期两周的寒假补课后开始放假，而这年的新年也就跟着临近了。
元旦的时候学校只给了高三年级半天假，日历默默翻到新的一年也并未得到什么关注。而随着寒假的到来和农历年的临近，更多的人才有了切切实实的感受，又过去一年了。
易如初寒假参加了一个补习班，程非知道后就作死地要跟着一起去。补习机构给他测试了一套题，然后就开始苦口婆心地劝他报个更基础的班，程非说什么也不肯，心想自己报班本来就是为了和易如初腻在一块儿，重新报其他班算什么鬼。
他动机不纯，很快就吃到其中的苦头——补习课上讲的东西他听不懂。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知足常乐地拿鱼和熊掌理论麻痹自己，偶尔听懂一点之后就特别高兴。易如初表示不理解，说他这是典型的缺心眼，程非故意开玩笑似地讲真话：“我这是太有心眼了，你以为我来是来学习的啊？”
易如初看败家子似地看他，看完又不说话了。
过年的时候李若梅带着程非回他外公外婆家，在那里住过了年三十和初一二三。他知道这几天易如初也随家人去了他爷爷奶奶家。除夕晚上给易如初打电话，听到他那边背景声音嘈杂，后来直接响起爆竹燃放的声音，两人就讲不下去了，只好挂掉电话改作发消息。
高三年级开学是在年初九这天。这年农历比阳历晚很多，学校赶着年初九开学，惹得一众学生惨呼没人性，实际上换算成阳历的话也已经是二月底。
年后程非的事情猛然多起来。很多学校在三月间会开展体育特长生考试报名，程非在年节里和李若梅商量过想去北京的事，她倒没什么特别的想法，表示让程非自己拿主意。于是开年后程非一边上课一边留意高校信息，在注意到报名开始之后，就果断地报了名。
特长生考试是在三月中旬。程非向学校请了一周的假，专门飞到北京去参加考试。李若梅比他还紧张，说是要跟单位请假陪他去，被程非好说歹说劝下还是不放心，出发前一晚吃饭时试探地问：“要不……跟你爸打声招呼，让他帮你安排——”
程非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说：“你就别操心了，我又不会走丢，干嘛非要麻烦他。”
一句客客气气的麻烦把李若梅呛得哑口无言，心想自家儿子怎么也不随他亲娘，冷血无情得很。
他吃完饭在家收拾行李，磨磨蹭蹭到晚上，收到易如初的信息叫他下楼。
程非穿着拖鞋就跑出去。三月的天气还是很冷，他出门时没套外衣，一下楼就被寒风教做人了一回，牙齿打颤瑟瑟发抖。易如初见状就皱起眉，一边把程非让他从学校带的东西交给他，一边催他上楼，自己转身要走。
程非怎么可能轻易放人走。他让易如初帮他带东西，其实哪有什么东西要带，不过是想找借口见见人，自然是要见够了本才放他走的。于是他顺手就拉住了易如初的袖子，“我家没人，上去坐会儿呗。”
“不去了。”
“为什么不去？”程非拉着人的胳膊使一把劲，硬是拖着易如初往楼里走，想来易如初也没和他硬抗，因为程非拉动他时并没有费很大劲。
“明天什么时候飞？”到了他家易如初把书包放下，坐在沙发上看程非往行李箱里断断续续地放东西。
“十点半，到了正好赶上中午饭。可是我得一个人吃中午饭。”
易如初眼神闪了一下，又问：“住处找好了？”
“嗯，在学校附近的酒店订了间房。干脆中午饭就回酒店吃得了。”
易如初点头，“你衣服带厚一点，那边也还冷着。”
程非心里一美，脑子里突然冒出个馊主意：“哎，可我没有厚衣服啊，你有吗？我看那件黑色的就不错，要不你借给我吧？”
易如初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不是有？不借。”
“怎么这么小气？我借你的沾点学霸的吉利，你再考虑考虑。”
“你不是去考专业的么？”
“管他考什么，重点在过这个字上，找你没毛病。快点，我跟你一起回去拿？”
易如初已经被程非信神信鬼这一□□得很服气，前次拜雪人的招都想出来了，这次找他借衣服相比之下简直是“合情合理”。他被程非拉着手站起来，还来不及指正他要相信科学，就已经走在了下楼的路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