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入谷夏》金万贯

34、番外1

　　到高考后的这场等待，严格意义上说起来并不是安素等郑一九。
　　等待这件事，谁觉得辛苦，就是谁在等待。
　　很显然，郑一九比较痛苦。
　　春节分开后，他又有好长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安素。当然，好长好长只是他的概念。
　　寒假时，小雅整天抱着手机和彭泽森如胶似漆，在他姐的对比下，他深感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这翻倍的孤独寂寞冷啊！关键是，郑一雅还时不时的奚落他。
　　郑一雅：“安素又没回你信息啊？要不要我发一条给她，看她是没看见还是单单不回你？”
　　郑一九扭头就走。
　　他有时候真是烦死安素这清冷温和的性格了。但这种烦躁在收到安素回复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寒假的尾巴，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争取到一次见面机会。不过是和他姐郑一雅一起，因为这次机会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他姐约的安素。
　　一大早，他姐还没出门。他就早早的在安素家小区外等着，计划他先和安素独处一会儿，再与他姐汇合。
　　除了朝思暮想的人，他等到的还有和安素说说笑笑一起下楼的安征。
　　他见到安征有点紧张，姐夫第一次见小舅子该怎么表现来着？
　　安素看到站在小区外的他，一脸意外的表情，问道：“不是说在清水广场碰头吗，你怎么过来了？”安素表现得过于自然，像朋友之间打招呼。他知道安素是怕她弟弟看出端倪。
　　郑一九抓抓头发：“哦，我顺路在这边买点东西，想着干脆等你一起了。”这是什么理由？他恨不得咬掉舌头！他家和安素家分别坐落在凤山城的南北两头。
　　不过还好，小舅子没有起疑，应该是不知道他家的地址。
　　安素指着他给安征介绍：“这是郑一九，郑一雅的弟弟，你俩同岁同级。他在凤山中学。”
　　两个大男孩潦草的打过招呼，便一左一右陪着安素往前走。
　　一边站着一个一米八多的竹竿子，安素左右抬头望望，无奈的说：“你俩这样站着我会得颈椎病的，郑一九你站到安征左边去。”
　　虽然心里有十万个不愿意，他还是听话的走过去了。
　　安素和安征两姐弟开开心心的聊天，他偶尔才能插一两句话。这个小舅子真是亮得晃眼啊，郑一九心里腹诽。
　　等到他姐来了以后，这被冷落的气氛才得以改变，不过他依然靠不拢安素的边，只是能和安征说上几句话了。
　　聊起期末考成绩，郑一九就尴尬了，450的目标，他以466的分数圆满完成任务。这个寒假，这个分数让他在家里得到了贵宾般的待遇，老爸一个寒假都对他和颜悦色，压岁钱给得很痛快。可是，安征说他考了557，差点甩了他一百分。
　　作为未来姐夫，他压力山大。
　　四个人去逛商场，安素要给安征买双运动鞋。安素选东西很仔细，看细节材质，比价格，在他看来只要上脚舒服就行，一双鞋而已哪里用得着花费这么多时间。
　　但他并不觉得无聊，他很喜欢安素这精打细算的样子，很可爱。
　　所以当安素给安征选好后，他也拿了一双一模一样的。
　　这大半天一晃而过，四个人吃完饭，就分道扬镳了。他一肚子委屈，他和安素全程连一句悄悄话都没说上！！！
　　高二下，没有什么长假，清明学校放一天，他没法去江州。好不容易熬到五一学校倒是放两天假了，可是怪老头要求他们提前半天回学校。这样，就只有一天半的时间来回。
　　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天半他也要去。
　　到了江州大学才知道，安素在学校参加的外联社给她们安排了任务，五一节去孤儿院做义工。他气得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安素一直表达歉意又再三劝他早些回学校，他充耳不闻并果断决定——陪安素去做义工。
　　这一趟虽说没捞到和安素单独相处的机会，却是得到一个意外的收获，安素周围的同学都知道她有一个执着的追求者了，而且，这次被问起的时候，安素没再说他是表弟，只说是外校的朋友。
　　这明显是对他的变相认可。
　　更大的收获是他发现自己更喜欢安素了。
　　在孤儿院教小朋友认字，算术，还陪小朋友做老鹰抓小鸡的游戏时，他见到安素另外一面，安素对小孩子特别有耐心。那个鼻涕像两个水龙头一样快淌到嘴里的小男孩，他看到都难以下手，可是安素没有一点犹豫，拿上纸巾动作麻利的就解决了。
　　他喜欢的女孩子像天使一样闪闪发光。
　　……..
　　时钟像步履蹒跚的迟暮老人，艰难的向前移动。
　　郑一九老早就盘算着高二暑假能再把安素拐到家里来做家教，他深知去谷昌是不可能了，他也压根不想去谷昌。他有更妥善的计划，把安素拐到凤山家里来做家教，这样家里就只有他和安素两个人了。
　　一想到这个计划，他就充满了动力。
　　为此，他还联合姐姐郑一雅获得了父母的许可，当然，少不了被姐姐和妈妈警告做事要有分寸。哎，她们压根不知道，他哪里敢没有分寸，安素比谁都能安排分寸。
　　他是真的了解安素，安素的分寸掌握得炉火纯青，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处心积虑多天的安排，并叫他暑假去怪老头那里补习。
　　这他誓死不从，最差的结果要么是他住到小叔家，天天跑江州大学；要么是安素回凤山，天天把她骗出来。
　　可是他忽略了，这不是一道选择题。
　　安素找了一家必胜客做暑假工，一天八小时两班制，根本没时间接见他。
　　他最后选择了去怪老头那里补习。因为安素给他发短信又说了那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还有一年，他忍忍忍！
　　补习结束，暑假的最后十天，他还是跑去江州。安素的暑假工也结束了，他们还是很美好的相处了一个多星期。
　　只是除了牵手和拥抱，安素说什么都不愿意更进一步了。他只能打打擦边球，趁安素不注意牵着牵着手他就偷偷亲一下，或者拥抱的时候，亲吻她的发心。他发现每次亲吻发心的时候安素都在他怀里颤抖，他悄悄记下了。
　　他最喜欢和安素手牵着手在大学里散步，这让郑一九有一种错觉，仿佛剩下的一年漫长时光都被跨过；他已经考上江州大学，和安素开启了美好的恋爱生活。
　　也有难受的时候。
　　江州大学有个著名的情人坡，当然这是别名，学生自己取的。源于这一片亭台楼榭，湖光荷塘的景色非常适合谈恋爱。每次和安素牵手从这里走过，他都感觉到周围有悉悉索索的另类声响。有几次他看见小竹林里互相依偎的身影，好想把安素也拉近小竹林里做那些午夜梦回里做过无数次的事情。他不愿意让安素看到别的男生动情时丑陋的嘴脸，每次都不动声色的挡住或拉着安素快步离开。
　　老天爷，做男人真的好苦！看看身边这个笑靥如花的傻姑娘，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危险吗？
　　皇天不负有心人，从高考考场出来，他就知道，安素是他的了。
　　他一刻也不想停下的想考完就奔跑到江州大学去讨债。在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小李问他：“你东西都不收拾就走了啊？”
　　小九：“嗯，我有事要去江州。”
　　小王：“去找你女朋友啊？”和安素在谷昌的合照，他很早就放回了钱包，而且大大方方的给朋友们看。
　　小九笑着不说话。
　　小李：“九哥行啊，那么漂亮的小姐姐，你是怎么打败大学那些豺狼虎豹的，给兄弟们传授点经验呗。”
　　小九：“下次说，我要赶去买票。”
　　还没走出门口，就被班长抓住，班长在走廊上大声吼：“同学们，明天晚上大家一起聚个餐，谁都不准走啊，谢师宴，说不定是我们班最后一次聚在一起吃饭了，一个都不准少！”
　　他只得往后延。
　　谢师宴第二天，他一大早出发，先去小叔家拾掇了一下自己就去安素上课的教学楼下等着。他现在对江州大学可能比凤山中学还熟悉，安素每天几点到几点在那栋楼上课他门清。
　　见到安素和她的同学们打过招呼后，郑一九急吼吼的将安素拉到情人坡，他要实施在脑子里盘旋了一年多的阴谋诡计。
　　他得逞了。安素被他拉到小竹林里，这四年多的债，他要慢慢讨回来。
　　半个多月后，郑一九和安素一起查成绩，看到成绩后他紧紧的抱住安素，在她耳廓边厮磨，说出他酝酿多年的话：“安素，你是我的灯塔。”
　　安素推开他，说：“我还要给安征查。”
　　他又紧张了，上次被安征狠甩近100分的耻辱让他这个准姐夫留下了心理阴影。
　　看到安征的成绩后，他心里一阵狂笑，脸上却是不敢表现出来。这家伙成绩真是稳定，这一两年来从安素口中得知的分数都与第一次相差不到十分，这次，他终于挺直了姐夫的腰杆，狠甩了安征近100分。
　　他的梦想都实现了，江州大学的计算机系通知书到手了，甜甜的安素也到手了。
　　这么多年的漫长等待，吃下的苦都开成了心底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