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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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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句话一问出来,一时间两人的内心都有点精彩。
话里的醋劲简直八条巷子深都藏不住,饶是易如初平时八风不动的性子,听完也莫名其妙有点鬼火。他心里恼怒自己多管闲事,姓程的闹这一出估计是想追妹子,自己又是来凑什么热闹?不过这样的想法只来得及存在于一瞬间,易如初一掌拍在门上,发出“嘭”的一声响,声控灯随即亮起来。
他这一拍把自认为正在耍流氓的程非吓一跳,他又怂起来,打着哈哈松了手,然后看着易如初继续拧锁开门,一边瞎扯:“你来就好多了啊哈哈哈,少欠人一桩人情。”
易如初没理他,开开门站到灯开关旁,啪啪几声响按亮了教室里所有的灯。程非还沉浸在自己刚刚那个带着迷之醋劲的问题所带来的惊恐中,眼下看见灯光里易如初老不耐烦的脸色,就觉得有点委屈。他心想妈的易如初,不就是耽搁了你和妹子一块儿回家么,至于这么不高兴?
他心里不服气,面上还不敢表现出来,毕竟是自己求人帮忙顺道耽搁了人家的好事。于是程非也不怎么吭声,径直走到座位跟前拿了包和衣服,走回来对易如初说:“你怎么说?乔蕊在等你?”
易如初这时又神色如常了,伸手去关灯,另一只手往他手里一塞,把钥匙递到程非手上:“明天你来开门,我起不来。”
程非心想完了,还得再得罪他一次,在后头把门带上,追上去说:“不行,我明天不来学校。”
“哦。”易如初一边走,一边左手摊开伸到他跟前,程非把钥匙还回去,补充说:“明天有比赛,直接就去场馆了……”
他们从楼里出来,程非要去取车,他吃不准乔蕊是不是还在哪里等易如初,但觉得大概率得是这样,于是转过身对易如初说:“乔蕊在哪里等你,我载你过去先?”
易如初眉头一皱,转过来问他:“我说她在等我了?”
“没没没,没说!算我多嘴。”程非听他语气不对,立马打起自己的脸来,脑子倒灵光了,心说如果乔蕊真在等,易如初刚也不会把钥匙给自己,等会儿直接给她不就结了。
“那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骑车,一起回去?”
程非去把车骑出来,一路就在盘算怎么能让易如初载他自己,训练实在是太苦了,苦到不想蹬自行车回家,只想安静地坐在后座当一个美男子。
他到了易如初跟前把车停下,人也快速从车座上蹦下来,然后一边锤大腿一边对易如初买惨:“我腿有点儿抽筋,你等我缓缓啊。”
他这边用力卖惨,那边该配合演出的人也不好视而不见,易如初把书包往肩上挪了挪,跨上车座时还是拆穿他:“别演了,上来走吧。”
“哎你怎么知道我在演。”程非跳上后座,给自己糊穿地心的演技找补:“主要是老罗这几天变了态了,训练的时候就没把我们当人,腿都要断。”
车子骑出去,有风迎面拍在脸上,头发飞扬起来,背心也被吹得鼓鼓胀胀。
易如初在前面回他:“那你明天怎么上场比赛?”
“所以需要保存体力啊,你就是我们队的恩人。”
易如初没再接话,一时间车上的两人都安静下来。车子骑出去一段,程非的思绪从第二天的比赛飘移,仍然回到易如初和乔蕊之间神秘的八卦上头去,他心里估计了一下开口问这个八卦易如初跟自己翻脸的风险可能性,觉得不大,于是就大胆地迈出第一步。
他从后头扯了扯易如初的衣服下摆,然后大着嗓门问:“你跟乔蕊是不是有事儿啊?”
前座的易如初似乎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和乔蕊是不是在谈?”
他这声比刚刚更大声,搞得易如初有点无语:“你可以再喊大声点。”
“……那我真喊了啊。”程非见他不直接回答,越发觉得有事儿,心里头说不清道不明地就有点不舒服,愈发迫切地想要弄清楚事情的青红皂白,跟着又问:“你喜欢乔蕊那样的?”
刚好经过红绿灯口,嘈杂的市井噪声中他听见易如初问:“怎么看出来的?”
语言的妙处此时充分体现出来——易如初纯粹的一句发问,到了程非那里听起来却相当于默认,他心里头瞬间不爽,但又无法细想这不爽的来由,只听他很小声地嘟囔出一句:“操!还真是啊……”
易如初没听见这句话,他等了会儿,见后座的人没有后续,正好前方红灯转绿,就重新蹬着车骑了出去。
直到过了路口,才听见后座的人重新开口:“也是,你们成绩好的喜欢成绩更好的,基因强大的都跟基因更强大的搞一块儿,这个世界太他妈恶毒了。”
世界大概觉得自己很无辜,明明也没让谁和谁搞上,怎么就得了一个恶毒的罪名?
程非又问:“那是你追的她呢还是她追的你呢?”说完半天没等到回答,就在易如初背上猛拍了一掌:“嗬,还不愿意说!我的心都碎了。”
易如初终于说话,问:“你心碎什么?”
“人家的发小都是有朝一日我辉煌,带着兄弟一起狂,我发小有了女朋友就开始跟青梅竹马面前藏秘密了,你说我心不心碎?”
他也不嫌脸大,直接给自己扣青梅竹马的美好标签。听到前面易如初很轻地嗤笑出声,然后说:“没说喜欢乔蕊,也没说她是我女朋友,你在想什么?”
背后的人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又是一掌拍在他的背上:“操!你耍我呢!”
“不是你自己耍自己?”易如初说话的声音带着笑,程非听得也笑起来,连连摆头,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智商掉线逗得无语。
他们的比赛安排在上午第一场,是晋级赛制,对手来自五中,算不上特别难缠的队伍,程非他们赢得还比较轻松。
结束时时间尚早,听说同一个场地会有三中和铁中的比赛,老罗就招呼着一众人到观众席去等着观战。铁中的排球队实力很不错,和程非他们学校算是本市校排球队界的老冤家,巧的是这次比赛两个学校分在同一个小组单元,也就是说如果这场比赛铁中赢了,就会和程非他们学校在下一场比赛遇上。
程非独自到卫生间换下队服,又借着冷水冲了一把脸,刚一出来,就在厕所门口遇见徐瑞东。两人看见对方的刹那都是一愣,随后徐瑞东冲他翻了一个白眼,两人一进一出擦肩而过。程非走出去才想起来徐瑞东是铁中校队的,估计等下会上场,如果赢了,两人还要在几天后的比赛里遇上,真是——想想就辣眼睛。
比赛没什么悬念,铁中只丢了第二局,其余几局比分差距都还比较大。在回学校的车上老罗一边回收队服,一边跟他们分析铁中的战术打法,弄得跟下午就要比赛了似的。也难怪他紧张,队里刚走了几个经验老道的高三毕业生,一时间补上来的都是入队才一年的新手,而每年的这个比赛又比较重要,还在小组单元就遇上铁中,也是够他玩儿的。
大巴仍然将他们载回学校,在校门口处放一众人下来。早已经过了学校上午放学的时间,一点半快两点,也来不及再各自回家去吃饭,程非就和队友在学校门口的小饭馆随便吃了点,直接回教室去午觉。
教室门没锁,有中午不回家吃完中午饭接着自习的人在里头做题,几个女孩子。程非轻手轻脚地从后门进去,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会儿,忽然兴起,换到隔壁易如初的座位上坐下来。他从位置上抬头往窗外张望,入眼是一片茂密的树荫关在透明的玻璃外,原来望出去的视野是这样,有什么好看的?易如初整天除了做题听课以外的时间就这么望着,望什么?
他在座位上瞌睡起来,索性就把小叮当浴巾往头上一兜,隔绝了外界的灯光和空气,闷头睡起觉来。
兴许是因为上午的比赛兴奋过,这一觉程非睡得特别沉。教室里陆陆续续走进来人,打闹声和言语声没能将他吵醒,上课前的预备铃声也没能叫他吵醒。
易如初踩着正式铃声走进教室时,一眼就看见自己座位上睡着的人,熟悉的衣服,头上蒙着熟悉的浴巾。他没有去吵醒他,而是在程非的位置上坐下,也没有过去拿要用的试卷,就这么听了大半节课的天书。
直到程非自己睡够醒过来,顶着一张浴巾睡眼朦胧地四下张望,望见他时,微微瞪大眼睛。
易如初才对他说:“帮我拿一下物理试卷。”
程非在抽屉里一通乱翻,前前后后拿了好几张出来和易如初确认,才终于找对。易如初拿到试卷后对他说了声谢,拿着笔在上面不知标记什么,总之就是一副专心研究的模样了。程非头还有点晕,他向着窗户一侧撑头醒瞌睡,觉得差不多以后睁眼,从窗户玻璃上看见易如初的影子。
非常模糊,像是自然强光下手机屏幕不太清晰的显像,又像是水面上似有似无的投影。但他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第一节课下课的铃声响起,他只好从座位上站起来回自己的位置去。
易如初作势也要站起来,程非对他说:“不用,我拿下东西就去训练了。”
易如初还是站起来,回了自己座位。程非在抽屉里找到新的护膝和额带,随便往头上带完,一边拉手臂上的护膝一边又转过身:“哎易如初,星期天我们比赛你去不去看?”
易如初从试卷中抬起头:“什么时候?”
“星期天,我们队和铁中打,去不去?”
“那天有点事。”
程非撇撇嘴:“不是打游戏吧?”
易如初望着他的脸上眉一挑:“上午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