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
-
他被我这句话取悦,高高兴兴的走了。
转眼间,考试周来临,大学的考试周,图书馆和自习室是一坐难求。
我和小美元旦后就进入备战状态,一个月几乎每天都是自习到十一点才回宿舍,洗洗睡,第二天又是一名勤奋上进的好学生。
郑一九比我还忙,除了平时上课,他晚自习和周末都在老师那里补课,偶尔发来的短信告诉我那个怪老师不允许他们玩手机,还给他们定下期末考要求,达不到寒假就得补课。老师给他定的目标是450分,和他自己的目标一致。
顺利度过考试周,全线通过。上大学后我给自己定了个目标,所有考试都及格。截止目前,这个目标还能守住,偶尔超常发挥,还能拿个奖学金什么的。
我们考完后就开始放寒假,小雅比我早一天考完,我考完那天下午,她到江州。
她自诩现在身份不同了,让我好生等着。
我心里还有点不好面对她,总觉得现在的情况颇为尴尬。
她倒是一点不受影响,一见到我,就笑得眯凤眼,裂红唇。第一句话就不忘打趣我:“我听说郑一九这学期成绩喜人啊,这可都是你的功劳。”
我尴尬的笑笑,说:“这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
她切一声,一脸没劲的看着我:“跟我这儿就不要说这种话了,郑一九跟我同样的基因,我从小看着他长大,除了性别年龄,什么都跟我一样,一颗恋爱脑。”
我无语的看着她,对她这种坦率磊落的性格佩服得五体投地,饶是我认识她多年也不得不再次刷新对她的认知。
她用实际行动在诠释那句古话:事无不可对人言。
看我一直不接话,她一脸坏笑的靠近我:“要不咱试试,你跟郑一九说你喜欢上别人,让他走开,看他成绩还能不能上升。”
我:“.……大姐,你真行。”我举起手向她握拳膜拜。吃过晚饭逛过街,天已黑。宿舍其他人都已回家,我和小雅挤在宿舍的单人床上,仿佛回到高中时代。
她向我诉说着和彭泽森恋爱的甜蜜,还说准备明年暑假带彭泽森去谷昌玩。叫我到时候一起去,重温去年的感觉。
我敬谢不敏。
明年暑假,郑一九高二结束上高三,学习压力应该更大了。我比他本人,比他家人更在意他的学习。
跟小雅说了我的想法,她长叹一口气,脑袋靠向我肩膀:“郑一九遇上你,是他八辈子的福分。我要是个男的,就没他什么事了。”
我:“我遇到你们才是我的福分,特别是你。”
小雅:“那当然,你俩最后要是喜结良缘,我可是媒人。你说你,选来选去这么多年,就选他?还得等,你真的很亏。”
我瞪向郑一雅,佯装愠怒:“你还说!谁给他出谋划策?谁给他提供情报?”说着说着我开始挠她痒痒。
我忘了这人不怕痒。
小雅很快转守为攻,把我挠得节节败退,不断求饶。
嬉笑平息后,我思考再三,对小雅说:“小雅,拜托你一件事,这件事在你爸妈那里能不能淡化处理?”
小雅点头表示同意,了然一切的看着我,问道:“你跟我老实说,你是不是没想和郑一九在一起?”
我摇摇头,回答:“我只是担心,世事难料,本来就八字还没一撇的事,闹得家长知道,万一以后没什么好结果,不太好。”
小雅点点头,伸手抱着我:“那你到底是真的喜欢郑一九还是不想打击他影响学习?”
“真的喜欢。”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小雅哈哈哈哈笑起来,我奇怪她这反应,问她笑什么。
她收住笑脸,成竹在胸的对我说:“安素,我敢和你打赌,只要你不撤退,我们这辈子绝对是亲戚。”
我:“万一没做成亲戚,我们这闺蜜也情同姐妹嘛。”
小雅:“那肯定。”
小雅要在江州她小叔家多玩几天,她爸妈回江州后一起回凤山老家,他们在凤山城里有房子,老家在乡下。
我和小雅分开后,就去车站坐车回凤山。
自从妈妈出来打工后,我们每年都是先回凤山城里,等爸爸回凤山后全家一起回乡下。
手机里有昨晚郑一九发的短信,叫我回凤山后给他说一声,他们今天开始考试,考两天,考完就放寒假。
我回复他好好考试,考完再说。
他这会儿应该在考试。
我心里有点不愿意和他在凤山见面,说好的高考后,我只希望高考之前的时间和他像朋友一样相处。
见面越频繁,我不是担心他,我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跨越雷池。
要怎么让他明白呢,趁他考试这两天,我要好好谋划一下。
我的谋划还没想好,郑一九的电话先到了。
他考完试的下午,我正在家里帮妈妈准备晚饭。看到他的来电,我走到卧室接通。
电话那头一片嘈杂,可以想象高中生们期末考完互相道别步履匆匆想要跑离学校的热闹景象,他声音难掩兴奋,问我:“你回凤山了吧?现在是在老家还是在城里?”我没有跟他说过我家在城里有租房,也不难猜到他怎么知道。
我:“在城里。”
小九:“你能出来吗?”
我:“我在家帮我妈妈做饭呢。”
小九:“哦。”
一声哦之后,听筒那边好一会儿只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我:“喂?那……我挂了?”
小九:“我能不能来你家吃饭啊?”
这人得寸进尺得令人发指!
我:“不能。”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我正准备回厨房,电话又振动起来,是郑一九发来的短信:我一个人在凤山,没饭吃。
我回到:你现在赶紧买票去江州,你小叔家说不定还有饭。
小九秒回:去了过两天又得回,我考完好累,不想动。
又是苦肉计,这人演上瘾了。我狠下心把手机放在卧室,转身回厨房。
饭菜刚上桌,安征就回家了,我笑他:“你真会掐点,是不是在外面偷偷守着呢?”
安征:“是啊,我在学校就闻着家里的菜香味了。”
安征也是今天考完,我问他考得怎么样。
安征:“还行吧,这次的题不算难。”
安征中考发挥得不好,离凤山中学的分数线差了十几分,在凤山一中就读。凤山一中升学率比凤山中学低一些,但就现在的成绩来看,安征还是比郑一九好上不少。
要是让他知道我有可能会带回一个跟他年纪相仿成绩还不如他的男朋友,他估计会骂我脑子被门挤坏掉。
想到郑一九不被安征接纳的情景,我莫名觉得好笑。
吃完饭后,妈妈依旧叫我和安征陪她出去散散步。
我回卧室拿起手机,有两条未读短信,来自郑一九。
“我真的好饿。”
“你吃完了吗?”
陪妈妈散步的路上,我一直低头回信息。
安征:“姐,你谈恋爱了吗?拿着手机不撒手。”
我赶紧将手机放回兜里:“没有,学校的事,大家问成绩呢。”
妈妈:“你们考试成绩下来了吗?”
其实早就下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们。
我:“嗯,我全都过啦。”
安征的注意力被我带走,他哀嚎:“啊,好羡慕大学生啊,我也想考完就完事,不用做那么多作业啊!!!”
我笑:“慢慢熬吧你。”
手机在兜里断断续续的振动,郑一九软磨硬泡死缠烂打非叫我陪他一起去吃晚饭。这都八点多了,他难道真的一直没吃饭?
我找了个借口:“妈,小雅回来了,叫我出去走走。”
妈妈:“郑一雅啊?去吧。”
小雅在我家名声极好,学习好是一张全国通用的通行证。
我拿起手给郑一九发短信:“你在哪儿?”
短信发出去的同时电话就响起来,我接起:“你在哪儿?”
小九:“你往正前方看。”
在我前方不远处,一颗老黄角树下,站着一个一身黑色羽绒服的少年。少年举起手机向我挥手走来。
我制止了他,怕被妈妈看见,我快步走向他。
我问:“你一直在我家附近吗?”
小九:“嗯,出学校就来了。”他肩上还背着书包。
我:“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问完我就恍然大悟了,小雅以前来过我家。
他知道我已经猜到,不说话只看着我笑得开怀。
我:“你真的没吃饭吗?”
小九:“嗯。”
我:“你想吃什么?”
小九:“老凤街那家杨记刀削面。”
老凤街到我家走路至少半小时……
我:“你不是饿了吗?找家近点的吧。”
小九:“可我现在只想吃那个。”
我:“那我们打车去。”
他点点头。
可是回来的时候,这家伙就以吃太多需要走走为理由,死活不同意坐车。
我瞪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小九:“打着怎么才能和你多待一会的算盘。”
他这么诚实,倒叫我哑口无言了。
小九:“还打着怎么才能牵你的手的算盘。”
这人真是…….我又开始心跳加速脸颊发烫。意识到他伸过来的手,我只好赶紧把手藏到衣兜里。
他悻悻的收回手,插进羽绒服兜里,我们并排走在凤山的街上。江州元旦破天荒的下了一次雪后,就没下了。只剩下湿冷,还偶尔一次雨夹雪,冷得人恨不能缩成一个球。
今天倒是没下雨,就是呼呼的吹冷风。
我把羽绒服上的帽子立起来戴上。看到小九的嘴唇不停的上下翻动,听不真切他在说什么。
我大声问:“你说什么?”
他也大声回:“我还打着很多算盘!!!”
我真的快要招架不住他了,他是从哪里学会的这些招数,为什么说起这些话来从不觉得难为情。在这些方面,我真是空长了他三岁。
到我家小区,我让他就送到这里。
他不愿意走的表情太过明显,我只能将自己尚无雏形的谋划临时拉出来:“郑一九,以后时间还很长。”
小九:“我知道。”
我:“那你还这样。”
小九:“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我们又不是牛郎织女,能见面为什么要故意分开?”
我:“没说不见面啊,我今天不是出来了吗。”
小九:“那你明天也出来。”
我:“.…..我明天要陪妈妈置办年货,后天我爸就回来了,我们大后天要回乡下。”
对面的人不高兴了,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他不是像三岁小孩,就是个三岁小孩。开心不开心全表现在脸上,而且变化极快。
他低着头,脚尖一下一下的踢着路边的鹅卵石,不说话,一脸不乐意。
我狠下心:“你快回去,我进去了。”
他不说话。
我继续狠心,转身就走,走了不到十米,停下来,转过头看站在街角的他。
老小区街灯昏暗,一身全黑羽绒服的郑一九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可是我还是感受到了他发亮的眼睛,以及投向我的委屈眼神。想到元旦他毫无希望的在学校奶茶店等我那么久,脚下再也往前迈不出一步。
包裹心脏的城墙全线崩塌。
我快步走回去,站在他身边,第一次主动将身体靠进他温热的胸膛。他迅速回抱,将我包在他敞开的羽绒服内。
我将头埋在他胸前,闷闷的说:“回去吧。”
小九不死心,问我:“春节过后什么时候回凤山城里?”
我:“不知道。”
小九:“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我:“不知道。”
他胸腔鼓动,我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气,他收紧手臂把我抱得更紧。
小九:“以后放假我可以继续去江州大学找你上自习吧。”
我:“嗯。”
过了好久,他还不愿意松手。
我推他:“走了。”
小九:“安素,我能不能……”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心跳如雷,在他怀里使劲儿摇头。
小九:“什么时候才可以啊?”
我:“高考后。”
光阴如梭,岁月如歌。
2009年夏天,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走近了高考考场。
考理综的那个下午,我坐在阶梯教室里一分钟看一次表,旁边的小美直呼没眼看。
她很不屑的说:“你至于吗?!郑一九这两年来成绩像坐热气球一样直线上升,你到底紧张啥?”
我:“我紧张我弟不行吗?”
小美:“切,你弟成绩一直很稳定,更不用担心好吗?”
我败下阵来,只好老实说:“不知道啊,我就是紧张,比自己高考还紧张。”
好不容易熬到考试结束,我又不敢打电话发短信问他们考试结果,依然揪着心。
在手机振动的那一刻,我动作快如脱兔的拿起,是郑一九的短信。
小九:在上课吗?我考完了,明天晚上全班聚餐,我后天一早来江州找你。
我:好。
作为过来人,我知道刚考完的人都不喜欢被问考试情况,尽管迫切的想知道他考得怎么样,我也忍着没问。
下课后,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她说安征还没回来,和几个同学吃饭去喽。
这些刚考完的学生,一个个都像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不在外飞得筋疲力尽,是不会愿意归笼的。
……
早上十点的课结束,上午便没课了,下午还有一节课。
郑一九一早复印了我的课程表,他说今天来找我,我想着他应该会先去他小叔家,下午才过来。可是从八教学楼走出来,我看到站在教学楼门前的他。
宿舍的人都认识他了,不止,好像我们全班的人都知道他了。
大家都挤眉弄眼的看我,又和他打招呼。
他站在那里,灿烂得宛如六月的太阳。
颇有一种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年轻气盛。
我走向他,隔得老远他就伸出手,这次,我满心满意的送上自己的手,任他牵起。
只是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牵手也不能好好牵,总是握到的第一时间就放到嘴边。
我没有拒绝,他让我慢慢明白,全心全意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想要无限度的靠近,想要将对方融入骨血。
他现在对江州大学比我还熟悉,牵着我走得越来越快,走到学校的情人坡,他转身抱我。很是不满的说:“以前看到这里卿卿我我的情侣觉得很碍眼。”
我笑着问他:“那现在呢?”
小九:“现在觉得这个地方真好,想给校长写感谢信。”
他抱着我,唇在我耳边磨蹭,我躲着他,小声说:“你干嘛?”
“你答应过我什么?”他一副要债的语气。
我气恼得用手捶他的肩膀:“那也不是现在啊,大白天这么多人。”
小九眯着眼看着我一脸坏笑,放下箍着我的手,牵着我,快步走过一段小路再踏过一片低矮树丛,走近树丛后的一片景观竹林里。这片竹林我从来没有走进来过,茂密得挡住了六月临近中午的阳光,站在里面像置身傍晚。
我不可思议的说:“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地方?”
他继续坏笑:“我见过好几对这么干了。”
我:“什么时候?”
小九:“还能什么时候,我哪次来这里不是和你一起。”
我:“我怎么没看见?”
他不回答我了,低头,我下意识的躲开。只是没能成功,脸躲进早就准备好的一只大掌里。
大掌慢慢扶正我的脸,我无路可逃,看着他越靠越近的五官,颤抖着闭上了眼。
双唇接触的那一刻,我的心尖颤动,继而全身颤动,无力瘫软,只能任他讨债。
好久好久以后,他在我耳边说:“安素,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在你一次又一次靠近我温暖我的时候。如果不是你,我想象不出还能和谁在一起。
若遇人是你,我愿以余生共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