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婚礼(下) 鞭 ...
-
鞭炮震天响着,皇家车辇已经到达韩府。车帘被掀起来,底下跪成一团的后脑勺让我有点晃眼。皇帝携着我的手跟随着太后进入正屋后方道:“起来吧。今天是韩尚书的大喜日子,大家就不要拘礼了,自在些吧。”一对新人重新对皇家行礼,须臾之间,我与维生的眸子来不及交错,便已然看见他们跪在我与湛的脚下。那一刻,我心剧烈抖动。却原来,在我被聘为太子妃的那一刻,他,维生,便只合适给我行跪礼了。
我的心惶乱不已,转头看皇帝,他的笑明朗干净。我的心方渐渐安定。说了些吉祥话,赏了一对玉如意,一对新人已经退下。我默默地看着他们的背影,那大红的颜色,依然刺眼。再一抬眼,伯父颜承恩正健步过来,正欲行礼,被我扶住。我看着满面红光的他,虚虚地:“伯父身体可大安了?”他点头:“还在养着,前一晌听说娘娘身体欠安,臣下甚是焦虑,无奈亦在病中,不合适见宫觐见,还请娘娘见谅。”我笑:“伯父哪里话,两位姐姐替伯父看了无数回。”自从我临朝开始,伯父便称病在家。我亦不多劝解便同意他在家养病。令得原来跟风而拜在颜相门下的京城内外的臣子们,大叹跟错了人。
想来,我与伯父,竟已有半年不曾相见。但相见之下,情份还是淡。之后,我与太后去内屋接受众臣的家眷行礼。
寒暄完毕,皇宫诸人又跨上车辇返回。跨上车辇之前,皇帝仿佛不经意地:“好久不曾与二哥下棋,朕甚是手痒。”裕王满脸喜色:“如此,明日我便进皇宫,与皇上大战几番。”皇帝笑笑:“朕就等着二哥。”
一上车,皇帝的身体靠了过来,我看向他,眼里渐渐有了泪意。他看不出表情,却温和地将我揽到身边。我的泪滑落在他的龙袍上,那明黄顿时暗沉了下去。半晌他忽问:“如果,你现在与维生在一起,看见我娶妻,你可也会落泪?”我一愣,如果此时看见维生与湛互换角色?我会如何呢?我定会失落,会难过,然而可会落泪?却无法得知了。可我却知,维生定不会这样明白我,安抚我。他大约会气愤离去。
这样一想,我心一暖。嘴里便不由自主地说道:“也会吧,就如前几日,听说你要选妃,我只觉得不想活了。”话一出口,却发现这是事实。然而我自己却知其不同,那时那刻,是因为想到他们两个都要离开我了。
湛一呆,搂着我的手一紧,上齿不由自主地咬住了下唇。我诧异地看着他,许久他悄声长叹:“我觉得从没有过的开心。”我抽抽鼻子:“开心如何是这种表情。”他但笑不语,只是紧紧握住我的手。我被他一闹,愁眉虽稍平,但终难有笑颜。他皱眉,忽在我耳畔悄语:“回宫换过衣服后,我们去河西府一行如何?”我一喜,抓着他的手连问:“此话当真?”他似笑非笑看着我,神色怅然。我脸微红,扭捏道:“人家不欢喜时你哄我,哄得我欢喜了,你倒不乐意了。”
他淡淡笑:“我哪有不乐意,我只是在猜想,阿纯几时长大。”我默不作声,心中何尝不明白他所指,无非是说我尚不懂得分辨心中的情意。然我自己心中亦惑然不已:维生与湛,谁才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失的男人?抑或,是都可以缺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