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年少模样》百年灯

18、18

　　老罗不知耍什么手段，竟然把队里刚高考完的前高三队员请回来作陪练，程非一早在体育室看见换衣服的潘宇众人，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
　　“陪练呗，老罗一个一个打电话，在的全跑不掉。”
　　程非玩笑：“他这么重视我们呢。”
　　隔一个多月再聚齐，所谓陪练练着练着就练到餐厅去，中午谁也没回家，在学校外的火锅店聚餐。
　　程非吃得一身的味儿，又是夏天，怎么都不舒服。他从火锅店出来给易如初发消息：
　　-出门了没？
　　易如初说没有，他就一个电话拨回去，让他帮忙带件衣服过来。
　　-你放教室就行，我下午训练之前回去拿。
　　易如初却直接给他拿到体育室。那时预备铃已经响过，老罗午间休息也不顾，兢兢业业地逮着队员们废话，看见门口正要敲门的易如初，对打瞌睡的众人问道：“找谁的？”
　　程非抬头，跟着立马就站起来：“我的我的！”
　　他说完大步走出去，托着易如初站到稍远的地方：“怎么还给拿过来了，不是说放教室就行……”他还想说什么，正式上课的铃声却响起来，程非一边光天化日下换衣服，一边笑道：“你又要迟到了宝贝。”
　　易如初好整以暇，丝毫没有好学生惯有的节操，闻言冷着脸对程非说：“怕你家没人所以拿的我的衣服，你穿完记得洗。”
　　程非把换下来的灰色背心塞到易如初手里，笑嘻嘻地应道：“好的宝贝，这个拿上去放我抽屉里。”
　　易如初眉头还未来得及舒展开，点点头，转身走了。他的脚步仍是要紧不慢的，程非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看到他走出荫凉，走到炙热的阳光底下，也转身回体育室。
　　往后几天的训练连午间休息也被取消，程非起早贪黑，身心都被老罗的魔鬼式集训折磨着，竟然忘记和易如初商量星期天去场馆的事。
　　周六傍晚看完比赛回家的路上，程非才将这事想起来，连忙给易如初去电话。
　　易如初那边很吵，背景音杂乱，程非听到其中似乎有年轻女孩的声音。
　　-你在哪儿呢？
　　那边愣了一下，随后说：
　　-在外面吃饭。
　　程非得到答案也愣一下，随后笑起来：
　　-不是，问你这周在没在大院这边，在的话明早咱俩一块儿走。
　　-明天几点？
　　-6:30你家楼下等？
　　-可以。

　　和铁中的比赛排在上午第二场，等候的时候程非想起易如初说下午有事，怕比赛时间太长耽搁他，就转头问：“你下午会不会来不及？”
　　易如初摇头：“晚点去没什么。”
　　程非点头，想想又说：“今天很可能打满五局，要是时间太长来不及，你就先走，不用跟我打招呼。”
　　说话间两人从场馆外侧的小卖铺走出来，到入口处的地方，正好遇见铁中的校巴停在门口，队员一个个从上面下来。
　　铁中的教学质量在本市排倒数，体育方面却很强，拿田径来讲，几乎可以算市里数一数二的校队，当然排球方面也不弱。也正是因为如此，学生整体呈现出来的气质都比较痞。在这一点上程非他们学校和铁中不同，四中是省重点高中，学霸云集，教学重点自然还是在文化课上，他们学校只有两支校队，一支排球，一支田径，田径队在市里排不上数，排球队却像一个谜，常年拿着市级比赛的第一名。
　　这次两支强队在小组单元就遇上，也不知道是裁判组分组的时候瞎还是故意恶趣味，反正便宜了其他学校是真。
　　程非不想私下遇见铁中的人。上次暗巷斗殴事件，事后他虽然没有集结兄弟伙去讨回来，但心里其实是不爽的，这事换谁谁都不爽。再加上对面上次打架有份的两个人还特别爱现，一副看谁不爽就要白眼翻上天不停找你麻烦的架势，程非觉得每次看见他们都特别伤肝，每每要在心头回想老刘的碎碎念神功，才能勉强抑制住上去抽死丫的冲动。
　　但是既然比赛遇上了，期间总是会碰见。
　　徐瑞东和管梁走在中间下车，与正要入馆的程非易如初二人狭路相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都能听见他鼻子里哼出来的那声不屑。
　　程非懒得理他，尤其是在易如初跟前，他得控制自己，毕竟易如初是个说过下次打架再让他碰见，他就要连自己一块儿揍的大爷。
　　“哎！走那么快干什么啊？还真打怕了不成？”
　　可见徐瑞东不仅是个情圣，还是个非主流，仇敌相见必要挖苦三分才肯罢休。
　　程非觉得这下是走不掉了，索性对易如初说：“你先进去。”说完就转身迎向徐瑞东，他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加上眼神的蔑视，看得徐瑞东十分鬼火。
　　下一秒易如初也跟着转过身来，程非分神去拉他：“啧，让你先进去。”
　　“上次揍你的人？”
　　程非点头，那头徐瑞东和管梁已经走到跟前，和两人面对面站着。
　　“别怂啊，跟宋语说我找你麻烦那会儿怎么不见怂呢？”
　　程非一听就皱起眉来，这波告状的锅他不乐意背，但他更不乐意跟徐瑞东解释。
　　一挑眉笑起来：“多久前的事儿了，怎么着，宋语还跟你急呢？”
　　徐瑞东估计被说到痛处，翻着白眼回：“宋语跟你他妈没关系了！”
　　“急什么，没说有关系啊。”程非耸动肩膀，手刚一抬起来就被徐瑞东一把拽住，同时衣领也被揪住，程非先是一惊，然后越发觉得好笑，心平气和地火上浇油：“诶诶，看看场合啊，这次我这边人也挺多的，还想占人多的便宜就不现实了啊小伙子。”
　　他完全放松身上的力道，任凭徐瑞东推着退了几步，视线穿过眼前杀气腾腾的人，不偏不倚落在前方，看到易如初不慌不忙跟着走过来。
　　程非挪出一只手来点徐瑞东的肩膀，示意他回头看，徐瑞东自然不理他，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指着易如初说：“劝你放手，我哥儿们过来了，他揍人厉害得要死，小心他揍你。”
　　“揍你妈！”要不怎么说徐瑞东这人有点二百五呢，气头上来了不分场合地就要干架，程非都想好心提醒提醒他，就他这样不改改，怕是永远追不到人。
　　拳头举起来，程非没挡，他心想就给易如初一个英雄救英雄的机会，结果易英雄和他没能心意相通，或者说是他脑回路与众不同，反正易如初就站在一旁，看着徐瑞东的拳头落下来，砸在毫无防备的程非肩膀下侧。
　　程非有点懵：“我/操……我/操！？”
　　徐瑞东另一拳眼见着又要打上来，程非这次知道靠天靠地不靠谱，还是得靠自己，于是快速反应过来伸手去挡。结果有一只手比他更快，却也不是去挡徐瑞东的，而是拉着程非用力一拽，生生将缠斗在一块的两人分开。
　　那力气大得有些变态，程非手腕被易如初拖着，两人并肩，与怒目而视过来的徐瑞东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管梁跑过来，起初似乎是想劝两句，看到两人已经分开，就又闷声不说话。
　　“程非惹到你，打一次也够了，总这么追着人不放没意思吧？”易如初冷冷地说，往日有着镇静剂功效的嗓音面对陌生人时更加效果显著，他一出口，对方的两个人竟然先愣住。
　　程非觉得此刻的易如初简直身形伟岸高两米八，很快又听易如初说：“何况他还没惹你，不要太过分。”
　　他这一句话怼得徐瑞东没话说，总不能讲老子喜欢的人喜欢他，分手了还死心塌地不鸟我，所以老子就是看不惯他，一次揍不够？这也够丢人的。
　　易如初说完拉着程非就走，丝毫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程非也是不想多看徐瑞东一眼，于是十分顺从地跟着易如初跑得飞快，两人快步走进场馆，到了指定休息室的门口，程非才微微动了动，两人的手分开：“你看吧，我不惹他都要挨揍，上次没骗你。”
　　易如初竟然笑起来，问他：“刚怎么不躲，上次也是这样被揍的？”
　　“我/操，你还说！我看你不是过来了么，以为你会帮我拦一下！”
　　“想得真多。”
　　程非摆摆手：“你一个人去看台，会不会被他们欺负啊？”
　　易如初面不改色，问：“欺负我什么？”
　　“我陪你过去？”他们参赛队伍有专门的休息室，但也有队员跑到观众看台上去看第一场比赛的。程非说着不等易如初同意，迎上去推着人就走：“愣着干什么，走啊。”
　　他们在人少的看台坐下来。来看比赛的人原本就不多，大多数是队员的朋友，再就是暧昧对象或者女朋友，当然其他学校校队的也会有人过来，看比赛打法战术之类，但远不够将偌大的一个排球场填满。
　　程非拉着易如初在高处的位置坐下，离赛场很远，多亏两人视力都还行，不然估计连球在哪里都看不见。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没有灯光照到，远离众人，除了场馆内的击球声和比赛队员的呼喊声，几乎没有别的声音作干扰。
　　又暗又远，似乎很适合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