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换酒》梨花煮酒

14、第14章

　　被如此一耽搁，夜色已颇深。姑苏城内的熙熙攘攘渐渐静寂下来，万家灯火只剩零星烛光，桃九看着臭道士走了，懒得再理会，自顾将坛中的酒直接喝了个见底，满足地咂咂嘴，暗想拿自个儿酿的酒味道着实不错，便领着湖离出了醉仙居。
　　等在秋满楼买完了湖离的零嘴，两只妖就慢悠悠地往城外行去。
　　奶娃娃怀里揣着他心心念念的姑苏饼跟在桃九身后，正兀自咧着牙笑，忽听得某只妖叹了口大气，悠悠地问道：“小离，你知道仙界是何模样吗？”
　　湖离回道：“桃九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离自打化成人形后就从未离开过姑苏，再者，除了那些已然成就仙位的，谁会晓得仙界的样子？”
　　桃九眯着一双桃花眼，若有所思。
　　湖离见得他脸色不甚好，安慰道：“桃九哥哥，你怎么了？其实小离一点也不羡慕那些成仙成佛的妖，你看我们在桃林生活得多开心呀。”
　　“行了，早点回去吧，小心再晚就被狼叼走了。”桃九挥挥手，甩着手中的酒葫芦加快了步子。但心里的那股子烦闷始终郁结在胸口，压得他颇为难受。
　　此时连绵阴雨终是停了，但压城的乌云一直都未见消散，零星烛火映照着青石板上坑坑洼洼的小水潭。桃九光着一双脚丫子，偶尔踩进了水中都不甚在意，微凉的湿意顺着脚心逐渐蔓延至全身，才令他稍稍舒坦了些。
　　湖离看着他有些仓促的背影，不再开口，只迈着小短腿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待两只妖回到桃林，已是更深露重。湖对岸的几株竹子依旧挺拔青翠，竹叶子上时不时滚动着一颗颗圆滚滚的小水珠。
　　“桃九哥哥，小离先回去修炼了。”
　　“嗯，去吧。”桃九看着奶娃娃化成原形跃进水中，盯着湖中荡漾起的一圈圈涟漪发了会呆，便走到那棵细细瘦瘦的桃树边，轻飘飘地飞到树上，仍旧一条腿搭在枝桠上，一条腿在下方晃荡，甚是懒散。
　　细瘦的桃树因多了一份重量，打着晃摇下不少水珠，桃九不顾被打湿的衣裳，拿起酒葫芦双眼放空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君竹从对岸的竹边现出身形，走到桃树下颇为无语的看着他，足足看了一刻钟，才道：“桃九，你傻了？每次去城里打酒回来都见你高兴得直打蹦，今天是撞邪了还是怎么的？”
　　“撞道士了。”
　　君竹：“……”
　　桃九收了酒葫芦，感慨道：“君竹，为何有那般多的人或妖想要成仙？做仙当真好吗？我糊里糊涂得过了三百年，三百年来，为迷途的妖指一条生路，修了满身功德，就只是为了在历劫时少受苦难顺利成仙吗？”
　　“我明白了一件事。”君竹在湖边盘腿坐下，揪了一根甜草咬着：“原来撞道士比撞邪更可怕。”
　　桃九轻笑一声，道：“罢罢，懒得再与你多费口舌。”话落，便隐去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