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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脑子不够用 寻开心二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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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诚到底是没从张重华嘴里问出什么来,悻悻然离开小院顶着一头的伤上了街。他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不觉就到了中街。
本朝太平日久,京城夜里没有宵禁,中街更是越到晚间越热闹。
中街顾名思义就是在中间的一条街,但这个中间却不是京城的中轴线——那是朱雀大街,而是荥阳坊和交杰坊的中间。
以中街为界,以南是荥阳坊,以北则是交杰坊。
一楼春就在中街的南侧,此时正是宾客盈门,好不热闹。
在其正对面的瀛楼也不遑多让,这是京城甚至全国都有名的食肆,达官贵人往往以买到瀛楼的点心为傲。每日车马盈门,等着外卖的人排队可以拐着弯的排出中街去,是顶顶热闹的地方。
此时也不例外,各色的人等流进流出,小二和掌柜的在门前招呼,果然是一派热闹繁盛景象。
言诚左右看看,最后还是选了北边的瀛楼。他自从拿了母亲给的一千两就一直惦记瀛楼的小吃,再加上言一遇上的事,让他对孟姑娘生了抵触,查清楚之前他不大情愿再登一楼春的门了。
瀛楼的掌柜人精一个,眼神也好,打老远就瞧见了言诚,待他走近便赶着迎了上来。
“这不是言二爷嘛,二爷好久没来啦,小人给二爷请安!”
言诚笑着拱手:“掌柜的好,您生意兴隆。”
掌柜的引着他往里走,好奇地问:“二爷这头上是伤了?”
言诚笑笑:“摔了一跤,没什么。”
掌柜窥了他一眼,便道:“咱东家自杭州重金请了一位行首,等会就登台,二爷想听的话小人给您安排近处?”
言诚步入正门,里面人声鼎沸,一瞬间所有的喧嚣热闹扑面而来,叫人精神一振。
抬头看了看,三层高的瀛楼,顶上挂满了大红灯笼和彩色的绸带。两侧有宽阔的楼梯直通往上,二层雅座有行首们陪着贵客喝酒谈笑,三层则是雅间,用屏风纱帘相隔,却又隐隐透着些人影,影影绰绰,曼妙流光。
只有一层是散座,几乎每桌都坐满了人。正面搭了一个半尺高的戏台子,此时只有一位姑娘在弹琵琶。食客们并不看她,各自围在桌前吃酒聊天,想是真正的角儿还要等一会才登场。
言诚觉得很是舒服,他最近过的太艰难,到了这里终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每个汗毛孔都透着惬意。
他不自觉地伸了个懒腰,笑着给掌柜的丢了一块碎银子:“自然是要听的,劳烦你带我近前些,若是曲儿好,我再多打赏些。”
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一叠声地应着,把他带到了靠近戏台子的一个小桌。
“这个位置可是好的很,能瞧得清楚,又不至被人打扰。二爷,您觉得如何?”
言诚坐下看了看:“挺好。对了,来壶酒,一盘花生米。”
掌柜的离开之后不多时便又跑堂的送来酒和花生,言诚自斟自饮,不自觉地又想起心事来。
今天从回春堂请来的大夫说张重华并没中毒,可当时大哥明明说他中了毒,还度了真气给他才把他给救了的。
到底是这个大夫是庸医还是当时大哥瞧错了呢?
张重华的身体虚弱消瘦是事实,醒了之后也不见大好也是事实,如果都是因为撞到了头可能不准。言诚夹了颗花生米,一面嚼一面想,恐怕中毒的可能还是更大些。
只是这毒似乎并不至人死命,倒好像要把人耗干了似的。
这能是什么毒呢?
大哥早先还说派人去了北凉查张重华,可到现在也没个结论。更何况,张重华一个家里开马场的,能有什么好查的呢?他大哥总是小心太过。
想不出个所以然,言诚只得放下这节,叹了口气又给自己斟了杯酒。
当初在丰溪山,那些黑衣人要杀自己,究竟是不是萧万年的人已经无从查证。可顾焕既然早就胸有成竹,又为什么非要亲自去丰溪山一趟呢?
如果说为了自己,言诚自顾自地笑了下,又摇摇头,依着焕焕的性子,他必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那是为了隐龙谷吗?为了和北凉开战?
好像也不对,互市开得正好,两国边境也安宁日久,好好地开战干什么呢?
言诚觉得在国家大事和琢磨顾焕上,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想也想不到头绪。
此时身边忽然响起了一连串的叫好声和鼓掌声,言诚抬头看去,原来是戏台子上换了人了。
一个身穿嫩黄长裙脸戴轻纱的年轻姑娘走上台去,后面有人抬着琴架跟着。她对底下众人的热情毫不理会,自顾自地坐在凳子上,等着人把琴架好,调试两下便开始弹奏。
台下忽然便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似陶醉在她的琴声里。
言诚转身问邻座的人:“劳烦,今儿这位是?”
那人目光不离台上,道:“这是瀛楼新来的行首,姓陆。在杭州就是顶顶拔尖的,人称雏凤。”
言诚挑了挑眉:“雏凤清于老凤声,这名号过于张狂了些。”
那人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小兄弟,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陆行首唱的曲儿,绕梁三日余音不绝,清音一声裂帛穿镜,长歌一曲唤起重病。这可不是吹的!”
言诚眨了眨眼,心道我看你就够能吹的。还唤起重病,你怎么不说她把死人唱活了?
只不过那人早就专心去看台上,并未再搭理他。
言诚转回身,一壶酒已经见底,正想着要不要就走了,却听台上陆行首开口唱了起来。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是《柏舟》啊,言诚心想,这把声音果然是极好的,清脆而明亮,好似林间泉水叮咚,听着她唱曲,虽身在闹市,却好似周边万籁俱寂,月光无涯,清韵悠远。
但是说什么唤起重病就真是过分了。言诚撇了撇嘴,要真有这个疗效,他把张重华弄过来听听曲,马上活蹦乱跳地给他回忆往事,那该有多好啊。
想到那个花钱的无底洞言诚就觉得心里抽抽,真不该来瀛楼喝酒,都是同样的酒,别处的三钱银子一壶,这里就要卖一两,都是他的血汗钱啊!
言诚酒量本就一般,加上今天着实地累了,已经有些困得睁不开眼。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转身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还是得回家,言诚一面从邻桌穿过,一面想着,这会回去他爹该睡了,不至于再追着打了。
想想都愁的慌,好好的,他爹发那么大脾气是为什么呢?
言诚心事一大堆,加上喝了酒头上伤口一跳一跳的疼,只想赶紧回家去睡一觉,却不料他这一动,竟惹到了一个人分外地不高兴。
台上陆行首忽然住了口,眸色沉沉地起身,冲着言诚的背影高声道:“那位公子,请稍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