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的爱》零沙

3、第2章 现实

　　“喂！”一叠书突然被砸到依宁的面前，吓得她不自觉地“啊”了一声，抬头想看到底是谁竟然敢在自习室这种神圣的地方大呼小叫的，惹得一教室认真啃书的同学们纷纷向这边投来怨恨的目光。印入眼的是张堆满笑容又无辜的表情，仿佛在说我什么都没做啊，不要看我。
　　“社长。”依宁的语气听不出特别的情绪，再正常不过地打招呼而已。
　　“你干嘛每次见我都一副恭敬的样子，总社长社长的，太官僚了吧。”本来想挨着依宁坐下来，可是看到她边上的椅子上放着书包，便只得拉开再边上一位的位子坐下。“我又不是没名字的，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叫我程亦楠。”
　　“嗯，社长叫习惯了。”叫名字么？自己和他也不是那样熟的吧，况且在大学里对比自己年长的直呼姓名总显得不够尊敬。“那我喊你师兄好了，要不学长？”这样应该不错吧，显得不过于亲近又不会有他口中的官僚气息。
　　“我就比你大一级而已唉，喊得我简直要和学校里那帮老骨头一样老了。师兄？我的天呐，这么土的词你也喊得出来？华山上练剑呢，还师兄师妹的。”一脸的鄙视。“学长？更算了吧，一听就像台湾言情片，起鸡皮疙瘩。”边说还做了个发抖的动作，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我名字不错的啊，简直就是小说男主角的名字嘛，叫着有这么拗口么？难道是因为你发不出程这个后鼻音？没关系的啊，实在不行把姓去了就叫名好了，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依宁想。实在没办法，要是再不答应，看他在这教室里再罗嗦下去，怕是要被众人的目光千刀万剐再遍体鳞伤地被扫地出门了。
　　“好吧。程亦楠。”刻意地把“程”的后鼻音读得夸张了些。
　　“呦，看不出来你这南方人普通话不错嘛。”程亦楠边说边瞅了瞅依宁手上的书。“刚进来的时候看你一脸的呆样子，想什么呐想得这么入神。该不会是在想我吧？哈哈。”
　　依宁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想自己这是什么命，怎么跑到北京来了竟然还能碰到一个萧洋一样的人，能把自己心底那一点点野蛮的气质激发出来。“自恋。”甩下两个字，继续埋头看书。程亦楠见依宁一副不打算再理自己的样子，也只得翻开书来，况且他也不是没有感觉到身后无数道杀人的目光。
　　依宁见边上的人终于安静下来，舒了口气，想着终于可以看书了，可是盯着那一行一行的字却始终看不进去。刚才自己是在发呆么？怎么突然就想起这么多年前的事情了呢。这半年来，和原来班上的同学都慢慢断了联系，高考考完吃散伙饭的时候有很多人都还没来得及买手机所以同学录上的号码并不完整，加上后来大家纷纷去上学，到了新的地方自然会换新的号码，大多数人都只会告诉几个比较要好的同学，这样一来大半的高中同学便断了联系。其实真想找一个人也是找得到的，只要多问几个人就好，高中的小团体再多也不是那样的划分明显，多多少少会有交集。可是都不会相互通知新号的人，又会有多大的可能需要这样费力地去寻找呢？于是就这样，慢慢大家的关系就变淡了，好像一起度过的那几年的时间都不曾存在过一样，好像大家都不曾是黑色六月前互相扶持的战友了。为什么会这样呢？怎么可以这样呢。
　　“喂！”感觉头被一支笔敲了一下，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干的。“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老是发呆。”手上的书被一把抢了过去。“都复习好了？看你这么悠闲的样子，不给你派点工作我都觉得过意不去了。每个社团学期末都要交份总结，本来我想这种事情随便应付下就好，把以前的总结拿来改个日期就可以交上去了，现在看你这样，实在是觉得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太可惜。就这样吧，你写一份，不用太长，2000字就好，打印好明天给我。”程亦楠说完拿起书就走，直到他快步走出教室，依宁反驳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没办法，只能写了，谁叫自己是那个什么足球社的秘书长。当初社团招新，N个社团在林荫道一字排开，各社团前都摆着大幅大幅的海报，社长副社长都亲自出马，就像是大街上发传单一样见人走过就不停地塞传单，并且对所有表示出对自己的社团有一点点兴趣的人大献殷勤，把自己的社团夸得天花乱坠的。依宁就是这样莫明其妙地被拉到了足球社的台子前填了份报名单，几天后又被叫去面试问了几个很简单的关于足球的问题后便被录取了。依宁一直都奇怪自己怎么就被拉到足球社去了，当时应该没有表现出对这个社团特别的好奇啊，程亦楠怎么就瞅准了自己会参加呢，后来终于有机会当面问他这个问题，他说当时她特别专注地盯着他们社的海报，他就觉得这女生至少应该是有点喜欢足球的，因为当初就怕招进来一批的花痴所以做海报的时候特意吩咐绝对不能出现贝克汉姆之类的足球明星，而尽是些在男生看来很有名又很出色的球员，所以根本吸引不了一般女生的目光。加上依宁在面试的时候对那些问题回答得确实不错，在女生里面应该算是比较了解足球的了，所以就毫不犹豫地录取了她。原来是这样子的，那如果告诉他，自己根本没有被那些球星吸引，只是看到熟悉的AC米兰的队服想到了熟悉的人所以恍惚了，只是因为高一的时候总是回去帮林辰还有萧洋看体育新闻所以自然地记住了那些女生眼中拗口的名字，社长大人还会认为她是个真正的球迷么。不过事实证明，程大社长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挑中了依宁这么一个真正能干事又确实不是足球盲的女生来当足球社这么一个光头社团的秘书长。
　　依宁想自己今天肯定看不进去书了，干脆收拾书包回宿舍去赶那份总结。难得下定决心冒着寒风来自习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想想也觉得好笑。宿舍里只有池霏霏一个人在，见依宁出门没多久就回来了，便好奇地问：“这么快就自习好了？该不会半个小时就把该背的都背完了吧？”
　　“哪有这么厉害。在教室里碰到程亦楠了，被压迫赶回来写社团总结。”边说边打开电脑。
　　“呦呦，什么时候改口叫你们社长程亦楠了啊，不对啊～”池霏霏的八卦本性被激发，眼睛终于从电脑屏幕上转到依宁脸上。“还在教室碰到了，真是缘分呐！”“缘分”两个字被特意加重了读音，还带着一点点的东北腔。
　　“今天刚被他的长篇大论教育了一通，说是要叫他名字。至于缘分么……”依宁停了停，看了看正盯着自己的池霏霏，然后对着已经开了机的电脑屏幕说，“貌似某人比较期待吧！”不用看都知道池霏霏现在应该是什么表情。
　　“什么某人呐，陈依宁，你现在说话怎么也越来越……”越什么呢，说不下去了，“哎呀，全学校女生除了他自己班上的就你和他最熟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嫉妒你这个足球社里唯一的一个女的，可以接近他。拜托，人家是程亦楠唉，在我们这种男生少得可怜而且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的学校绝对是国宝级的啊，你怎么也近水楼台先得月吧，别浪费了这么好的资源。”
　　“我说真的，你真这么感兴趣的话我帮你介绍吧，撮合下也可以啊，成功了请我吃饭就好。”依宁一脸认真地对着池霏霏说。
　　“你真的是没药救了！亏我苦口婆心说了这么串大道理。”池霏霏无奈了，只得重新专注于电脑上的偶像剧。
　　过了几分钟，依宁刚刚打开Word，在第一行的正中央打上总结两个字，听见耳边飘来池霏霏轻轻的一句“他要是这么好追的，至于在这个学校里到了大二还单身么”。
　　依宁不是不知道，早就听人传程亦楠从进大学开始拒绝过的女生数都数不过来，甚至有版本说总是会有女生抢着给他的饭卡充钱，以至于他饭卡上的钱永远不会少于100。当然依宁是不相信这样的传言的，但无风不起浪，这些被神话了的故事当然地反映了程亦楠在学校里的受欢迎程度。本来也是么，一般体育好的男生都比较容易受女生的追捧，加上程亦楠的脸长得也确实对得起人民群众，很符合他足球社社长的形象，所以在这所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学校里受欢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是依宁对他没有兴趣。就是没有兴趣而已，没什么原因。按照苏敏的说法，陈依宁就是那种难得的对帅哥有着极强免疫力的怪物。当初苏敏这么说，是因为她实在想不通依宁认识林辰这么多年，林辰对她又明显比对其他的女生要好很多，为什么这两个人就是不在一起。如果说是高中，怕老师家长干涉吧，那还算得上是理由，可是等到毕业了还不见有什么动静，直到各自去大学报道，一个北京一个上海的，终究没有为大家创造出更多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