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换酒》梨花煮酒

32、第32章 一壶竹叶青

　　一派祥和的凡界，姑苏山迎着微凉的秋风与沉沉夜色陷入了寂静，千隐寺塔顶，巨大的古老铜钟被四个小沙弥用钟杵敲响，发出一阵阵浑厚悠远的声响，一直传到了十里之外的姑苏城。
　　桃九慢悠悠地走到寺里，倚在黄墙边的菩提树上，听着远处大雄宝殿内的靡靡佛音，昏昏入睡。
　　因着身上有伤，骨头缝里的烧灼感令他睡得极不安稳，秀气的眉宇紧紧皱着，连双唇也泛着苍白。
　　天上的一弯银钩透过菩提树茂密枝叶的缝隙，洒下皎洁的月光，令倚靠在树上的人隐在明明暗暗中。
　　而念尘则安静地盘膝坐在远处的阴影下，一张淡然出尘的白净面皮绷得格外肃穆。
　　“尊者。”凤炎掐着时辰赶了回来，传音道：“十坛竹叶青、一滴不少。”说着从袖中掏出泛着玉色的酒葫芦，葫芦口上的如意扣因红色流苏的轻晃，折射出璀璨流光。
　　念尘伸手接过，又听得凤炎继续道：“四千七百年的修为，一分不少。尊者可还满意？”
　　念尘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另外，此盒中的丹药可使两者修为融合。”凤炎摊开手掌，一个木盒渐渐现出精致小巧的轮廓：“尊者可一并连着酒让他服下。”
　　念尘紧抿着唇不语，半响后才将木盒接过，紧紧捏在手心，白皙手背上青筋毕现。
　　凤炎将事情交代完便再次隐去了身形，沿着山门前的石阶往下行去，未料才走了几步就捂着心口呕出一口鲜血！
　　他踉跄着走到一旁，无力地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天幕上的银钩与寥寥几颗星子，轻轻闭上了眼，勾着嘴角无声地笑了笑……六百年，他终归还是寻到了他……
　　.
　　桃九在树上睡得颇为不好受，没多久就醒了过来，看到在菩提树下打坐的念尘，揉着惺忪的眼问：“我的酒打来没？”
　　念尘轻轻颌首，道：“打来了。”
　　桃九咧着嘴角从树上跃下，急吼吼地劈手夺了过来，生怕慢了一步这葫芦就能自己长脚跑了一般。
　　“唔……终于有酒喝了！”他立马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口，满足地眯起了一双桃花眼，笑得就跟偷了腥的猫一般。
　　“不过……臭和尚，你这竹叶青是搁哪里打的，怎么比起我之前喝过的味道截然不同？”某只对酒吹毛求疵的妖咂着嘴问道。
　　念尘闻言，全身僵硬：“如何……不同？”
　　“好像酒味烈了不少。”桃九说完仰头又喝了一口：“不过……好喝多了！”
　　念尘不自觉地捻快了手中的佛珠，阖上眼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阿九……阿九，你莫要怪我……
　　“这是疗伤的丹药……你……服下吧，这样身子也会好受些。”他从袖中摸出凤炎给的木盒，盒子是以檀木雕成，还有淡淡的檀香味萦绕在鼻尖。
　　桃九知道自己这回伤得的确不轻，连个觉都睡不好了！他拿过那粒丹药，未作犹豫，直接塞进了嘴里，丹药一入口当即化作一股温润的水流涌进肺腑。
　　他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笑道：“药效不错，还有吗？我多吃几颗八成能好得快些！”
　　“……”念尘对这小徒弟也是无奈了。
　　“好了好了肯定没了，我睡觉去了，有事也别来吵我。”桃九拎着酒葫便往大雄宝殿后方行去，银白的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长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而念尘僵着身子坐在菩提树下，望着他的背影久久都未曾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