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入谷夏》金万贯

32、第 32 章

　　几乎在我说完的一瞬间，他回答：“你知道。”
　　我心里笑他傻，到现在，谁救谁还不好说了。
　　我从包拿出纸巾，递给他，开口说道：“谢谢你，也不知道哪里让你入了眼，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好……”
　　“我喜欢你，你好不好是我说了算！”他坐直身体，闷声打断我，脸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泪痕。
　　声音这么大，惹得周围几桌的人都奇怪的看向我们，我只得说：“你看，你又不等我说完。”
　　重新整理好，我给自己再三打气，这样的话一旦说出去便不再有回头路，我看着他，怕他听不懂或者听不到，我说得很慢：“如果，我是说如果，高考后你都还是这样的想法，我们就……试试吧。”
　　对面的人先是眼睛一亮，脸部表情瞬间变成难以置信再随之变成兴奋，速度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他原本坐在我对面，嗖的站起来，一个大步跨过，直接坐到我旁边。
　　我看着他一系列动作，往里挪了挪，疑惑的问他：“你干嘛？”
　　他难掩激动：“你说真的？”
　　我点头，解释道：“如果你高考后没有这样的想法了，就当我没说。”
　　小九：“不可能，我的想法不会变，倒是你，你也不准变！”
　　我想岔开这个话题，问他：“你为什么今天在这里？”
　　小九：“我说过想来看你啊，你不让我来，我就只有悄悄跑来了。”
　　心疼的气球又开始冒头，我说：“你傻不傻，万一我真的有事出去了呢。”
　　小九：“大不了就白等，等不到就回我小叔家。”
　　他的语气很轻松，我的心却一直悸动。每一句话都踩在我的心弦上，让我心疼又心软。
　　他继续说：“其实我很害怕，特别是一直联系不上你。你就算真的有事不在学校看到我的信息也会回我吧；可是你一直不回，我怕你出事，怕你跟别的男生约会故意不理我。”
　　我：“哪有那么多别的男生。”
　　小九摇摇头：“安素，跟你接触过的男生，很难不喜欢你，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我惊讶于他这番另类的表白，我也相信，在现在的他的眼里，是把我看得如此重要的。
　　这份真挚的感情，让我如何能再说拒绝。
　　坐得这么近，他又半点都舍不得挪开眼的看着我，我觉得难为情，对他说：“你坐过去。”
　　他摇头，从羽绒服兜里拿出一个正方形礼品盒子，献宝似的递给我：“节日快乐！”
　　我木讷的接过来，想起上次在谷昌过生日他也送过我一个生日礼物，当时被我藏在行李箱底层。直到回江州那天，和他分别后我才打开看，难怪在谷昌我生日第二天这家伙会自多多情，除了吊坠，和小雅送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项链锁扣处的心形吊牌刻了Z&A。时至今日，那条项链还在行李箱里待着，只是从底层移到了夹层的口袋。
　　他好像真的做了很多…….
　　“你不打开看看吗？”他的问话将我的神思拉了回来。
　　不想让他失望，我打开，和之前那个项链似乎是同一个牌子的同一个系列，只是这次是手链。
　　“好漂亮，谢谢。”我笑着说。
　　我准备把手链收回盒子，被他伸手拿走，我询问的看着他，他问我：“我可以给你带上吗？”
　　我沉沦在那双好看的外双大眼睛里，点点头。
　　他拉过我的手，这次拉手拉得顺溜了许多。将手链带好后，他故意把锁扣处的铭牌翻过来，我看到了Z&A。
　　他没有把手还给我，拉着它，蠢蠢欲动的样子。
　　小九：“安素，你带这个手链真好看。那条项链……你看到了吗？”
　　我点头。
　　小九：“你下次能不能带上它。”
　　我点头，对他说：“不好意思哦，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他笑得开心，拉着我的手不放一直磨蹭：“你今天说的话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说完，就那么看着我。
　　我受不了被人这样当猎物的感觉，转过头去。
　　听见他含含糊糊的说：“那我现在可以……亲……你的手吗？”
　　我转过头，一副受惊模样的看着他，赶紧把手收回来揣进大衣兜里。奶茶店这么多校友，想死吗？！
　　我又往里挪挪，对他说：“你坐到对面去。”
　　小九：“不要。”
　　我：“我说的是高考后，你不要得寸进尺！”
　　想想，为了预防此人打蛇随棍上，我补充道：“你起码高考得上个211吧。”
　　他往我靠拢，小声在我耳边说：“现在才想起来补充，晚了点。你刚把我救活，要是反悔，我立马昏死过去！”
　　我：“.…..”刚才那副可怜兮兮楚楚动人的模样，怕不是苦肉计吧。
　　小九：“安素，我要考江州大学。”他立马换上一本正经的语气，向我保证。
　　我：“不一定非考江州大学，我以前说过，在你成绩允许的范围，考你想读的专业和你最想去的大学。”
　　小九：“专业我就想学计算机，大学嘛，江州大学不仅有最好的计算机专业，还有你。”
　　我有一点点惊讶，这番话说出口，不像意气用事，更像是经过比对和调查后他为自己立下的学习目标。
　　我点点头：“那加油吧，学弟。”计算机是江州大学的王牌专业，以他现在的成绩，可得一番头悬梁，锥刺股。
　　窗外的雪一直下，给花台里的万年青戴上一顶白绒绒的帽子。
　　坐到快十二点，曾善美短信问我要不要回宿舍，并劝我不要这么早出去开房。
　　节假日宿舍十二点关门，就我一个人是没法说动宿管阿姨开门的。我对小九说：“宿舍要关门了，你早点回吧。”
　　他站起来穿好羽绒服，说：“我送你回宿舍。”
　　对面两百米就是宿舍大门，我说：“好。”
　　其实我的膝盖只是皮外伤，过了最开始那阵锥心的疼，现在只是走着有点疼，但并没有到需要搀扶的程度，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我说：“我自己能走。”
　　他不客气的抓住我的手腕，说：“是我想扶你。”
　　我一早就觉得这人心机重，在走到宿舍楼门口的两百米里，他已经不动声色的将原本握在手腕上的手移动到了手掌。
　　我甩都甩不开，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都赶上发射火箭了吧。
　　到了他也不松开。
　　我还是会心跳加速，会脸红，可他看起来比我好很多，轻车熟路啊！
　　我再次用力挣脱无果：“放手啦。”
　　忽然间，有人故技重施，我被拉向他，靠近他，贴近胸膛。那里咚咚咚依然似战鼓雷鸣，他并没有比我更好。
　　我仰头看他，这个时候天冷夜深，走廊上没有什么人路过。他的眼神炽热又渴望，就这样看着我，我全身又开始颤抖发麻。
　　他在低头，我瞬间意识到他的意图，反应过来后立马将脸埋起来，埋在他胸膛，还往左右挤了挤，想要躲得更深。
　　不久，一双唇，轻轻的落在我的发心上。
　　我的妈呀！
　　我全身一个激灵，猛地甩手挣开他，扭头跑回宿舍，顾不得摔破皮的膝盖隐隐作痛。
　　我听见有人爽朗的笑声，和随风雪飘进耳朵的一句话：“明天我来找你上自习啊！”
　　2008年的第一天，他如上次国庆节一样早早的来宿舍楼下等着，这次和上次又有一些不一样。
　　上次是气候宜人的秋季，这次是落雪满地的冬天。
　　上次，我还没有给他承诺。
　　雪下了一晚上，早上才停。草地，花台和停在路边的汽车都盖上了厚厚的羽绒被。
　　这个身长玉立的少年还是一身白色的羽绒服，站在奶茶店门口，单肩背着黑色书包，另一只手提着早饭。
　　我走近，接过他递过来的早饭。
　　问出我担心一晚上的问题：“你天天早出晚归，你叔叔不问你去哪里吗？”
　　小九：“我说了来找你。”
　　我：“！！！他们不阻止吗？”
　　他看着我，眼神透露着心虚，在他看我的眼神中，这种极为少见，我预感这里肯定有什么不对。
　　果然，他说：“我爸妈都知道了，他们肯定也知道了啊……”
　　我：“……”
　　我大步走在前面，郑一九小步跟着。
　　小九：“你不用担心，他们很喜欢你。”
　　小九：“我婶婶还说叫你过去吃饭呢。”
　　小九：“你别生气了。”
　　小九：“安素……”
　　他拉住我的衣袖，我没法往前走。只得回头看他。
　　他又是一脸委屈：“你是不是担心这样以后甩不掉我？你不用怕，我们真有那一天，我不会在他们面前说你任何不好的话。”
　　他怎么这么想，我也委屈道：“我是压力大，你全家都知道了，高考考不好，我怎么跟你姐你爸妈你全家交代啊！”
　　他神色好转，信誓旦旦的说：“考不好也是我自己的问题，再说，我一定考到你身边来。”
　　我突然发现哪里不太对，大声纠正他：“什么叫甩不掉你？我昨天说的是高考后，高考后！现在还没开始呢！”
　　我的行为把他逗乐了，他拉着我的手往前走：“知道了。”
　　我越挣脱他越用力，不顾我的挣扎和恼怒，拖着我大步往图书馆走去。
　　对江州大学，他倒是熟门熟路了。
　　下午吃过晚饭，我就想赶他走。没成功，他死皮赖脸的说要上晚自习。
　　这次他让我讲解的内容少了许多，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在完成作业。
　　看来在老师那里补习的效果不错。
　　我问他：“你在老师那里补习得还行吧？”
　　小九：“累死了，那怪老头严厉得很。放假前几天给我们弄了个小考，必须合格元旦才能休息，不然元旦不让我们回家。”
　　所以，因为这样那几天才不给我发短信吗？
　　不重要了，经过昨天晚上后，我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晚上他送我回宿舍，为预防被他算计，我从图书馆出来就一直把手放在衣兜里。
　　一直安全的走到宿舍楼下，我说：“再见，回去吧。”
　　他站着不肯走，说：“我明天上午还来，行吗？”
　　我：“你不是只放两天假？明天该返校了吧。”
　　小九：“我上次试了，上午回去时间很早，下午回去来得及。”
　　我：“那在你叔叔家看看书吧，跑来跑去浪费时间。”
　　小九：“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啊？”
　　不是不想，是怕，怕自己抵挡不住，踩踏了底线。
　　这些话，肯定不能让他知道。
　　我脑子里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神经，来了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