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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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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欢被安置在了王府的菡萏院,虽说是不能迈出菡萏院一步,可是院里已经足够慕欢散心所用,院里有许多书慕欢也发现完全能看懂,而每天来给她送饭的丫头秋茗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所以住了几天慕欢也不觉得无聊。
慕欢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秋茗的嘴碎。
现在慕欢知道了这个时代在历史中是不存在的,这个国家叫做九洲,由九块互不相连的陆地组成。皇太祖拓跋律一统九洲当上了皇。皇位传到现在的皇上手里已经过去了八世。而日前见到的王爷是现在的摄政王拓跋湛,手握大权,一言九鼎。本来他应当是这九洲真正的皇帝,可是他幼年被卷入宫廷斗争被人害得受了重伤瞎了眼,左手从手腕处也被砍断,听说还有一些别的伤,但大家广泛知道的也仅就是他的断腕和盲目。听到这里慕欢不禁感叹,他果然是个瞎子!而那日见到的两个白衣人,一个是严澈,是王爷的心腹,一直跟着王爷,很被看重。另一个是国师泊言,这位国师通天晓地,懂测算,精谋略,也是个非常了不得的人物,被九洲百姓都认为是神转世。慕欢撇撇嘴,自己本来对他印象还挺好的,想不到也是个茅山道士一般的人物啊。
到了这菡萏院之后,泊言倒是还来过一次,问了问慕欢生活怎么样,慕欢也不客气,东指西点地讨要了一堆东西,伯言也不跟她计较,悉数让人收罗了送来,慕欢便日日读书,消磨时光。
慕欢本来学过书法,描了不少名家名帖,这厢看了这个九洲国的诗词便想着要把自己记得的文本都写下来,免得将来忘了,这边也不能再找来看。
慕欢不知道,这厢她写下的诗词,那厢立马被送进了国师府。拓跋湛日前已经把监视她的“重任”委托给了泊言,泊言自从发现了慕欢对书文的爱好,也乐于去她写下的字句中找寻她的秘密。渐渐的,泊言发现这个慕欢真是个宝,文采飞扬,书法不凡,而且没有一点妇人造作之态,却又不失女子娇憨可爱之姿。
泊言把这些发现告诉拓跋湛的时候拓跋湛只是不屑地笑笑:“国师这是春心荡漾,国师若实在喜欢得紧,这犯人不审也罢,献与国师,也是一段佳话。”
泊言不甘心,当场从衣袖里掏出慕欢若干墨宝念起来,拓跋湛开始只是报以一笑,在听到:“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这样的句子之后,拓跋湛也坐不住了,这样的胸襟气概,不得不令人叹服。拓跋湛也渐渐发现,慕欢的见解定是不凡,看事物的角度也很独特,像是个奇才。
真正让拓跋湛思索良久的是另一首诗:“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白首不相离么。多么纯真又遥远的愿望。
“这样有才情的女子确实不多见,”拓跋湛拉回了心绪,摸到桌上的茶水品了一口,“国师以为,此女子关在菡萏院中,是委屈了?”
“臣不敢,臣只是以为,此女子才华横溢,见解不凡,若是能为我九洲所用,必是九洲之福。不过......这女子的来历,却是得细细排查的。”泊言顿了一顿,又道,“不过九洲向来没有女儿家著书立论或是立于朝堂之上的道理,她的才华,怕是只能为王爷所用,不能为九洲效力。”
拓跋湛点头,又品了一口手里的茶:“不如这样,先让这女子写中秋的祭词,若她写得好,就让她进王府书房帮忙分策论。”
泊言笑了笑:“只怕这个女子确是没有想要扬名立万的心,不愿写也是会有的。”
“国师带来了这个宝贝,自然由国师负责去调解,本王只看结果。”拓跋湛半正经地说道。
泊言扶额,恍然明白了什么叫枪打出头鸟,什么叫引火烧身,不过事已至此,也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秋茗和慕欢关系越来越好,因为是专门伺候慕欢的,秋茗也没有别的事儿,慕欢便教她写字,秋茗呢,总是有说不尽的趣闻轶事,惹得慕欢笑个不停。
过了些日子,慕欢还发现菡萏院的看守渐渐都撤走了,估计是守了些日子这王爷也发现了自己身上并无特殊之处也就罢了吧。
这日秋茗慌慌张张跑来,两个杏眼里还汪了莹莹的泪珠,慕欢安慰着她,听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原来秋茗这个小丫头,偷偷拿了自己的诗文去府里显摆说是自己的作品,被国师的弟子逮到,便要逼着她写中秋祭文,这小丫头不过是想臭显摆,大字都不识得几个,哪里写的出来,于是慌忙跑来找了慕欢。
慕欢略一思忖,教训了秋茗一番,看秋茗哭得梨花带雨,便缓缓开口:“你这忙我也不是帮不得。”
秋茗忙止了哭声仔细听着。
“文可以写,但祭文是万万写不得。”
慕欢见秋茗一副不解的样子,复又开口道:“这祭文本该学士来写,你要写得出,那你何不去当学士?祭祀繁多,你写的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也就会找上你,你将来又怎么办?”
秋茗恍然大悟:“那依姐姐之见我该如何?”
“要我说,你倒不如承认你这诗文是看了别人的自己借鉴而来,府里以讹传讹传得变了样,非说是你写的。我再替你写一首词当作为中秋助兴,王爷和国师看了高兴也就不追究了。”
秋茗有些犹豫:“这法子能管用吗?”
“那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啊,你这拆了东墙补西墙,墙不总有拆完了的一天吗!”慕欢不解气,拿了桌上的扇子敲了秋茗脑门一下,“笨!”
秋茗怯怯的:“那便依姐姐所说,姐姐此番若帮了我,我以后必定为姐姐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倒不必了,你要是能长了记性我也就阿弥陀佛了。”
王府书房里,泊言拿着手里的词哭笑不得:“这丫头也是长成人精了,给她下了套,她硬是不钻。”
“你的套可是空了?”拓跋湛看上去心情格外不错。
“也不是全空吧,好歹得了一首词,词是好词,可再好也不是王爷要的祭文哪。”
拓跋湛嘴角一勾:“且念来与本王听听。”
泊言于是声情并茂地念完了这本属苏轼的一阙《水调歌头》,拓跋湛本来抱了嘲笑的心思,却越听越严肃起来。待到泊言念完,拓跋湛才开口:“如此好词,国师不亏!”
“王爷就别嘲笑我了......”
“本王没有在嘲笑你。这慕欢的确有惊世之才,倒是本王小瞧了她,这样吧,今后就让她来本王书房,负责给本王递策论。”
这下轮到泊言震惊了,要知道,王爷目不能视,这递策论,也就包含了念策论的工作。念什么,怎么念,都会对王爷的判断产生巨大的影响,王爷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一个尚且不明来历的人,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世人都道王爷多疑阴鸷,性情不定,泊言已经说得上是他为数不多的最亲近的人了,此番举动却绝对是史无前例。
“愣着干嘛。本王说得不够清楚?”
泊言回过神来:“清楚!清楚!臣这就去办!”
泊言慌不择路地离开了,留下拓跋湛一个人坐在原位,思绪万千。
这个女子,确实是有趣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