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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   这个地方有高山,也有深湖,汽车在盘山公路间穿行时常能看到镶嵌在山与山之间的湖泊,水是蓝色的。但也有可能水没有颜色,只是从实倒映天的色彩而已。
      在外的时间过得很快,他们去过草场,游过湖,傍晚时登上当地最高的山观日落。不巧的是这天云层太厚,到日落时分仅仅看见橘红色的光一闪而过,并未见到传说中十分动人的夕阳和流霞。
      晚间在路边吃火盆烧烤,是当地人自己开的小店,他们的小桌子摆在马路边上,不远处是正在起火的店员。只见他起了一盆又一盆的炭火,将火盆送到食客的桌前,然后回到原处将剩余煤炭丢进堆砌的柴堆间,点一把火,就熊熊燃烧起来。
      火柴哔啵作响,程非他们坐得近,甚至能隐隐感觉到火温照烤皮肤的热度。不多时火堆四周聚齐起聊天的当地人,语声渐次传来,推着夜幕一点一点加深。
      一顿晚饭吃到半夜,回到住处时已经过了十点,程非想起客栈的热水太晚不稳定,就让易如初先去洗漱,他自己则拿出手机看白天拍的照片。
      挑了那张和易如初在风车田的照片发到朋友圈,很快就收到许竟超的回复:
      -操!我们呢!
      程非回他:
      -你们在我心里。
      很快肖杨也加入到留言队伍中:
      -喜新厌旧的都没好下场。
      许竟超大概一直抱着手机没放下,很快又在肖杨的留言下回复,不过他向来有不明状况就喜欢怼自己人的毛病:
      -你什么脑子,我们才是新人!
      程非不再理他俩,眼睁睁见两人在下面你一句我一句地怼出十好几回合来,他放下手机,迎着刚洗完澡出来的易如初走过去,与他擦身而过,走进浴室。

      隔天仍是早上的火车,他们草草吃过客栈的早饭就直奔火车站。
      回程时没有了来时的风风火火,带的牌不知扔到了哪里,众人索性也就放弃了聚众赌博的念头。刚开始时还有人说话,吃过午饭以后连话也少了,一个个打起瞌睡来。
      在四周一片萎靡的气氛渲染下,程非也觉得有点困,迷迷糊糊靠着易如初打起盹来,结果竟然睡实,还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短梦。
      直到最后被许竟超的大嗓门惊醒,他才发现火车上的人都开始起身拿行李,而窗外的景色由野景变为城市高楼。
      程非动了动头,发现自己竟然还保持着睡着前的姿势,头靠在易如初肩头,睡得相当……小鸟依人。程非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弄得一身鸡皮疙瘩,立马正直地坐起来,这时许竟超作为一个话多且不懂看脸色的人就上线了。
      “还说别人能睡呢,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靠着人家肩膀睡得跟死猪似的。”
      程非懒得跟他废话,被说跟死猪似的也懒得,他偏头一边揉肩颈,一边伸出手去象征式地揉捏程非肩膀,问:“你怎么样,肩膀酸不酸?”
      易如初摇头,说:“起来收拾东西。”

      高考后复课,年级上弥漫起一股迷之人心惶惶的紧张氛围。程非作为满级学渣,自然是轻松游离于这股乱力之外的,他以旁观者独具的慧眼看清了紧张感的来源——刚带完毕业班退下来的老师。
      他们刚刚带着学生经过高考,毕竟身临其境过,拿到试题以后激动得不行,立马就将已学知识点的内容整理出来,拿到带的非毕业班给学生做。
      做题之前总还要叨叨一阵,说一说上一届带的学生这个又出了什么情况,那个又碰到什么问题。反正估计是各个班上都有几个这样的老师,整个年级的人都被整得有点神经衰弱,打招呼时那句“吃了没?”几乎要变成“高考题做了没?”
      程非原本和这些八十八根竿子打不着,可一想起自家的学霸发小,就自动自发跨越过那八十八根杆子的距离,早自习之前去问易如初:“你高考题做得咋样?”
      被问起这话时易如初正在啃三明治,非常敷衍地回答他:“不太好。”
      程非坐在椅子上,带着椅子的两个角倾过身子,神秘兮兮地又问:“真的假的?你别忽悠我。”
      “真的怎么样,假的又怎么样?”
      程非靠得更近,煞有介事地回答:“如果是真的,我准备安慰一下你,假的你就继续保持呗,还能怎么样。”
      易如初不置可否地瞥他一眼。
      早自习的时候各科代表从办公室拿回试卷在讲台上念着名字发,易如初吃完早饭又不知神隐到了哪层楼的卫生间去,学习态度非常之不端正。到他的名字时程非起身去帮忙拿,本着对发小关怀备至的心思扫了扫上头的分数,然后心情就有点复杂。
      一来他想,狗/日的易如初,这样也能叫不太好!?
      可与此同时他又觉得有点迷之骄傲和自豪。大概是当学渣太多年,失而复得易如初这样一个除去语文每科扣分控制在十分以内的“不太好”,就脸大地觉得跟着沾光了。

      这股最初由毕业班老师带来的紧张之风并没有很快散去,他们这一级成为准毕业班,关于搬教室,分快慢班的消息时不时被提起,校会上开始频频提到他们所在的年级,在前所未有的压力和炎热中,六月像火一样烧成灰烬。
      七月打头的日子里换了教室,高二年级搬入高三楼,与学校的主教学楼群隔着偌大一个前区广场。程非他们的教室在二楼,正是榕树繁茂生长的时节,密密实实的树荫遮盖住临墙一侧的窗户,挡住了外来的光线,因而教室里总是暗一些。
      程非觉得这样的环境更方便他上课睡觉了,还挺好。他和易如初还有另外两个大高个仍一人霸占着两人的位置坐在最后一排,还是那样的座次,易如初临窗坐着,与他隔一条过道。有的时候白日梦醒,在树荫过滤后的光影中睁眼,如果是对着窗户一侧的话,就能看见易如初的侧脸。
      该是非常熟悉的轮廓了,从小到大看这么些年,却又总是能看出新意来。
      不过能在教室里做白日梦的时间并不多,临近期末考的当口,排球队的训练幅度也跟着加强起来。市里七月底有一场比赛要打,老罗别的不提,临时抱佛脚虐队员的活儿非常不错,训练的强度被他拔高两倍不止,虐得队里的人个个儿都嚷着比完赛就要和他划清界限。
      程非以往训练完回教室还能有一节晚自习的时间拿来荒废,现在基本上是掐着铃响的时间回,有的时候解散前老罗啰嗦两句,回到教室人都走空了。
      其实也不是非得回去的。包放教室放体育室都一样,硬要说的话放体育室还方便一些。不过这两年他习惯了把东西放教室里,训练结束回去在晚自习上兜头睡一觉,一时半会也没惦记起来可以改变。
      比赛的前一天训练结束,老罗有点亢奋,逮着他们模拟对打时的几个问题洋洋洒洒一说就是二十分钟,解散后程非照常回教室取包,然后非常不幸地发现门已经锁上了。
      他打算翻窗进去,抬手去开窗时发现连窗户也锁上,就忍不住骂了句娘。
      这事要是放在前几天其实没什么,他钥匙手机充电器是随身带的,就一个包搁在教室里头,拿不拿回去都一样。但今天早上刚发了第二天比赛要穿上场的队服,中午回教室被他顺手塞抽屉里,然后许竟超来拉着他说话,颠三倒四一通八卦胡扯,到最后程非竟然忘记把衣服带上拿回家。
      原打算晚上再一起带回去的.程非抬脚怼在教室门上,心里掂量了一下破门而入的后果,大概会被老刘的嘴炮攻击成一个筛子。他心中一寒,放下脚来,老老实实在班级微信群里发了条求助信息,问谁手上管着钥匙,能不能麻烦送回来一趟。
      过了几分钟才有人回,帮他艾特了乔蕊,说是学习委员管着。
      这之后乔蕊大概才看见,也回了消息,说这就给他送过来。
      程非道过谢,琢磨着如果是个男生还能请人吃饭作谢,女孩子就有点麻烦了,又不熟,请人吃饭大概会被以为想耍她流氓。
      他在门口蹲下来,一层楼的教室都灭了灯,只有走廊上声控灯还时不时因外面的车喇叭声亮一下。他蹲得无聊,随手摸出一根烟,走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边抽起来。
      第一根烟快要抽完的时候电话响起,程非以为是乔蕊到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易如初。
      “在哪?”易如初在电话那头问他,声音通过电话和空气一同传来,程非探头往走廊拐角外一看,就看到他举着电话站在教室门前。
      声控灯下有些不清晰,却又熟悉得要死的身影。
      程非将烟和电话一齐摁了,从走廊的角落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笑问:“你怎么来了,不是乔蕊管钥匙?”
      “你发消息的时候我跟她在一起。”
      下午老刘让乔蕊选一本练习用的题册,乔蕊拿不定主意,当着老刘的面问易如初平时都在用哪些,又说能不能下课一起去校门外的学子书店看看。下午的课结束后乔蕊本来想去,但因为晚饭休息时间太短也只好作罢,等到晚自习下课后自然来叫易如初。程非的消息发到群里时两人正在书店结账,乔蕊一边跟老板说书先放在店里第二天会有人来搬,一边看手机,然后就把班费往易如初手里塞,说:“哎呀,我得回去一趟,程非让我拿钥匙过去。”
      至于最后怎么是易如初过来,而不是乔蕊,这个就真的只有鬼知道了。
      易如初说着拿钥匙去开门,第一遍插孔没对,又把钥匙拔出来。这时走廊的灯忽然灭了,易如初摸索着将钥匙对到锁孔处,正打算弄出点声响让灯重新亮起,就感觉拿着钥匙的手被人捉住。
      随后听见程非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略微夹杂着一丝不悦:“你怎么跟她在一起啊?你俩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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