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换酒》梨花煮酒

13、第13章

　　奶娃娃湖离待看清那人的衣着后，忽然嗖地一声窜到了桃九身后，两只嫩白的爪子紧紧揪着他的衣摆，探着一颗小脑袋结结巴巴道：“桃桃、桃九哥哥……道道道士……来来来抓我们了……”
　　桃九险些将魂儿给咳出来，听得湖离的话，恨铁不成钢：“你在家不是胆儿肥得很么？现如今倒是怂了？”
　　来人是位年轻男子，面相俊朗，一身淡蓝色的道袍理得没有一丝褶皱，腰间悬着一枚纯黑色玉佩，墨色的发丝整整齐齐地在脑后用木簪挽了一个极为标准的道士髻，身背银白长剑，与他腰间玉佩同色的剑穗随着窗外的夜风晃晃荡荡。
　　桃九偷摸着打量完毕，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湖离这个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怎的就当真碰上了道士？且观他周身气息，定然不是虚有其表的草包神棍，修为好像……好像很是牛叉的样子……
　　他佯装淡定地坐在桌边，垂下手臂，宽大的衣袍袖口遮住了紧握成拳的双手，硬着头皮干笑道：“……哈、哈，这位兄台，夜这般深了，竟还坚守岗位，着实辛苦、辛苦……不知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湖离站在桃九身后，看着某只妖泰山崩于前仍旧面不改色的模样，深深的仰慕之情不禁油然而起。
　　若是桃九知晓奶娃娃心中所想，定会回一句：不不不，我怕，只是腿有些软，站不大起来……
　　须知道士是妖的天敌，满口替天行道，降妖除魔，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是惯用伎俩。桃九乃是一只从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妖，故而甫一见到传说中的道士，便有些心内惶惶，随时做好了让湖离打头阵，掩护自己逃跑的打算……
　　谁料这位传说中的道士自粗暴地破窗后，便抿着唇不言不语，只管直勾勾地盯着桃九的脸瞧，好似不看出个所以然，誓不罢休。
　　桃九被瞧得浑身发毛，极为不自在，迟疑道：“……兄台？我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道士一怔，果断摇头，生硬道：“不好看。”若眉间没有那抹桃花印记，他估摸着已把人抓来，大刑伺候了。
　　“嗯？”桃九不悦：“我懂了，你瞎。”
　　道士涵养倒是好，闻得此言也不恼。
　　湖离颤颤巍巍地扯扯他的衣袖，小声道：“桃九哥哥，你要搞清楚状况！他是捉妖的道士！”
　　桃九回过神，忽然干巴巴道：“道士兄台，我们是好妖，打个商量，不抓行否？”
　　湖离：“……”君竹哥哥说的当真是一点未错，这货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傻缺！哪有见着道士不跑，还问一句不抓行否？
　　道士则绷着脸看着桃九，只见坐在桌边的那人背脊挺得笔直，一头青丝挽得过分随意了一些，散落下来不少，双颊因刚刚的剧烈咳嗽染上了一抹薄红，印着眉间粉色的桃花印记……却是愈看心头愈是气恼，偏生又说不得半句，只淡淡回了两个字：“可以。”
　　湖离一脸懵逼：“……”可、可以？这道士脑袋也被驴踢傻了吧？
　　桃九闻言，一脸欢快，故作大方道：“既然来了，便一道喝杯薄酒罢，权当……权当……”词穷了。
　　道士有些怔愣，一直负在身后的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动了动，抿着双唇一声不吭地坐定在桃九对面，瞟了一眼湖离，便默默垂下了眼帘，刻板道：“在下不喝酒。”
　　桃九暗自撇撇嘴，心想哪怕你想喝我也不给你喝！这臭道士估摸着与千隐寺里的那臭和尚一样，绝壁都是属木头的。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我名唤桃九，不知道士兄台如何称呼？”
　　道士忽然低声喃喃：“你当初学着凡界之人赐我的名与字，当真又忘了一回吗？”
　　桃九‘嗯’了一声，莫名道：“忘了什么？”
　　道士掀了掀眼皮子，面无表情：“没什么，长亭，在下名唤长亭。”
　　桃九瞧着他那张活似奔丧的脸，一口郁气堵在胸口怎么都吐不出来，干脆闭了嘴，拿过桌上的酒盏就舀酒喝，未料手腕便被人捏住了。
　　他盯着自己腕上骨节分明的手，又抬头看看对面的人，不明所以。
　　“喝酒伤身。”
　　“……”
　　他他他他说了什么？桃九不敢置信地回头以眼神询问湖离，哪知湖离见着道士之后胆子就没了，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奶声奶气道：“桃九哥哥……你没听错，他说、喝酒……伤身……”
　　桃九扭回头，气得眼睛都红了，刚欲破口大骂，就见那道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立马跟捏着烫手山芋似的缩回了手，起身三两步跨到窗边就跃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卧槽，神经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