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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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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时间久到慕欢可以把自己的一生仔仔细细地回顾一遍又一遍,连一个细节也不漏掉,每一个阶段的自己,都那么清晰的出现在眼前,倒像是在电影院看着别人的故事。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慕欢想,自己的墓碑上或许会写上,一个为工作献身的新闻工作者,但整个新闻界都会耻笑,自己为了跟一个花边新闻被稀里糊涂的干掉了。狗仔的名声,终是不光彩。
过了很久,慕欢的意识回到了身体里,就和每天早上醒来一样,慕欢皱了皱眉,意识到不太对劲。紧接着她动了动自己的四肢,也和每天早上起床的伸展一般无二。她惊恐的睁开双眼,引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慌忙挣扎着坐起,她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手还是手,脚还是脚,难道这一切都是一个梦?
不,不可能,昨晚的记忆那么真实,坠楼的眩晕感仍然没有消除,那种掉下去的一瞬间千斤重的压力压在身上,骨头都快散架了的感觉依然存在,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慕欢跌跌撞撞地跑出山洞,这是一个真正的山洞!蓝天、白云刺眼的太阳,甚至是树木,一切都在暗示着这个世界的真实。慕欢懵了。
难道死后的世界竟是和活人的世界一般无二?
慕欢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她左手扶额,想摸摸自己是不是在发烧。突然,她怔住了,左手上石头的触感清晰可循,她怔怔地拿下额头上的左手,那串珠子好好的戴在手上!慕欢瞬时觉得恐惧从后背生起并瞬间蔓延到了全身。这不可能!
以前这串珠子被别人夸的优点,通透、灵气,统统都变成了诡异,慕欢颤抖着,却没有勇气摘下它。
是它救了我,慕欢想着,伸出右手抚住左手腕上的手串,感受着珠子从皮肤上滚过的触感。
慕欢贪恋地感受着活着的感觉,回忆起被抛下的那一瞬间,巨大的反差又似乎让她的思绪飘了起来。
慕欢做了几次深呼吸,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又一边搜着裤兜,检查自己的手机和随身物品,可是,除了那串珠子,什么都没有。慕欢无奈地插住腰,然后环顾四周,这个洞口似乎是在半山腰的位置,往左看去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树木,林中隐隐有水声,有古色古香的屋檐从林中飞出,琉璃瓦的屋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慕欢拖着疲惫的身躯往那楼的方向走去。下到林中之后她才发现,在上面看着不远的距离,由于高度有差,又曲曲折折,竟是走了许久。原先的楼还没走到,倒是又看到一个石亭,一个人坐在亭子里,长发长袍,一身玄色衣衫,身形宽广,应该是个男人。奇怪的是,这男人头上戴着一条白绫,离得太远,慕欢以为那白绫是蒙在额头上,想想这造型也是有点怪异。不过还有什么能比这古色古香的画风更令人困惑的呢,难道自己是到了什么剧组?
慕欢此刻渴得紧,也不做多想,就朝那个人走去。自己这么唐突的突然出现会不会吓着人家?应该怎么开口才不显得很尴尬?慕欢心里纠结着,脚步却是不曾踌躇。
“什么人!”男子突然开口,头也偏向了慕欢,慕欢被他阴鸷的声音吓了一跳,仔细看他才发现那白绫原是覆在他眼睛上的。他长长的黑发被束起,鼻子十分挺拔,倒有几分混血的感觉,只是看不到眼睛,慕欢一时也分辨不出这是哪个演员。
“啊,你好,你们是剧组采景来的吧,我是来旅游的,一个人进的山,后来就晕过去了,脑子也有点糊涂,我能借你们的电话给家里人报个信儿吗?”
男人听了慕欢的话只是紧紧抿着唇不说话,他嘴唇可真薄啊,无端的加深了他身上的戾气,慕欢本来就紧张,在这沉默中就连心跳也快了起来,突突地撞着胸腔。
“那个,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拍摄的,”慕欢又向四周看了看,不知道摄像机是藏在哪儿呢,“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的手机、钱包、东西都没了。”
男人右手一抬,似是要有动作。
“诶诶,那你不帮我也行,好歹给我指条路让我下山也行啊。”
男人嘴唇动了动,开口道:“本王不管你为何在此,又是如何逃过卫兵的眼进来,即便你无恶意,那也是擅闯了皇陵,罪责难逃。”
慕欢一怔,更加摸不着头脑:“你没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吗,我不是你们剧组的人!”
男人眼上的白绫动了动,似乎是皱了皱眉:“你究竟是何人!”
“你这个人,神经兮兮!”慕欢急得跳脚,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亭子的台阶前面。
“站住!”男人喝到,慕欢吓了一跳,顿了一顿,还是冲到了上面,跪坐在地上,压住了男人的衣袍,繁复的花纹硌得慕欢生疼。
“我看你是入戏太深!”慕欢一把揭开男人的白绫,男人下意识地往后一闪,右手一紧,顿时响声大作,慕欢转头去看,亭子的另一侧与亭顶齐平的地方似有一张网,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铃铛,此刻铃铛响个不停,远处隐隐有了人叫喊和行动的声音。
慕欢惊恐地转头看男人,男人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覆住了下眼睑,不过慕欢此时无心欣赏男人的容颜,而是朝男人吼道:“搞那么吓人,神经病啊!”
男人眉头一皱,右手一翻抓住了慕欢:“皇家禁地,岂容你造次!”
男人逼人的气势震住了慕欢,慕欢往后一缩,想要甩掉男人的手,可男人死死地拉住慕欢,力道大得惊人,慕欢的右手腕被捏得生疼。
整齐的步伐声越来越近,慕欢没了办法,一屁股坐在小腿上,埋怨地盯着男人。
突然,慕欢怔住了,男人眼睛不是闭着的!他只是垂着眼,眼睛放佛一直盯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她伸出左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男人头微微一动:“你干什么!”他的眼珠也随着动了动。
慕欢纳闷,不是瞎子为什么一直盯着一个地方。
慕欢不再言语,转过头,发现两队身着盔甲的人已经越来越近。慕欢感觉喉头梗住了,这哪里有个剧组的样子!
思索间一个一袭白袍的男人已经跑到了面前。白衣男人一掀衣袍跪在了地上:“属下参见王爷!”
被叫做王爷的人松开了扣在慕欢手上的手:“免礼。”
白袍男人站起身,奇怪地盯着慕欢。
“把她带回府里,稍后我亲自审。”
“是!”男人上前架起已经傻了的慕欢带了下去。
慕欢想了很久,很努力地避开自己中二的想法,可是面前的一切都使她忍不住怀疑,难道自己穿越了?
慕欢想不明白,从白天想到了晚上也没想明白。这期间她被五花大绑地带走了,被带进了一个城门,被带进了一个宅邸,关进了一个地牢。
傍晚的时候才有人打开牢门,来带走了慕欢。此时慕欢已经几乎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慕欢这才又见到那个男人,那个被叫做王爷的男人。
他眼上又覆上了白绫。
他已经换了衣服,仍然是一身黑,但却简洁了许多,上面绣着五爪龙纹,腰间系着嵌有玉石的腰带。白日里那白衣男子还是立在他身后,他的下首却坐了一个白袍散发的男子。从她一进屋那男子便敛了笑容,思索起来。
慕欢走到那王爷面前,不知所措,两手绞着衣角,不敢抬头。
“大胆!见了王爷还不行礼!”白日里那人喝到。
慕欢吓了一跳,却又不知该如何行礼,还是那另一个白袍男人帮她解了围:“罢了,这位姑娘衣着打扮奇怪,想必不是本国人,不懂礼数也是有的。”
王爷不做声,算是默许了。
沉默了半晌,王爷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慕欢。 ”
“为何会出现在皇家禁地。”
“我......我不知道!”慕欢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可是这个王爷阴鸷可怕,况且在经历了白天的事之后,慕欢再也不敢在他面前胡来了。
身后站着的白衣男子却急了:“大胆!好好回答王爷的话!不然有你好看!”
慕欢顿时感到一阵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就涌了出来:“我一直在好好回答啊!我也不知道啊!我也很无奈啊!莫名其妙到了这个鬼地方!见到你们这群凶神恶煞的人!我也很想知道我在哪里,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你凶我就能知道吗!”
坐着的白衣男子从思索中回过神来,责备地看了王爷身后的人一眼:“严澈,你先下去。”
严澈没有动,只看着王爷。待王爷点头示意后,严澈才快步走了出去。
那白衣男子这才开口:“姑娘不必惊慌,姑娘今天出现在了皇家禁地,严侍卫也只是例行盘查,并无恶意,我可以相信姑娘所说,不过我想知道,姑娘手上这手串,是从何而来。”
慕欢转了转手腕:“这是我家传的东西,一直戴在身上。”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姑娘说自己是无意撞入皇陵的,不知......”
“我不是撞入的,我......我很难解释.......我是被人带到那里的。”
“哦?是何人将你带去的。”
“我不知道。”
白衣男子思忖着,过了一会儿复又开口:“姑娘如果什么都不说,我们难以交代,自然也难轻易放姑娘离开。”
仍在抽泣的慕欢看了一眼始终没有说话的王爷:“我并无恶意,在这里也无处可去,你们完全可以把我关起来,等你们查清楚再放我离开。”
白衣男子看了王爷一眼,他仍旧是面无表情。
“不然这样,委屈姑娘在外面稍候片刻,待我与王爷商议后再请姑娘进来。”
慕欢点头表示同意,白衣男子于是唤了人来带她下去。
待慕欢离开后,白衣男子开口道:“王爷,这个女子来路蹊跷,绝不可放她离开。”
王爷回他:“你是觉得她受人指使?”
“这倒不至于,她看上去单纯,且果真如王爷所说,这女子与王爷在逍然亭中独处许久,她若有恶意,此刻只怕是已经得逞。”
“那你是指......”
“这女子衣不蔽体,言语离谱却又不失逻辑,臣以为她并非疯癫,而当是与我等隔开,来自另一个地方所致。”
王爷眉头一皱:“你说她衣不蔽体?那会不会就是个疯癫的小乞丐?”
“臣所言衣不蔽体,并非破烂之意。乃是这女子衣着布料极少,看似失礼,但决计不是因破烂导致。应是样式如此。”
王爷沉默了一会儿:“你问她手串是为何?”
“正是这手串,颜色通透,颇有灵气,绝非寻常物什!”他顿了一顿,“这女子手脚纤细修长,而手上皮肤柔嫩,不像习武之人,应该不是派来的刺客......”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是好?”
“臣认为,关在牢里实有不妥,不如将她软禁起来,从长计议。”
“那就依你,让她留在王府,住进菡萏院,差人看守吧。”
白衣男子应允,脸上浮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