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岛屿》廿之七

4、偷窥 阿虹事后有

　　阿虹事后有和我解释说这是大人该做的事，让小孩子不要大惊小怪。她说那个叔叔没有伤害她，可我分明看见她脖子上有浅浅的淤痕。我不明白阿虹为什么要说谎。
　　我还是坐在门外，坐在长廊上。不过，这次不是为了等阿虹，我是想看看阿虹会带什么样的男人回来。
　　越来越多的男人开始光顾阿虹的房间，那些男人出来的时候，我总是披散着长发坐在长凳上。
　　我还是会想念阿虹平日里在阳光下的微笑。阿虹有两个梨涡，笑起来很甜美，可她的笑大概被一种叫做的命运的东西给遮住，丧失了些许光泽。之后，我渐渐开始明白为什么阿虹笑起来也让人开心不起来。我知道，在那些男人走后，她会开打窗子抽烟。她穿着洁白的睡衣就站在那片月光下，点上烟，抽出的却都是叹息。

　　李柯那个男人偶尔会坐在我的长凳上陪陪我。
　　“你为什么有她的钥匙？”
　　“因为我是她的下属。她的房间在你来之前都是我整理。”男人说道。他抬着头靠在墙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或者是长廊上的灯笼，或者是长廊的吊顶。
　　或许李柯喜欢阿虹。
　　“你什么时候知道她做这种事的？”我问道。
　　他笑笑，认真地看着我，转而笑容又僵硬在脸上，他轻声说：“你和阿虹年轻的时候真像。”

　　我们就这么坐着，更多的时候不说话。等到阿虹房间里的男人出来，他便垂下头，而我就昂起头来恶狠狠地盯着那些男人的脸。
　　不管阿虹是什么人，做什么事，我都知道，她还是我的阿虹。她总是隔一天就给我绿豆酥，李柯说在此之前他只吃过一次。
　　而我也开始做起绿豆酥来。想要把它们做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总是把它们揉得不成样子——扁扁方方地——就像是那些男人的脸一样。

　　我开始通过那个小洞观察阿虹的一举一动。我更爱在没有男人的时候看她，她总是不停地换她衣橱里的衣服，给自己涂上不同颜色的口红。她尽可能地想要变得妩媚性感，穿上金线绣花的鞋子，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
　　我开始爱上了这种偷窥的行为。
　　我知道这很变态，可我总是抑制不住地想要看。有时我也看她和男人们待在一起时的样子。男人吻着她的手，她猩红的嘴唇笑起来十分可怖，好像张开口就要把他们吞掉一样。
　　男人吻着她的脖子，她就闭起眼睛，抬起下巴，露出白皙细长的脖颈让他热烈地吻着。男人的手触摸上她性感的臀部，她便拥住男人的腰，或者抓住男人的头发。
　　她半闭着眼，朦胧中哼着些什么，像是一首婉转的曲子。我蓦地对上她的眼睛，她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现出一种炽热的光芒，为什么她能那么好看，她的眼眸是琥珀色。

　　我想，她知道我在看她。

　　终于，我的绿豆酥做得比以前要好。
　　李柯不再来长凳上陪我，虽然他总是悄悄溜进阿虹的房间里拿点钱出去潇洒。他坦然地知道我不会说，也坦然地清楚就算是阿虹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他是阿虹的情人，那些男人都不是。

　　他偶尔来阿虹这边过夜。当阿虹穿上白色的连衣裙，将嘴唇涂成粉色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他要来。
　　阿虹和李柯在一起的时候，会喊他宝贝，她会变得像个幼稚的女孩，向他展示新买的发带，也几乎不抽烟，她会在他的怀里蹭脑袋，直到把他蹭痒为止。
　　阿虹很爱他。阿虹在他来的夜晚几乎不睡觉，她反反复复地从他怀里爬起又躺下，总是用手指勾勒他的眉毛和颧骨。她可以端着那张脸看，一夜不睡，就像我盯着那只装满发霉的绿豆酥的瓶子一样。

　　我想剪掉我的长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