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换酒》梨花煮酒

33、第33章 偷鸡摸狗的

　　桃九在后殿随意挑了一间厢房，又顺手打上了结界，晕乎乎地倒在榻上，暗想这竹叶青果然够烈，连他都有些熬不住了……便卷着被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凤炎在树下歇了好一阵，才将心口翻腾的血腥气压了下去，来到桃九的厢房内，结界随之晃动出一圈涟漪，却未惊醒榻上已睡熟了的人。
　　他负手立在桌边，借着厢房内案桌上昏黄影绰的一豆灯火，看着桃九白皙的面庞，长眉若柳，鼻梁高挺，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起伏的呼吸微微颤动，仍旧有些苍白的双唇因沾了酒渍泛着光泽，手里还紧紧地抓着葫芦不肯撒手。
　　凤炎看着他与穆垗七八分相似的容貌，心神恍惚间，鬼使神差地走到榻边，伸手在桃九脸上轻轻摩挲着，一双平日里凌厉无比的丹凤眼渐渐柔和下来。
　　“阿九……”
　　暗哑低沉的嗓音令凤炎倏然如梦初醒，直起身子生生往后趔趄了好几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明明记忆中的他不是这般模样，他为何会对着一张肖似穆垗的脸喊出他的名字！他恼羞成怒，干脆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出了厢房。
　　只余案上的烛火明明暗暗地映照在窗棂上。
　　念尘站在厢房外，眉眼阴沉无比，冷冷道：“堂堂仙界神君，也会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叫本尊好生意外。”
　　凤炎脸色亦是不好：“尊者，您何必这般言辞犀利？我不过是怕修为融合时出现意外，进去看一眼罢了。”
　　念尘：“凤炎，你莫要忘了，阿九是本尊的弟子，自有本尊来护，无须你多操这份心。”
　　“呵呵……言之有理，但是，您若当真护他入骨，当初又何必答应他来历这九世凡尘？”凤炎心内火气未消，已是顾不得尊卑，凉凉道：“如果真能抹去他的记忆，待他成仙后，愿不愿意跟您回婆娑可就由不得您说了算！您既是他师尊，他与我在一起时，可曾提起过您分毫？没有！”
　　念尘淡淡瞥了他一眼：“提也罢不提也罢，凤炎，事到如今，你竟无半点悔改之意？本尊不欲和你多费口舌，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
　　言毕，拂袖离去。
　　凤炎站在厢房外，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捏的咔咔作响，显然是气得不轻。
　　而桃九多贪了几口酒，窝在房内一连睡了大半个月才醒过来，然而醒了也不想出去瞧那些活似奔丧脸的大秃驴小秃驴，干脆斜躺在榻上双眼放空地一口一口喝着酒。
　　未料又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
　　秋去冬来，一晃眼，已是百木萧条。姑苏山上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子，被厚厚的冬雪覆盖，一眼望去，处处素裹银装。
　　千隐寺的石阶上亦落满了雪，几个洒扫的小沙弥趁着天还未亮，便起身拿了笤帚扫雪去了。
　　时节已是隆冬十二月二十八，寒风冷冽。
　　桃九还未睁眼便伸手摸他的酒葫芦，哪知摸来摸去，摸了个空，令他颇为捉急，倚着枕头醒了会儿神，才瞄见葫芦已经滚到了地上。
　　他只得起了身，理理身上的衣袍，光着脚捡了葫芦，才撤了厢房结界，打着哈欠慢吞吞地跨出了门槛。
　　此时天色早已大亮，鹅毛般的大雪飘飘摇摇地夹着冷风落下，厚厚地堆积在地面上，被淡薄的天光映照得极是晃眼。
　　桃九打了一半的哈欠停了，被冻得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通红着鼻尖用自身修为暖了暖身子，撑着从袖中摸出的油纸伞堪堪挡住风雪往外走去。
　　“奇怪，我怎么会睡了这么久？”桃九边走边蹙眉喃喃自语，以往他的确嗜睡了些，却很少睡得这般久，细细算来，近有半年时间过去了。
　　倒是身子已然大好。
　　他撑着伞走到大殿前的菩提树下，反常地没有看到念尘的身影，心想大概雪太大，这要是在树下坐禅，不出一刻钟就得被埋了。而生了灵智的菩提树见是桃九，整个树干就是一抖，抖下了不少雪，哗啦啦地全抖落在他的伞面上。
　　“……”某只妖气结，毫不客气地揪了几把菩提叶，扭头就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