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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尝试 我常常感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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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感到自卑,我的胸部是如此平坦,总被人当作孩子。我的手指总是被自己咬出一个个的疙瘩,我紧张的时候就喜欢咬手指。
那个花瓶被我藏到衣柜里,我开始期待自己穿高跟鞋的样子,我爱上了各色的唇彩,总想在自己的嘴巴上涂上一些,好遮住原始的苍白。
那几个晚上,李柯总是待在阿虹的房间里。
阿虹把脑袋放在他的怀里,他搂着阿虹纤细的腰肢,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喃喃地念着:“阿虹……阿虹……”
他们总是依偎在一起,也常□□。
那个小洞似乎变成了一个放大镜,把他们的动作和情绪都极为具体的告诉我。他们浑身赤裸地交织着,我就在那个角落里看着他们互相抚摸和亲吻。我一边怨恨着自己,一边又羡慕着他们。阿虹是那么爱他,给他所有的爱抚和伤痛。我嫉妒他们对彼此的原始渴望,我没由来地感到愤怒,阿虹连一个拥抱都不再给我。
我永远都只能这么卑劣的躲在黑暗里,连自己都讨厌自己。
我没有再在长廊上等着谁。
我封起了那个让人恶心的洞口,阻截了自己观察阿虹的唯一渠道。
李柯后来给我送过几包烟,我总是抽得很快,我似乎染上了这该死的烟瘾,这让人抵触又难以戒掉的味道。
“女孩子不要抽这么多烟。”李柯说。
“你不要告诉阿虹说我抽烟就好。”
“你最近很焦虑。”李柯说,他捧着一大束百合出现在我房间的门前。
他的卧室在一楼,就是那个花坛旁的房间。他说他没事就给养在花坛里的植物浇浇水。
“总觉得你房里缺些什么。”他笑笑。我房间里的陈设单调的吓人,和旅店租给客人住的房间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我没有花瓶。”我笑道。
“之前还看你抱着一个玻璃瓶。”
那个瓶子,对,我把它放在了衣柜里。
“你怎么把绿豆酥藏在花瓶里了?会发霉的你不知道?”
“我把这些收拾好,你好好想想要做什么给我和阿虹吃,你可不能在这里吃白饭。”
我点点头。
“对了,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做事。”
李柯当着下属的面,十分严肃。他管理着清洁工、前台、以及餐厅服务员等等的人事。他总是追在员工的后头说“快!快!快!”,背地里送些小礼物鼓励灰心的员工,也在训斥下属的时候毫不吝啬难听的词汇。旅店在他的手里一直经营的不温不火,常年都给阿虹带去可观的收入。
既然这样,我实在不明白阿虹为什么还要做那些有钱人的情妇,为什么不嫁给李柯。
“有些事情,小孩子不会懂。”他常常这样对我说。
我在酒水间干着煮茶水的工作,我只需要把各色的茶叶泡在水里,然后注意火候就好。李柯也常来看我,偶尔聊上几句,更多的时候是不说话漠然地抽烟。
“我从没见过阿虹会和一个固定的男人待那么久。”他简单说道。
阿虹好几天没有回来,然后那个人影便总在长廊上晃荡着,我知道是李柯在担心她。
“阿虹这样很反常。”他把那支烟抽完,笑道。
我靠在茶柜上看着他,他神色不变,可他的笑容总是显示出他心中的不安,一个人的神情总能把自己心底的秘密给暴露出来。
这个可怜的男人只不过是怕阿虹抛弃他而已,在爱情里面,好像没有绝对的安全。
“我陪了她十六年。”他站起身来走到我的面前。
“阿虹二十岁的时候也总是在这里泡茶喝。”他看着我的眼睛,喃喃道。
或许阿虹曾在这里和他接吻,又或许阿虹曾在这里接受过他的告白,不然,他一定不会在这样简陋的茶水间里痴痴地看着我,就像告诉我他在犯着什么样的错误,就像他在跃跃欲试着什么一样。他也是这样看着阿虹的吗,我这样揣测。
男人的面孔总是在这种时候显得温顺许多,褪去他厉声叫骂下属的狂妄,他就在这样一个雾气缭绕的屋子里暧昧地看着我,想要我回应些什么。于是,我缓缓闭上眼睛。
等着他的唇覆盖上来。
天知道我为什么要和李柯在一起,或许这种决定能够很轻易地刺激我的大脑皮层,能够让我的脑子释放足够多的静电,好让我这种人能够安然地生活在阿虹的旅店里。但仅凭着一时兴起而去决定自己人生的方向总是很容易吃亏。
说到李柯,我无法定义这个男人。是爱还是不爱我也不知道,或许我能从他那里学会如何去爱,或许这个男人只是看上了我的十六岁。
这个夜晚,他不出意外地出现在我的房间前。
他仍旧手捧着一大束百合花,抱着势必要换掉原先桌上那株的决心。
然后,他敞开他的大衣,从背后拥住我,我就这么被一双大大的手掌给裹紧。
“去我那儿吧。”他在我身边低低地呼唤着,仿佛是阴阳师正在摄走凡人的魂魄。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鬼使神差地被他拉着往下走,我记得下楼梯的时候他走在前面,风摇曳着顶灯的声音更是将下楼的步履慢化,又将回旋的楼梯拉长。他步履稳健地走在我前面,周围静地能将我和他的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这个男人的后脑勺十分圆润,而我吞吐的气息总能把他头顶的头发吹起,这样就像是三岁小孩爱扎得冲天辫一样。
当我们走过一楼那扇偌大的木门时,我才发现,自己早就掉入到一眼无底洞中。
他关上门后,一把拥住我。
我的心脏砰砰直跳,我把脸深埋在他的胸膛不愿看他。
他温热的气息在我的耳边倾吐,迅速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然后,我便浑身赤裸地躺在了床上。
他将我完全掌控在他的怀抱里,他细碎地亲吻着我的额头、嘴唇、还有脸庞。他轻轻地呼唤着我的名字,温热的手掌握住我纤细的手臂,再慢慢向下,直到与我十指相扣,轻轻呢喃着。
我似乎已经沉溺在一潭陈年的深水中,我仿佛看见我正越沉越深,浑身的触觉都被这池潭水的冰凉所唤醒,刺骨的寒冷已经将我淹没。
我在他的怀里感受着冰与火的双重温度,而他温柔的话语又为这个晚上添上旖旎的色彩。
他轻轻舔舐掉我眼角沁出的泪水,我正从一只花骨朵悄然绽开成一束娇艳的花。
然而,全世界都开始崩塌了,我不争气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