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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问婚嫁 他问我,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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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之出征后第五日,前方的战报依旧频繁传来,却是双方各有胜败,规模亦小。而算来,此时顾安之尚在途中。伯父时不时由秘道中来,带同皇帝及我一起分析战报。思虑良多,却终是只能等待着前方消息。然前方即便是如我们所愿,一场战争下来,国库当会空空如也。而恰在此时,国师预言,大安朝今年冬季会遇百年一次的大雪或者冰冻,这更令我忧心如焚,到时用什么去救灾呢?
这一日弘升殿中,我问计于维生及各位大臣如何充实国库。然商量许久,却无能迅速产生成效之法。忧虑之下,记起了陈念琛。他当日将众人捐资放贷的做法,或许可为国家所用。
第二日,我与维生,王怀礼,于早朝后一起去了河西府。我意预调任陈念琛为户部侍郎,但不愿维生感到突兀,故一起前往。一路上,艳阳高照,京城运河两边的翠绿柳丝在风中尽情舞蹈,各色春花更是绚烂。皇帝不过卧床十几日了,而我却仿佛觉得,跟他去御花园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春风徐来,不由得心旷神怡。我微微惋惜,今日如是与皇帝前来,他定会哈哈大笑。他很久不曾那样笑过了。
深吸一口气,遇上维生带着明亮笑容的脸。我微微一滞,今夕何夕,我走在维生的身边,却牵挂着皇帝。我淡声道:“乱花渐入迷人眼。”维生沉吟着问道:“皇上可好?”我面有忧色:“尚需静养,日中昏睡多于清醒之时。”维生再问:“臣实在不明白,皇上正当青春,何以小小的风寒会如此之重。”我答:“皇上被马踢中胁部,伤及内脏,故重症。只是无法向百官说明,那日我与他出宫游玩,故而不得不说成了风寒。”维生的脸色大变,小声道:“那伤得可重?”我叹气:“静养几个月,能好起来的。”他预再说什么,我微微摇头,他聪明地闭嘴。
不是我想隐瞒于他,只是我不想麻烦。暂时来说,皇帝的实情越是少一个人了解,我们便多一分胜算。
进入河西府时时近中午,正逢学堂散学之时。一群少年飞般从学堂大门跑将出来,身姿灵活。我忽然心间一动,为何不想着将年满十三岁以上的张家宝这类尚武少年,募入大哥军中。编一个少年队,平时教以武艺及兵法。假以时日,便是一支保国卫家的生力军。
陈念琛不在府中,带了师爷外出查案。我自去找奶娘,奶娘正在厨房指挥下人做饭。看见我,欢喜异常,却又急道:“唉呀,这个季节,让我哪里去找大白菜。”我心中顿暖,奶娘还记着我喜欢吃她做的牛乳大白菜呢。我微笑摇头:“奶娘放心,时下新鲜的菜疏我也是喜欢的。”
奶娘便急命人去菜园拨嫩菠菜,说是要亲手做给我吃。那般热情,倒令我惊讶。她却但笑不语,只不停地打量于我。我困惑:“奶娘,我脸上今日长了花不成?”她笑凑近来:“我在想,姑娘着女装会如何好看。”我这才知晓,原来,陈念琛已经告知奶娘我是女儿身了。我微微羞涩道:“哪儿好看了,着起女装来很丑。所以才着男装。”奶娘再要说什么,檐下传来陈念琛的声音:“王兄弟!”我回过头,看见陈念琛与维生,急步过去。
太阳西斜之时我与维生方起身告辞。走出书房,意外地见到奶娘,她恳切地挽留我用晚餐。我记挂着皇帝,坚辞不受。奶娘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我微笑着说:“也许不久之后,我能经常吃到您做的菜。”奶娘一愣,由衷地喜悦了。她的转变,我并没放在心上。欲上马之际,陈念琛忽然叫住维生道:“韩大人,下官有事单独相询,请移步。”
回宫中的路上维生神色不豫,带着莫名的怒气。我诧异:“韩尚书因何事愀然不乐?”维生冷冷地看看王怀礼道“王公公,请容许下臣请与娘娘单独说两句。”王怀礼一挥手,几名便服的卫士便远远离开。维生的口气不善:“娘娘可知陈知府刚与小人说什么?”我摇头,他的口气转为怒意:“他问我,王姑娘可已有婚嫁之约?”我呆住,陈念琛?!竟然爱慕于我?我方恍然大悟:是了,自从上次见过我着回女装后,陈念琛当是回府与他奶娘提及。他们感情胜似母子,奶娘自明白了他对我的爱慕之情了。故奶娘今日才有些怪异举动。我失笑:“你如何回答?”维生兀自生气:“臣下当然是答,王姑娘已经许下人家。”我点头:“如此此事便了了。”然维生不肯放过我:“皇后娘娘与一个男人那般往来已经不妥,却如何还有意让他知道你的是女子之身?”我心中一叹,维生,他心中是如何待我呢?肯将我让于皇帝,却为我与别的男人交往而生气。
夕阳如今已经只剩下半轮绯红,斜斜地挂在天边,将维生,我,马儿们都镀上了一层红色。我不由自主地想,这般的春天夕阳下,我与他,两个人,远远地看似一对甜蜜情侣。这亦曾是我无比盼望的。可是,维生的年少岁月里,因为要蜇伏,也因为要出人头地,竟从未单独带我出来看过夕阳。少年看过的颜家大院之外的美景,全是阿湛给予我的。
我轻叹道:“多谢你提点,我下次见陈念琛,会用皇后的身份与他相见。”他还要说什么。我抢先道:“维生,我意欲将陈念琛升为户部侍郎,做你的副手,你意下如何?”维生再次一顿,躬下身子道:“陈大人在生财之道上确有异禀,臣忠心佩服。就算娘娘不知此人,亦会全力推荐。”我看着他,他的言语冷静,而眸子却是风云际会。我轻叹:“维生哥哥,我们是一家人。”维生的眸子渐渐黯下去,涩声道:“纯妹妹。”那般地勉强与不甘。我心底只觉疲惫:维生,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或许,一切都正在成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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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中,皇帝精神尚好,他的伤已经好了五成,本可下来走走,却得不得躺在床上,甚是委屈。
我跟他详述了今天的河西之行,谈到陈念琛说的可让商人设立钱庄的好处。一是,促进了安朝的商业,如此一来,可适当增高商人税费,如此一来,国家银库便可快速充实,且田地则不用加赋。
皇帝听得兴致盎然,叹气道:“偏不能出去,否则今日可与你们一起同去。”我忽忆起,如他同去,只怕陈念琛问的便是他。则此时,他不知会如何生气呢。皇帝问:“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我收回心神,连连否定:“没了。”他带着笑意地看着我:“没有问维生新婚如何吗?”
维生,我再一次微微一顿,然后朝他翻了个白眼。转开话题道:“你的伤处如何了?”他道:“好多了。”太后的声音由外至内:“太医说了,还要在床上静养半个月。”我笑着起身迎道:“母后!”太后将我按下来,双目间神采熠熠:“这一向,纯儿忙国家大事,我呢,忙着宫里的事。好久不曾这般劳心劳力,反而感觉甚好。”我想起今日进宫之时,宫内那些新面孔。我笑道:“如此,明天便由母后去弘升殿主政好了。”太后啐道:“你成心看我笑话,清理宫庭是我的拿手活儿,至于国家大事,还是由你们年青人去做吧。”
我微微不忍:“刘新如何处置了?”太后脸一冷,口气阴沉起来:“身在宫庭,竟然怀有二心,此等阴毒之人,怎可留?”
我的心一沉,这是我第一次直面宫庭里的流血。先皇十分忍厚,在他执政多年间,后宫虽然杂乱,他却从不让太后真正地整肃宫庭。故才有了这般的情形。我不是不明白,此时正是整理宫庭的最好时机,可,想起那些被扑杀的宫人,罪不致死的大有人在,可这一次,太后是宁可错杀,也不愿放纵真正有罪的人。
皇帝握握我的手道:“如此,你快去前殿着人写旨,让陈念琛早一日理政。”我皱眉:“只是这河西知府人选,却也应好好斟酌才是。河西府是我朝模范之府,这新任人选,务必能勤政爱民睿思才是。”皇帝笑笑:“简而言之,是要那陈念琛第二。”我亦失笑:“正是。”太后道:“我倒有一个人选,不知你们以为如何?”我抢先道:“二哥志不在朝堂,何必让他卷入官场。”太后轻叹:“可颜家的人都不到朝庭做官,以后谁会忠心拥护我皇室呢?”皇帝拍拍她的手:“母后放心,只要我们爱民如子,让天下百姓过得安定富足,则所有人都会忠心拥戴安氏的。”太后太息:“其实我亦知学孟志不在此,就由他去吧。”
扶着太后出来,我自去弘升殿。今夜由纪学士值夜。与他商量河西府新任知府人选,他笑道:“如果娘娘不嫌我荐人唯亲,微臣倒愿意举荐小侄纪峰。微臣察之已经二十年,可当得上娘娘所言的勤政爱民睿思。”我点头:“师傅公正之心,本宫何尝不知。何况纪峰在工部,甚有政绩。不瞒师傅说,纪峰,皇上与本宫要留等另用,所以不能外放河西知府。”
纪师傅眼睑微微一揪,便已经体会我话中深意。他沉吟道:“如此,明天上朝之时,便由百官举荐罢。”奔波一天,我觉得疲累,长叹道:“居高位者,忧思多。不过一个小小的河西知府,也令人头疼。”纪师傅笑道:“皇上娘娘事事亲为,自是事务烦多。微臣不能分忧,真大罪也。”我失笑:“师傅何出此言,如师傅还没能为本宫与皇上分忧,这天下,也没人为皇室分忧了。这天就要晚了,师傅却也要早早休息才是,还得保重身体,大安朝还得全指着您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