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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

  •   会考结束十天后就是高考。他们学校做了考点,全校从6号开始放三天假,5号这天放学,老刘在讲台上啰嗦完一堆“等高考结束你们自己就是高三的学生了”之类,又留下来盯人做扫除。
      程非在门口望了好一会儿,见他一直不走,只好走进教室,冲着老刘笑眯眯地打招呼,被指着头发说:“程非!你那个头发,这三天放假去把它染黑听见没?”
      程非公然忤逆:“等暑假,暑假就去染。”
      他笑嘻嘻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准备把抽屉里的东西全塞运动包里扛回去。这个时候教室里面已经没什么人,只有打扫卫生的还留着。老刘逮住他又念叨几句,在程非所有东西收拾完之前,被广播里的教师会议通知催促离开。
      程非斜跨着包站起身正欲走,就看到易如初拎着拖把从前门进来。
      他起初没看见自己,直到走进座位与座位间的过道时才抬头瞥见他,没做什么表情,目光很快移开去,兀自往最后排走。
      程非走上前,拿住他手上的拖把,问:“怎么回回你们组值日的时候都遇到大扫除?”
      两人的手都搭在拖把的把儿上,易如初听他说完话,微微用了点力将拖把往自己这边带:“起开,我拖地。”
      “我帮你。”程非说着就耍无赖似地笑起来,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把易如初的手掰开,玩玩全全将拖把抢到了自己手里,“你拖完地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易如初后退一步:“不知道,看他们。”
      “不是分到什么做完就可以走?”
      易如初没答话,摇摇头不知是在说不可以,还是说不知道。
      “那咱们拖完地就走。”他说着就开始拖起来,做这事儿他熟,因为在排球队经常被分去打扫体育馆的排球区,那地方算不得大,但好歹比教室还是要宽许多的。
      易如初转身又去拿了一支拖把出去洗,半晌后回来,见教室的地面已全部过了一次水。程非拿着拖把往外走,和他面对面地在门口对上。
      程非二话不说把两人手上的拖把对调了,拿着易如初手上的干净拖把转回教室,又从最后一排开始清洁起来。
      易如初倒也心安理得,索性杵着脏拖把站原地看程非忙活。他的发小穿一件很宽松的黑色背心,躬下身去拖桌子下方时现出弧度十分适宜的肱二头肌。下午的阳光将他的红发照耀得愈发显眼,那颜色似乎比刚染时淡了些,因此看上去自然许多。
      程非一边动作,一边和杵在门口的易如初搭话:“怎么就你一人拖地?”
      刚才还有一个女生在擦窗玻璃,不过擦着擦着也没影了。
      “他们打扫公共区域。”
      程非想了下,他们班负责的公共区域在前区广场那边,问:“都去了?”
      “嗯。”
      程非就乐了:“你看,幸亏有我,不然你一个人拖这教室得累死。”倒是忘了这教室就是由他自己一个人拖完的。
      第二遍地拖完两人一起去洗拖把,又回来将教室拖了第三遍,程非看着几乎算得上光可鉴人的地面,一只手搭到易如初肩上去:“干净了,咱走呗?”
      于是两人背了包往外走。路过前区广场时,偶尔望见从对面高三楼里走出来的人,程非看着他们,忽然转头对身边的易如初说:“小初,你以后想考什么学校啊?”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疑问易如初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程非,见他说话时正望着夕阳下高三楼的方向,注意到这头的目光亦转过头来,随即就是一个恣意的笑容。
      “没想过。”
      程非不信:“不是应该早八百年就想好了?”说着自己又笑起来,“我俩搞不好还能去同一个地方,同校是不太可能了,但可能同城。”
      易如初不置可否。他们很快穿过前区广场,拐过大门,背影消失在余晖下的校园门前。这是程非第一次想大学要考哪里,在这之前他没想过,在这之后也很少去想。一年后当他自己从高三楼里走出来,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洒满余晖的下午,他从相反方向走过前区广场,望见对面楼群中走出的搬书的面孔,忽回想起今日情景来。
      至那时才忽而想明白为何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原是从当时当刻起,自己心中已存了欲和他去相同地方的念想。
      假期只有三天,放在过去算不上什么长的休假,但放在马上就要升高三的他们这里,就显得十分的弥足珍贵。大多数人计划着用这三天去哪里玩一趟,虽说往后还有一个暑假,但临在眼前更近的则是漫长的暑期补课。
      早前许竟超就来邀过程非,说是要去省城北边玩儿。是一个以青山绿水闻名的旅游城市,和省城距着七八个小时的火车车程,一同去都是熟识的人,程非应过,这天在家里收拾衣服的时候忽然想到易如初,心头一热,就给他打了电话问要不要一同去。
      于是第二天一早,候在火车站等的众人都被突然出现的易如初惊了一跳。他们一伙人除去易如初,在座的无一不是实实在在的学渣,考试都懒得作弊那种。突然要和学神一起玩耍让他们觉得有点恍惚。
      倒也都是认识的,当中不少和他俩初中同班,只是当初并不知道程非和易如初走得近。不过他们没来得及太怎么吃惊,程非和易如初赶着时间过来,下了出租几乎是一路不带喘气的狂奔,和众人在候车室草草碰过头后,就紧赶慢赶着进站上车了。
      他们出发得早,及至火车鸣响汽笛启动时,一轮红日才自东面的天露出影踪来。
      光线透过车窗洒入。程非一转头,便看到近在咫尺的侧影,在熹微晨光中既清晰又模糊,却是熟悉的感觉穿越十余年的时光当头而来。
      他想起早前与易如初通电话,电话里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劝他一起去,漫长的单人发言后,得到那边一声很轻的笑,不知是哪一种,冷笑或是真心的。
      又想起为赶火车的拔足狂奔。他们一人背一个包,程非手上还拎着零食,就这么着在站前广场上狂奔了不知多少米,易如初忽然转过身来——大概是嫌程非跑得慢了——一把手抓住他的衣袖往前拽。
      风灌进张开的口,程非喊了句:“卧槽吃的掉了!”话就被掩盖进风中,谁也没停下,就这么拖着手赶到候车室。
      青春如同朝阳,总是迸发出愈来愈旺的温度和色彩,有着取之不竭的热量。宇宙的时间亘古绵长,谁也不知道那轮太阳星什么时候落下,就如同谁也不知道青春的热量什么时候会烧光。
      有的时候,甚至以为可以烧一辈子。

      车上凑牌升级打发时间。他们一行六人,除了许竟超,还有三个以前初中班上的,都是相当自来熟的人,打着打着就要和易如初称兄道弟,完全忘记先前刚看见人时的怂样。
      他们分作三队,两队打,输掉的一方下场换另一队上。程非和易如初组一队,大概是继承了李女士在牌桌上所向披靡的运势,他俩自开头就一直没输过,一直是许竟超他们两队轮流换着打。
      时间一长许竟超不乐意了。他和肖杨一组,几乎是刚摸到牌就输下场,手气烂到互相嫌弃完之后又找对家的茬:“程非你们都打多久了?这样不太好吧!”
      程非笑起来:“你有本事别输啊。”
      “啧,就见不得你这狗仗人势的德行!”许竟超一脸鄙视,嘀嘀咕咕地又说:“你家易如初打得好啊,你有种来跟肖杨一组,保准你俩一直打二,升三都升不了。”
      他和肖杨刚讲和,因为这句话又撕上,倒忘记去拖程非下水。直到牌桌上程非和易如初又升一级,本该由刘宇航和莫北下时,易如初将跟前的牌推了出去,说:“我和程非歇会儿,许竟超你们来吧。”
      程非正在洗牌,听到这句话动作没停,三两下把牌码好后让出座位来,许竟超和肖杨就立刻停下了互相攻击,和和气气坐到一块去。
      程非坐在一旁观战,易如初挨着他坐,手上拿着手机发消息。两人坐得近,腿挨着腿,稍微一动就连上半身也靠在一起。程非手上剥完一个橘子,问易如初吃不吃。
      易如初摇头。
      “这橘子挺甜的,你真不吃?”
      易如初放下手机:“你没洗手。”
      程非愣在原地:“你……很讲究哦。”
      他这头还愣着,那头许竟超就笑起来,程非转过头去看,见他们一局终了,许竟超手捏着兰花指凑到肖杨跟前,阴阳怪气地学话:“这橘子好甜,你吃一口嘛。”
      几个人都笑,程非笑着笑着去看易如初,见他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玩笑不悦的样子。他剥了一瓣橘子,趁他不注意塞进他嘴里,然后望着人挑起眉,问:“甜不甜?”
      易如初眉头轻微皱着,随后又松开,闻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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