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这样挺好的 询太医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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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院正自言家离开已近傍晚，进宫后又被顾焕直接召到了无极殿。
无极殿是皇帝的寝宫，只是顾焕平日多在御书房，有时候忙起来便直接歇在那边，很少会真的到这里来休息就寝。
只是今日在御书房闹了一场，下人们要收拾，他实在是看着那书案心烦，就干脆回了无极殿。
刘辛未进了正殿，就觉得一阵凉意袭人，原是正门口处摆了一桶冰山，丝丝凉意沁人心脾，一下就把溽热之气给驱散了。
顾焕正靠在美人榻上休息，身边两个宫女轻轻地打着扇子。
“刘院正吗？”顾焕眼睛不张，慵懒地出声，“过来说话。”
刘辛未应了一声，快步走到近前，跪下行礼：“参见圣上，圣上万安。”
顾焕依旧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后才虚抬了抬手：“起来吧，这天热的，朕都不愿意动弹。你莫要见怪才是。”
刘辛未谢恩起身，道：“皇上说哪里话，微臣不敢。”
顾焕深吸一口气，才又抬手冲宫女们挥了挥：“你们都下去，把门关好，朕不叫不许进来打扰。”
两个宫女福了福身，脚步轻轻地出门去了。
殿门关上，顾焕睁眼起身，神色陡然一变，望着刘辛未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刘辛未神色间也带了一丝忧虑，躬身道：“回陛下的话，依微臣看，十有八.九，就是龙血舌草。”
顾焕并未太过意外，只是叹了口气：“到底是朕害了他。”
刘辛未不知该说什么，想了想道：“其实，他身体并无异常，今日昏厥也是急火攻心，这天气热，本身就容易中暑。那东西对身体有什么损害倒未见，不过书中对此物记载甚少，微臣还需再多研究看看。”
顾焕抬眸：“他自己没觉察到什么吧？”
“那倒没有，这您大可放心。”刘辛未捋了捋胡须，微微笑道，“微臣出来时还见言国公发脾气要打人，小言侍卫还跑了呢。”
顾焕挑了挑眉：“这又是为何？”
“这，微臣就不甚了了了。”
顾焕也未深究，眼神却忽然变得危险：“这件事若是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刘家满门人口不少，可朕也不一定全都保得住，你懂吗？”
刘辛未吓得一抖，赶忙跪下磕头：“陛下请放心，微臣明白个中厉害，便是死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你去吧。”顾焕仍旧侧躺回去，淡淡地道，“出去见了福安叫他进来。”
过了一会，福安端着一碗绿豆沙进来：“陛下，御膳房新熬的绿豆沙，解暑去火，里头还掺了冰沙，可好着呢，您尝一碗？”
顾焕掀了掀眼皮：“搁着吧。”他换了个姿势，仰躺在颈枕上，盯着房顶道，“福安，你去找一趟孔桥，今晚带他来见朕。不要叫人知道了去，懂吗？”
福安应了一声，又道：“皇上，御花园的假山已经平了，太后娘娘选了个图样，工部已经领旨去做样式了。”
“嗯，这些事你盯着就行了。”顾焕微微颔首，想了想又翻身坐了起来，“福安，刚才刘辛未说言国公在家要打言诚，你说这是为什么？”
福安眨了眨眼，心道当爹的要打儿子，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这样，你去一趟言家。”顾焕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道，“带上些补品，就说，是朕送给他补身子的。还有，最近各处的贡品，朕瞧着南召的夜明珠挺不错，你挑几个送去。对了，琉球还送了几捅锦鲤来，你去挑二十条颜色好的也一并带去。”
福安愣了一下，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连忙应下。
顾焕又叫住他：“唉等等，你去叫内阁拟旨，虞国公言烈嫡长子煦，禀赋慧贤，秉徳恭和，佩诗书之训，足堪大用，特亲封虞国公世子，享食邑二千。”想了想又道，“言国公也是劳苦功高，再加赏一年的俸禄吧。”
福安眼角抽抽，心道皇上这是怎么了，言诚伤着送补品东西还不足，还要抬举言家，可言家荣耀已极，言国公赏无可赏，就直接给起俸禄来？
不过顾焕既然这么吩咐，福安自然立刻去办。
这边福安终于带着一车东西和圣旨赶到言家的时候，言家三口人正为了言诚闹得不可开交。
倒不是为了别的，就是言诚跑了之后，一直没回家。
贺氏为言国公一句话又气又吓晕倒了，言煦得了消息匆匆赶回家，结果也不知为什么跟言国公也怼了起来。
贺氏醒了之后，埋怨言国公对言诚太过急躁，把人逼得离家出走。言国公则一边怨贺氏溺爱言诚，一边又怨言煦纵容言诚才让他不着调。
一向冷静自持的言煦也急的不行，叫人去找言诚，可找来找去，他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找不到人。
一家子正闹罗圈架，福安却笑呵呵地上门宣旨赏赐东西来了。
言国公也没弄明白顾焕这是想干什么，言家荣耀已极，这样的封赏无异于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给外人瞧了去难免多了别的心思。
贺氏则看着那一桶活蹦乱跳颜色鲜亮的锦鲤发了愁，无奈对福安道：“福公公，咱们家里里外外都没有水池，这些锦鲤，实在是没法供养，要不然您看这……”她想说你还是拿回去，可想到这是皇上的赏赐，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福安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夫人不必担心，待咱家回禀了圣上，改天叫人来给您园子里修个水塘不就是了。”
贺氏看向丈夫，心道我不是要蹭水塘啊。
言国公想了想，对福安道：“福公公，不知皇上这，究竟是何意啊？”
“嗐，圣上荣宠，这不是言家的面子嘛。”福安一挥拂尘，看了看外面，“二公子还没回家呢？”
言家三口：……
言诚并不知道自己不在，家里乱成了一锅粥，他此时正在张重华的小院里，一个人对着天吃饭。
张重华虽然醒了，可身体总是不见好，三天两头的发高热，高热退了就更虚弱一点，人也整天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言诚今天跑过来，就见他又发着高热，忙叫人找了郎中来看。可郎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身体虚弱，积重难返，需得细细调理。
想到当初在山谷里，言诚怎么也不能把身体虚弱和张重华挂上钩，那人原来多壮实啊。只摔了一下子，怎么就这样了呢？
言诚扒了口饭，忽然灵光一闪，噌地一下站起来，他怎么把那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大哥说过张重华是中毒了啊！
“来人，来人啊！”
言诚叫了两声，院里的管家冲过来：“二爷，您什么吩咐？”
言诚指着大门：“去，去回春堂，把那个最贵的大夫请过来。”
管家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现在！马上去！”
管家一叠声地应着，小跑着冲出了院子。
言诚原地转了两圈，转身进了正屋。
屋里张重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见他进门，眼睛亮了一下，笑着开口：“言诚，你过来。”
言诚勾了勾唇角，走过去在床前坐下。他拿了贺氏的钱之后将这屋里里里外外都换了新，如今瞧着虽不甚奢华，但到底像了点样子。
言诚看了看床架上的帷幔，笑了笑道：“这里虽然窄小了些，但到底住着还算舒服。你且将就将就，还是瞧病养身子重要。嗯？”
张重华腼腆一笑：“这里处处都好，我正想多谢你呢。”
他笑得好看，言诚瞧着他不由呆了呆，意识到自己失态，赶忙轻咳一声移开了眼。
“那就好。”
张重华抬眼看了看他：“言诚，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你问。”言诚笑笑，从床边拿起一把折扇打开，轻轻地给他扇风。
“我是怎么受的伤？”
言诚看了他一眼：“摔的。”
“怎么摔的呢？”
“你为了救我，拉着我往一个山洞里跳，可能，不小心撞到了头。”
言诚语气轻缓柔和，动作也很慢，这样平心静气的说话打扇子，张重华有点不敢相信他就是那个前两天莫名其妙发脾气还差点要动手打自己的人。
“怎么了？”言诚好看的凤眸微微眯了一下，眼波流转像闪着光亮的星子，“怎么这么看着我？不信我说的？”
“不是。”张重华急急地坐直了否认，“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想不起你说的这些。”
言诚抬手扶住他的小臂：“你别急，我明白。之前我也不晓得，不该跟你发脾气，你别记恨我，嗯？”
张重华的目光落在他手上，轻轻摇摇头：“怎么会呢，感激你还来不及。”
“那你，除了不记得咱们相识的事，其他的能想起来什么吗？”言诚试探着问，“比如你从哪来，是什么身份？有没有仇家什么的，什么都好，能想到什么吗？”
张重华听了沉默良久，似是用力回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我只依稀记得小时候，好像住在一个很大的地方，我和兄弟们跑来跑去的。”
“哦，那是什么样的很大的地方呢？”言诚抓着他的手追问，“有大房子，和很多人陪着你吗？”
“嗯，很大的房子，还有水池，花草，大树，还有马。”
言诚想了想，北凉的战马非常有名，搞不好张重华家有个马场？
谁知张重华又道：“家里有好多房子，高楼，还有好多鸟，有鹿。对了，我有时候梦里会见到梅花鹿朝我跑过来。”
言诚叹了口气，这人是真傻了。自己这些日子冒的风险，花的银子，全打水漂了。
张重华窥着他的神色，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可我就是想不起来。对不起。”
言诚愣了一下，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哪有对不起我，想不起就不必费力了，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么。”
张重华咧嘴笑了一下，反手握住他的，用力点了下头：“嗯，现在这样挺好的！”
言诚眼神闪了闪，却终究没有抽出手来。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这样挺好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