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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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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目的地时正是下午,两三点的午阳又烈又刺眼,温度却不高。他们先到预定好的民宿放行李,本来就是订的三个房间,打算两两一组,剩下的挂单,这下多了一个易如初,正好和挂单的一个房。
没有立刻安排出行,而是打算晚饭过后去篝火晚会看看。中间时间空余,程非钻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出来,就看见易如初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们今天早上都起得早,昨晚程非去找他时又磨蹭到很晚,他这么个睡神,估计是非常没睡够的。想到这里程非忽然觉得心软,忍不住想易如初早上不知是怎么起来的,又调了多少个闹钟。
他走到面对易如初床的一面坐下,没有吹头发,任凭水滴顺着发丝落下,爬进脖颈间激起一阵冰凉。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于无声处打量易如初,他记得小时候自己并不这样,偷窥的毛病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养成。
外头响起敲门声的时候,程非去应门,顺势人往外站,拉着门将正欲往里头钻的许竟超拦在了外头。
“易如初在睡觉。”
许竟超原本想嚷嚷两句怎么不让进,听到这句话又老实了,问程非晚上想吃什么。其实四人早已商量好,打算出去吃柴火鸡,完事到附近的广场看篝火晚会,许竟超把打算说给程非听,程非说随便,也就这么着决定下来。
许竟超走之前歪头往门里瞥一眼,挠挠鼻子说:“还不让看,搞得跟金屋藏娇似的。”
“藏你二大爷,说完没?说完赶紧起开!”
两人互怼着散了伙,程非小声地将门合上,转过身却发现易如初已经醒过来。
太阳落下去后温度也跟着降下来,程非没有加外套,风吹在手臂上时感觉到有些凉。他们坐在露天的马路摊边吃晚饭,柴火鸡和烧烤,店老板给他们一人送了一晚青稞米酒,许竟超喝过觉得还行,就又要了一罐。
于是不出所料的,原本规规矩矩的一顿晚饭吃到后来发展成了拼酒。程非被拉着划拳,运气不好,连着输,喝到最后只想讨饶。
正在这个时候民俗广场上火光忽闪,循声望去,正是烧得十足旺盛的篝火。一群人便放过程非,一股脑往广场上去。
青稞酒的度数颇高,程非头有些晕乎,意识却还情醒,见易如初伸手来扶自己,就好笑地摆摆手:“别,我又没醉。”
起身时还是踉跄一步。他们付过钱,慢步朝熊熊火光的地方走。广场上已经聚集起许多游客,走近一点看,能看到场地四周放着一圈板凳,都是供游客坐的。
交过入场费,程非和易如初一前一后走入场内,找到许竟超几个人坐下。
开场是民俗表演,程非看得心不在焉,偏头和易如初说话,远处的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忽然表演的男子靠近了,将前排的女游客带上场,他们都这么做,场内的人顿时就多起来。气氛热闹,台下开始起哄,有上台的姑娘被几个汉子举起来,她们一尖叫,台下的起哄声就跟着变大。不多时女表演者也来到场边邀请男伴。一个头戴着银饰,身穿露肩露脐民族服饰的女孩子到了程非这边,许竟超节操掉满地,大声喊“美女看这里!”。
女孩被他的声音吸引目光,笑吟吟地伸出手来,却是将手递到程非身前。
一时间许竟超和程非都愣住,过去片刻,在许竟超的愤怒骂娘声中,程非接住女孩的手,跨过前排的空椅子,被带到了狂欢的内场。
他们在场内跳舞。是民族感很强的舞蹈,程非不会跳,只跟着做大致的动作,被女孩拉住手一步一步地教。台下都是笑声,程非偶尔回头,总能撞见许竟超妒恨的目光,他旁边的旁边,昏暗瓦灯照不到的地方坐着易如初,似乎也在看这边。
到后面大半的游客都上场,在篝火近处围成一个大圈,这才开始简单而常见的篝火舞。程非从漂亮的少数民族少女那里脱身,看见原先他们坐的那一排位置上只剩下易如初和莫北两人,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一起,似乎正在说什么。
程非走过去:“说什么呢?来玩儿啊!”说着就一手一人,拖住二人往场上带。
他们钻进圆圈的脱缝处,程非右手拉着易如初,左手是陌生人。此时舞步尚未迈开,他将肩膀挤到易如初近处,下巴靠过去,抵在他耳朵边说:“酒劲儿上来了,我现在头特晕。”
易如初转过来看他,程非就笑起来:“所以你拉紧我,别让我摔地上了,这么多美女看着呢。”
他说完没等易如初动作,倒是自己加大了手上的劲,将易如初的五指扣得更紧。
晚会散后返回民俗。老板娘做了煮花生和烧烤,招呼几人去吃。
是露天的敞院,程非回房间披一件外套下来,就看见许竟超他们又买了啤酒。
夜空一览无遗,星辰明亮,举头望见一片,还以为是看见了银河星系。程非望完天就装死,坚决不加入酗酒行列。
许竟超推推他:“不至于吧,你丫就醉了?”
程非拍开他的手:“你不要趁人醉酒就想占便宜。”
“就占你便宜了怎么着,就占了!”说着上手摸程非的脸。程非将头一偏,糊到旁边的易如初肩膀上,让许竟超滚。等人当真滚了,他又死皮赖脸继续靠在易如初肩头。
感觉到靠着的肩膀动了动,声音从骨骼与骨骼间传来:“坐好。”
程非不动:“醉了,坐不好。”
而后也就没什么动静了。一伙人笑他,说他臭不要脸,流氓都耍到自家发小身上。程非就撇嘴笑,回一句:“你们有本事也耍,谁拦着了?”
“没本事没本事,就你最有种行不行?”
这晚他没有再喝酒,当然也没有一直靠在易如初肩头。他纯粹是兴起想捉弄易如初,后来见他举止如常,一点没被捉弄到,就又不醉了,直起身子自己坐好。
回房时间已晚,洗澡水温度不如白天的时候热,程非洗得浑身冷飕飕的,从浴室出来直接钻进被窝,等易如初洗完澡出来时,他已经捂在里头睡着了。
易如初走到跟前将他的被子揭开,看到他头发还湿着,将被单也染透。
便伸手去推他的肩:“起来,把头发吹干再睡。”
程非迷迷糊糊睁眼:“我睡着了?”
易如初将吹风递到他手跟前。
然而头发虽是吹干了,被单被套却湿透,程非原想去找老板换一床被单被套,可摸到下面的床垫时又作罢。
“床垫也打湿了……”
易如初吹完头发,正躺在床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来看程非一眼,说:“你刚不是睡得挺香?”
程非尴尬地笑,笑完凑到易如初的床前,坐在床尾殷切地说:“今晚跟你挤挤呗。”
易如初不耐烦地朝旁一让,他就把自己的枕头丢了过去,然后打蛇随棍上,把自己也扔过去躺下。
他很快睡着。睡得早的好处就是醒得也早,当然这一点放在易如初那里未必算得上是好处。程非洗漱好下楼去吃早餐,在一楼的院子里遇到同样早起的莫北和刘宇航。
没过多久许竟超和肖杨也前后脚下来,几个人凑在一桌吃饭,早饭是老板娘亲手做的,小米粥和煮鸡蛋,有从外头买回来的包子馒头。
“易如初还没起呢?”环顾四周,就差一个易如初了,肖杨问话时自然将目光投向程非。
“我出来的时候还没起,他比较能睡。”
许竟超听了就说:“再不来老板娘收早饭了,一会儿他吃啥?”
程非刚好吃完,听到许竟超的话站起来:“我给他拿回房间去,你们先吃,一会儿出发叫我们。”
他把早餐拿回房时易如初还没醒,程非看过时间,觉得再心疼他睡眠不足也得把人叫起来了,不然还玩儿个屁,直接在屋里头蹦跶完等着吃午饭得了。
于是他挪到床边坐下,伸手将易如初蒙到头顶的被子掀开来,轻轻拍他的肩膀,一边喊名字。这次倒是比前几次醒得都快,易如初睁眼看到程非,皱着眉想了会儿,似乎是想起他们现在正在外面旅游,挣扎间好歹坐起来。
“我给你带早饭回来了,是先洗漱还是先吃?”
“先洗个澡。”初醒时的语声总是含糊不清。
他们出发去景区,是一个离县城三十多公里的高原草场,这天天气很好,六个人包了一辆金杯,从县城的小卖铺搜罗了一堆零食和饮料便出发。
车子在盘山公路间绕行,经过风力发电的风车田,司机将车停下来,说很多游客都喜欢在这片风车田照相留念,又说回程走另一条路,不会再经过这里。
于是程非他们也下车拍照。
盛夏的草绿而茂盛,远望过去是漫漫无边的一片。风很大,吹得人衣摆都飘起来,在风中瑟瑟响动。
谁都没带相机,拍起照来却疯得很,以许竟超和肖杨带头。他俩要在风车田里摆凌波微步的动作,试了无数次,又换了几次掌镜才终于满意。
“来来来,来张合照!”许竟超在风中大声喊,程非将手机交给司机,拜托他帮忙,拉着易如初一起走到镜头前。
司机也是个热心肠,拿着手机咵咵一通拍,程非估计得有好几十张了,他才说:“你们来看看,不行我再重拍。”
一伙人散开,易如初刚要走,程非伸出手拉他,说:“我俩来一张。”
易如初重新站回他身旁,立刻就被搭住肩,听到耳边程非的声音响起来:“师傅,麻烦您单独给我俩照几张。”
师傅乐呵呵说好,原本要看照片的许竟超几个人只得退到一旁。
程非不知道镜头什么时候对焦,又是什么时候成像,他只得一直搂着易如初,脸上始终笑着,笑得眼都眯成一条缝,露出两排亮白的牙。
他不知道易如初是不是也在笑,或许是没有的,不过那并不重要。
后来看到照片时程非得以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镜头前的易如初显然是笑着的,他被程非勾着肩,双手随意抱抄着放在身前,偏头与他靠得很近。
再后来程非曾对易如初说:“你看你笑起来贼好看,还是多对我笑一笑吧?”
得到一个白眼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