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论道（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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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帝宫，清阳殿。
太真东王父坐在上首，听着三代大弟子容毓禀报近来的山中事务。
“做得不错。”待容毓报完，太真东王父胡髭微抬，露出几分赞许。看容毓欲言又止，便道：“有什么事，尽管道来。”
“师尊，小师妹昨日飞升天仙了。”
太真东王父捋胡须的手一顿。
修道之难，是凡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人修的等级，分为炼气士、人仙、地仙、天仙、玄仙、金仙，扶桑山上，太真东王父坐下亲传弟子差不多是整个中州仙缘最深厚的人修了，即使在扶桑山接近百名亲传弟子中，飞升天仙最快的也用了一千一百年，乃是二代亲传弟子沐白羽，扶桑前一位著名的道痴——而这位小师妹，入山还不及三百年。
太真东王父从主位上站起来，负手向殿外踱去。“你是想说，二十二的修行太快了，超出了人修所能达到的极限，不太合常理，是不是？”
“是。”容毓答道。
“吾只能告诉你，二十二的来历，非同常人。有她在这里，是我扶桑的幸事啊。”太真东王父一边摇头一边说着，“有客至，吾要前去迎客了。”
扶桑果然迎来了稀客。
一朵碧色祥云远远地便在天际显露，慢慢悠悠来到了扶桑上空。祥云翩翩散去，显出一双娉娉婷婷的人影来。一位身披藕荷色纱衣，端庄妍丽，云鬓高挽；另一位一身白裙，作侍女打扮，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
太真东王父已在扶桑殿前迎候，此刻便向那当先的女子拱手见礼，道：“贵客降临，贫道有失远迎。”
那丽人脸上笑意盈盈，朱唇微抿，便道：“吾号风荷，携小徒路经此地，不请自来，还望东父勿罪。”说罢便示意身旁的白衣少女上前见礼。那少女一双杏眸生得出奇明亮，仿佛被吓到一般，盈盈一福便重新躲到了丽人身后。
太真东王父道：“原来是风荷仙君。不知仙君来此有何事？”
风荷仙君轻轻抚了抚身旁少女的肩膀，道：“小徒阿朝幼年曾在扶桑山中居住，吾带她来此，只为重新见一见故地罢了，不知东父可允？”
太真东王父颔首：“既然高足与扶桑有旧，自无不允之理，还请入内详谈，饮一杯清茶罢。”
纳兰般弱将内息平复，从入定的状态中抽身，刚一睁开眼便看见了倚在她窗外的七师兄。容笙正闲极无聊指挥他的剑在空中翻来翻去舞着剑花，察觉到屋内的气息平复完毕，便扭头向她灿烂地一笑。
纳兰般弱打开门将他放进来，沏上两盏清茶，一边慢慢抿着，一边道：“七师兄可知我这次入定了多少时日？”
“三十三天，还未恭喜小师妹飞升天仙呢。”容笙尝了一口茶，好看的眉便挑了起来：“这凌雾茶定心宁神，极是难得，最适合小师妹这样刚刚晋级的人巩固修为，师尊也真是偏心，连我都没有呢。”
纳兰般弱抿唇一笑：“等到七师兄飞升玄仙之时，师尊定也不会吝啬凌雾茶的。我这里的茶叶，若是七师兄喜欢，便拿去吧。”
容笙摇头：“罢了，若被是兄长知道，我少不了要被他的寒水剑打一顿。”
纳兰般弱轻笑：“七师兄和大师兄感情真好。有如此渊源，也极是难得。”
“我少年在中州容家之时，满耳朵听的都是兄长十七岁飞升的传奇，”容笙叹道，“等到真正见了他，我又宁愿他不是容家的人——和他比较，真是太打击人了。”
纳兰般弱笑而不语。容毓与容笙这一对师兄弟出身中州的同一修仙世家，足足相差三千岁。容毓十七岁飞升人仙，而后被太真东王父收为第三代大弟子；容笙十八岁拜入扶桑，入门仅仅四年也修成了人仙，一前一后两任人仙，令中州容氏家族足足绵延了七千年，是中州的一大传奇。二人感情极为要好，比之亲兄弟也不遑多让。
容笙喝了一盏茶，终于提起了正事：“小师妹可知道今日扶桑来了位客人？”
纳兰般弱想了想，道：“我曾察觉到一股不太寻常的气机，莫不是有妖族来访？”
容笙抚掌道：“正是。这位客人不请自来，惊动了师尊，我恰好路过扶风殿，听她自称风荷。这九天十地中道号风荷的妖修仅有一位，是个化妖七重的散妖。小师妹定知道散妖不受西荒庇佑，修行不易，化妖七重的妖族可比人族金仙，这数十万年来总共也没有出过几个。这位风荷仙君虽说与我扶桑应该无甚关系，我却总觉得她来意有些古怪。”
“我相信师兄。”纳兰般弱道，“不过师尊既然出已经出面，定有他的考量。有师尊压着，横竖出不了大事，我等静观其变便好。”
“小师妹说的有理。”容笙点头。
次日，妖族风荷仙君携徒在太帝宫暂住的事情就在扶桑弟子中悄悄传开了。
“据说风荷仙君那位名叫阿朝的弟子出身扶桑，”容笙来拜访时说，“这可有些奇怪，观其骨龄怕是不超过六百岁，可扶桑山中，一千多年没出现过化形的走兽了。”
“也许，是没化形时曾在扶桑居住呢？”纳兰般弱道。
容笙摇摇头：“对妖族来说，收一个未化形的散妖为徒简直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除了西荒中几个大族子弟以外，未化形就意味着未开灵智，根本无法教导。”
“确有些古怪。”纳兰般弱微微蹙了蹙眉，“也不知道这位风荷仙君究竟有什么用意。”
“无论她有什么用意，总归与我们无关。”容笙笑道，“倒是小师妹你，我听说你今日要与十三师弟切磋一场？”
“师兄是如何知道的？”
“不仅我知道，众位师兄妹都知道了。”容笙笑得更开怀，“自从小师妹入山，十三师弟的孤拐脾气可是好了太多，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师兄莫要取笑我。”纳兰般弱神色不变，一口饮尽了茶水，将瓷盏落在桌上，发出一声清鸣。“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我该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论道（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