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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逡巡客,问道可缘殇(九) 云天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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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渺渺,烟霞飘摇,此时落霞城内一荒原古迹中亦人流涌动。其或三五成群口诵词章,或四七分化手捏印诀,间或穿行勘探者,不下百十人。
其中一身披天蚕锦斓袈裟,手持碧玉紫金杖的和尚在巡视完整个古迹后走向不远处的红袍男子,微微笑了笑,道:“我佛慈悲,这次降伏妖邪若是功成,道友亦可谓是功德无量”。
红袍男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而后回转身形望向那煌煌大阵,疑声问道:“怀隐道友,你这金刚胎藏阵可禁得住那等强者?”
闻听此言怀隐鹅首扬眉高声道:“道友勿需多虑!”
“此金刚胎藏阵乃我佛门第一降魔之阵,况从其气息观之可知其受创颇重,而此时正值阴阳交汇之际,正适疗伤之时,其必定疏于防范,我等只需审时度势,其定不足为惧!”
“不过”,他抬头望了望云空之上那流转变幻的三色圆环面现悲苦之色,“这时间也不早了,不知……”
瞅着怀隐那矫作的表情,红袍男子墨色的瞳孔之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回过身来望向那九星阙月沉声道:“道友稍安勿躁,这时机是万万不可疏忽的,否则一旦有所失却是悔之晚矣”。
闻听此言怀隐微微一怔,仰首遥望着那九星阙月,蜿蜒的眉须凝然陡转,“道友所言甚是,我佛慈悲……”
时光流转,光阴变幻,就在怀隐焦灼难耐之际,一绿衫女子隐现而出。
见到来人,他精神不由一振,正了正身后便向红袍男子疾步行去,焦声道:“道友……”
“可以开始了”,见怀隐走来红袍男子点了点头,随即携数人朝城外飞去。
凝望着那懒散而不羁的身影,红袍男子微微笑了笑,“哦,原来是弗瑜兄,前日席会却是未曾尽兴,今日弗瑜兄可愿来寒舍小酌两杯?”
“嘛嘛,司南兄,这次可不是我做主啊,这还得看谂师兄的意思”,弗瑜瞅向凝然静立的谂言口衔玉酿一脸兴意道。
听见弗瑜的话语司南微微一滞,随即朝弗瑜所指之处望去,惊疑道:“咦,没想到谂言道友也……”
“在下奉师尊法旨携弟子来此只一问”,谂言皱了皱眉,轻拂衣袖打断了他的话语,“道友是否暗合佛门,意欲叛离本域?”
司南看了看谂言,沉默了片刻后笑道:“若此为真,道友……”
谂言仰首遥望着那苍茫天际,眼神凛冽,雷霆幻灭,“叛离者施以天罚!”
静立于茫茫烟雨中,司南淡淡的笑了笑,墨色瞳孔闪过一抹流光,“道友说笑了……”
谂言不语,只是那漠然的面容却是越加凛冽。
徜徉于风雨飘摇之中,弗瑜以云为枕,把盏当歌,一脸兴意。他瞅了瞅司南,笑道:“司南兄,你可得悠着点儿,谂师兄可是说到做到啊”。
司南笑了笑不置一词,而在其右侧,一身着灰葛布衣神色平和的和尚双手合十道:“我佛慈悲,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道友何不网开一面,此等无量功德定可护佑众生”。
谂言回转身形望向葛衣和尚,淡漠的瞳孔闪过一抹厉色,“你是何人!”
“贫僧慧明”。
“佛门外道惑乱本域,当诛!”
雷霆吟鸣下九星阙月变幻流转,映衬着三色圆环笼罩的天地越显诡秘。
感应到周遭被禁锢改写的时空,慧明两目微阖双手合十,面现悲苦之色,“我佛慈悲……”
“心月…封星……”
见谂言神情凛冽毫无退让之意,司南苦笑数声,召出一烈焰环绕昂首嘶鸣之九头巨鸟道:“那就只能得罪了”。
谂言冷冷的瞅了九头巨鸟一眼,随后回转眼眸向落霞城望去,淡漠的面容隐含丝丝忧虑,“菲儿……”
此时于那烟霞蒸腾之处,菲儿与流荧正迷失于一异相空间中。
看着不远处狂笑的鸟身人面人,紫罗兰似的眼眸不禁闪过一丝疑虑。
见菲儿毫无警觉,流荧轻声提醒道:“菲儿,不要大意,现在因为禁制的启动大家都分散了,所以我们更应该小心”。
“嗯,我知道了”,菲儿点了点头,而后再次看向鸟身人面人,微微笑了笑,道:“大叔,你还好吗?”
“住口,俺不是什么大叔!”鸟身人面人大声吼道,“俺花狐雕现在可是上仙的弟子,俺是不会让你过去的!”
“呔,吃俺一招”,他大叫一声鼓动着双翅,双翅流光闪烁,化出缕缕阴风升腾而起。
菲儿轻移微步闪过阴风,突然之间他好似感觉到了什么,紫罗兰似的眼眸氤氲变幻。
见菲儿神色慌乱,花狐雕不禁志得意满起来,他瞅了瞅山石风化处,大笑道:“哈哈哈哈哈,怕了吧,俺劝你还是乖乖的呆在这里,等师傅他老人家……”
“对不起,大叔”,菲儿摇了摇头,身形变幻间朝着那呼唤之处而去,徒留扑闪着翅膀的鸟身人面人那错乱的吼声。
循着呼唤之声菲儿来到一荒原古迹间,凝望着那光华耀耀的大阵,眼眸氤氲。
他感觉到那深处似有一受伤的魂灵在挣扎呐喊着,声声悲鸣缭绕着柔软的心。
突然之间一抹焦虑的声音响了起来,唤醒了迷茫中的菲儿。
见流荧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菲儿微微笑了笑,柔声问道:“怎么了,小荧?”
“菲儿,小心点,我们好像遇到埋伏了!”
“埋伏?”
菲儿向前望去,只见在一圆形祭坛处,一形貌怪异的光头老者手持紫金杖,神情愁苦而沧桑。
圆形祭坛处,怀隐垂首看了看无功而返的佛珠,又瞅了瞅一副警戒之态的流荧,不禁面露悲苦之色,“我佛慈悲……”
他闭目思索着应当如何解决这危急事态,对方有妖灵护身,难以一时降伏,而若是为他人所觉,却是功亏一篑。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面现悲苦之色,突然之间缕缕荧光缭绕而来破碎了一片迷茫。他不禁露出一抹笑意,正了正身,口诵佛号道:“我佛慈悲……”
他回转身形望向菲儿,垂首施礼道:“贫僧先前多有冒犯,还请小友见谅”。
“见谅?!”听见怀隐的话语,流荧飞旋急转,激荡出片片音云,“你差点伤到菲儿了!”
“好了,小荧,不要生气了,我不是没事吗,而且老爷爷肯定也不是故意的”,见流荧愤怒的模样,菲儿微微笑了笑安抚着他那狂躁的心绪。
眼见此番愿景怀隐不禁笑了笑,点了点头,口诵佛号道:“我佛慈悲……”
他回首看向怒意未消的流荧笑道:“先前一事虽乃贫僧之过,但却皆系误会”。
“什么意思?”
“贫僧路经此地时发觉此地有一凶兽,其名为‘蜃’”。
“此兽性情凶顽,常化生楼阁亭台迷惑众生吞食精魄,故贫僧设下大阵意降伏此兽,却不料小友误入此地,因此惊吓了小友”。
对于他的辩解流荧细细想了想,虽觉得其言不可信但却不知从何反驳,于是只得沉闷不语。
而菲儿自是对此毫无疑虑,在沉思片刻后,菲儿抬起眼眸,澄净的瞳孔荡漾出丝丝涟漪,“老爷爷,难道一定要降伏他吗?”
怀隐点了点头,面现悲苦之色,“我佛慈悲……”
“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吗”,菲儿凝望着那光华耀耀处,月色的面容隐现哀伤,“他很痛苦,他很悲伤,他在哭……”
“为什么一定要互相争斗呢,为什么一定要互相伤害呢,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怀隐瞅了瞅菲儿,幽暗瞳孔闪过一抹流光,“小友勿要伤怀,贫僧有一法可解此难”。
“真的吗?”
怀隐点了点头,口诵佛号道:“我佛慈悲……”
他抡起紫金杖化出一弧光,“小友请看,此阵虽乃封印之法,但凶兽难驯,若是继续争持下去,恐生灾祸”。
菲儿望着光镜中那挣扎怒吼的身影,紫罗兰似的眼眸隐现哀伤,“那该怎么办呢?”
“贫僧与众弟子镇守此阵却是无暇脱身,若小友愿入阵安抚异兽或可……”
“你想做什么!”听见怀隐的提议,流荧不禁怒极出声,“你这个阴险狡诈的……”
“小荧……”
“菲儿,我们走,不要理会他们了!”
菲儿微微笑了笑,凝望着那弧光流影摇了摇头,满含歉意道:“对不起,小荧,我无法做到”。
“菲儿!”
“我无法对他置之不理,所以,小荧,可以让我试一试吗?”
凝望着那澄净的眼眸,流荧辗转难安,他愁肠百结,欲语还休,但终是敗下阵来。
见流荧点了点头,月色的面容绽放出璀璨的欢颜,“老爷爷,我会尽力的!”
“我佛慈悲”,怀隐引颈颔首,化出一氤氲流转之玉符以及一荧光缭绕之小镜道:“此两宝或可助小友一臂之力”。
“谢谢你,老爷爷”。
菲儿微微笑了笑,随后便与一副沉闷之态的流荧向着那光华耀耀处行去。
走在山石嶙峋的幽壑峽谷之中,只见流荧幻灭,烟霞渺杳。电光石火飘摇不定,凄鸣厉语隐现痕踪,似若地狱深渊幽灵之呓语。
菲儿遥望着符纹缭绕处,只见那虚实不定的身影于雷霆火雨之中挣扎怒吼着,氤氲流转间化生冰晶云霜激荡出血色残阳。
凝神望去,他的形体变幻无常,他的声音悲愤高昂,他的决心坚定不屈,但终是难以摆脱锁链之禁锢。
凝视着那氤氲幻灭的身影,紫罗兰似的眼眸流离出淡淡的哀伤。
他缓缓走上前,纤柔的身躯绽放着温暖的光芒,伴随着静谧的歌声无数光华从草木之中、从山石之内、从天地之间飘摇凝聚,汇成羽翼携菲儿升腾而起,温暖的光华洗去了浊重的烟尘。
就在这时,一阵霹雳声突然响起,“菲儿,危险!”
还未待菲儿回过神来,只觉一抹流光划过眼帘,随即陷入了黑暗之中。
圆形祭坛处,怀隐凝望着那九星阙月眼神变幻不定,沉静片刻后他回转身形看向云天之上一闪而过的身影,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口诵佛号道:“我佛慈悲……”
司南落下身形环顾四周,见山石破碎,烟尘蔽日,哀鸿遍野,不禁问道:“怀隐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我佛慈悲,妖邪凶戾难化,我佛门弟子竭尽全力方将之降伏,但此阵亦毁”。
“所幸有道友之妙策,不然此次降伏凶邪必为妖人所阻”。
司南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大功告成,那就撤离此地吧”。
怀隐点了点头,在将众弟子收入紫金杖内后随即与司南向那烟雾蒸腾处走去。
“这是……”
司南凝视着那吞吐不定的漆黑坍塌之区域,墨色的瞳孔闪烁不定,许久之后长长叹了口气,“看来这次是失算了”。
他回转身形看了看一脸悲苦之色的怀隐,沉声道:“这空间裂缝变幻不定,所至之处莫测难辨,如今便是追寻亦是徒劳无功,我们只有放弃了”。
怀隐无奈的点了点头,不禁面现悲苦之色,“我佛慈悲……”
随着一阵光华闪烁,他们消逝在这氤氲幻灭处,徒留声声叹息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