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托的礼物》杯和

8、第 8 章 尊老爱幼可

　　塔绯把半张脸埋进热水中，身体的疲惫被这温暖驱散了不少，大脑却依旧不得休息。
　　在伊尔提斯自说自话地介绍她之后，塔绯感觉到气氛变了，那些大臣们看她的眼神明显都带上了敌意。
　　自嘲地撇了撇嘴角，塔绯仰着脸咕哝道：“只有被讨厌这件事，过多久都不会变呢。”
　　随意将滴着水的头发盘起，塔绯换上了那位胖胖的女士替她准备的睡袍，拉开门走了出去。

　　“哎呀，很合身呢，真是太好了！简直像为您量身定做的一样！”门外等候着的露丝厨娘，见塔绯出来就迎了上去，她笑眯眯的样子让人很容易就心生好感。
　　“谢谢，麻烦你了。”被露丝厨娘拉着手左看右看的塔绯少有的害羞起来，“请代我向衣服的主人道谢。”
　　“哎呀……这是洛尔娜王妃给伊尔提斯陛下的姐姐准备的。”
　　“伊尔提斯原来还有姐姐么？”塔绯诧异道。
　　“哎呀哎呀……这该怎么说才好呢……”露丝厨娘犹豫了一下，才接着道：“王妃殿下呀，有一个女儿，听说很久之前就在事故中去世了，但是王妃一直十分想念她，亚里斯陛下为了让洛尔娜王妃开心，就特地为那位早夭的公主准备了这间房间，并对王妃说‘那孩子永远是我们的家人’，哎呀，别看亚里斯陛下那么严肃，对王妃可是很用心的呢。”
　　“所以这衣服和这间卧室都是那位公主的……”
　　“是呀，王妃殿下亲手为公主做了不少衣服呢，从小到大的都有。伊尔提斯陛下出生之后，每逢节日，亚里斯陛下准备的礼物也都是双份的。我们这些跟随陛下多年的老家伙都觉得，这宫殿里好像真的有位漂亮的公主殿下呢。
　　“这样啊……”塔绯大概知道伊尔提斯那种老好人的个性是从哪里来的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一定非常幸福吧。

　　“哎呀，瞧我，真是老糊涂了！塔绯小姐您的头发还没干，可不能这样盘着呀！”露丝厨娘看到塔绯的后背被头发上滴下的水浸湿了，连忙去拿了块柔软的厚麻布。
　　“塔绯小姐您的头发真漂亮，这么黑的头发可不多见呢。哎呀哎呀，说起来王妃殿下也是黑发呢。”露丝厨娘边说着琐碎的小事，边擦拭着塔绯的头发，她的手劲很大，但是动作却很温柔，就像位慈祥的长辈在照顾年幼的孙女。
　　塔绯坐在椅子上静静听她说着，看着时不时盖过眼前的麻布，突然觉得很安宁。
　　如果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类，是不是就可以拥有这种生活？

　　「嘻嘻，不可能的，别做梦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嘻嘻嘻！」

　　那几乎快要被塔绯遗忘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又响了起来。

　　「这个人，那个人，对你好的人，厌恶你的人，都一样！都一样啊嘻嘻！所有的人都会死，都得死，嘻嘻嘻，全部！都要死！因为你！因为你会杀了他们！」

　　“住口！”塔绯猛然站起身，像要上前赶走那声音一般，却踢倒了面前的矮桌。

　　露丝厨娘被她吓得不轻，“塔绯小姐……对不起，是我太啰嗦了么？”
　　“对不起，我……我并不是在说你。”塔绯闭上眼睛狠狠甩了甩头，“我大概太累了，看到了幻觉……很抱歉露丝太太，请不要放在心上。”
　　看着塔绯毫无血色的脸，又想起她身上原本那件满是血迹和焦痕的礼裙，露丝厨娘走过去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可怜的塔绯小姐，您一定吃了不少苦。我去煮点可可，您喝完就早点休息吧。”
　　露丝厨娘将矮桌摆正之后就匆匆赶去厨房。
　　塔绯抓起她放在一边的带着湿气和余温的麻布，心中溢满了酸涩。

　　“喂，怎么了？”门外突然传来伊尔提斯的声音，他慌慌张张地夺门而入，头发滴着水，睡衣也印着水渍，“我听到这里有声巨响，什么东西倒了么？没有受伤吧？”
　　“抱歉，我不小心踢翻了桌子。”塔绯装作擦拭头发的样子，用麻布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啊，人没事就好。”伊尔提斯松了口气，“唔，这衣服真合身啊，露丝太太改过了么？”
　　“不……只是刚好合适。”
　　“这样啊，好久没进过这里，总觉得有些怀念呢。”伊尔提斯环顾了一下四周，感慨地说。
　　“你的姐姐……”塔绯擦了会头发觉得手有些酸，干脆坐下放弃了，任凭麻布就那样挂在脑袋上。
　　“哦，露丝太太告诉你了么？真是的，我还想吓唬你一下呢，看不见的女孩子什么的，很有趣吧？哈哈。”
　　“……你是小孩子么。”塔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别这么说嘛，我就是感觉你情绪有点……嗯，低落。现在好点了么？”伊尔提斯走到塔绯背后掀起塔绯头上的麻布，弯下腰看向她。
　　塔绯拉回麻布，“帮我换个房间吧。”
　　“喂，不是吧，你真怕啊？”伊尔提斯趴在椅子的靠背上，失笑道。
　　“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你母亲那么疼爱你姐姐，我住这里，不太合适。”

　　伊尔提斯叹了口气，他从塔绯手里拿过麻布，慢慢擦起自己的头发，“我刚出生不久，母亲她就去世了。”
　　“虽然没能和她相处过，但是看到她为我和那位姐姐准备的一切，我能感觉到自己是被她爱着的。”
　　“她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所以，如果这些失去原本主人的东西能派上用场，她也会高兴的。”
　　“而我也由衷地希望，你能喜欢这一切，这会让我为我的母亲感到骄傲。”

　　塔绯抓着身上的睡袍，轻声道：“我很喜欢。”
　　闻言，伊尔提斯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昏黄的烛光为屋内打上了温暖的色调，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像幅影影绰绰的画。

　　露丝厨娘端着可可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哎呀哎呀，年轻可真好。”她笑眯眯地将可可摆到矮桌上，“年纪大了就总犯困呢，我就先去睡啦，陛下和塔绯小姐你们也不要聊太晚哦。”
　　说完也不等那两人回应，就退了出去。
　　露丝厨娘心情愉快地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却与正在走道上踌躇的赫鲁芬打了个照面。

　　“哎呀，将军大人不去休息，在这走来走去是打算做什么？”
　　“找陛下商议国事。”赫鲁芬有些生硬地说。
　　“你可别想骗我，塔绯小姐不是坏人，你不能那么失礼。”露丝厨娘有些埋怨地嘱咐他。
　　“哼，神界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赫鲁芬扭头重重地哼了一声。
　　“哎呀，这可是把洛尔娜王妃都骂进去了哟。”露丝厨娘促狭地笑着。
　　“我才没有！王妃殿下是例外！”
　　“哎呀哎呀，当初是谁拿剑指着王妃殿下来着？”
　　“你……哼！我不跟妇人一般见识！”
　　被噎得说不出话的大将军绕过露丝厨娘就要去敲门，却被拉了回去。
　　“哎呀你这人真是，这么晚了就别去打扰陛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也快回去休息吧，看看你的黑眼圈，这两天根本没睡过吧。”
　　“你别拽我，哎哎，知道了知道了，我明天再来就是了。”

　　————

　　魔界最初是不存在的。
　　创世者所造的只有人、神两界。
　　没有人知道魔界何时出现，没有人知道是谁创造了它，也没有人能说清它的确切方位。
　　甚至就连魔界的居民，也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真的，是这样么？

　　——

　　“格里德大人，能量已经回收完毕了。”
　　“知道了，退下吧。”
　　魔界某处的殿堂内，王座上神色张狂的男子听了手下的回报，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怀中一脸倦容的女子闻言抬手抚过他的下巴，娇声道：“恭喜呀，格里德大人。”
　　格里德搂过女子的腰，埋头咬上她的脖子，“虽然不知道是谁送的大礼，但是既然收了，我会好好利用它的，呵呵。”

　　“格里德大人！特、特拉奥大人来访！”

　　殿外又传来一声通报，与刚才不同的是，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啧，他怎么来了！”格里德尚未来得及收回脸上的表情，一抹红色就已跃入眼帘。

　　“好久不见啊，格里德亲~”红发男子笑吟吟地踏入殿内，“哦~瑟西露亲也在呀？打扰你们了么？”
　　格里德怀中的瑟西露在被喊到名字的时候颤抖了一下，她迅速起身向男子行礼，“不，没有，特拉奥大人贵安。”
　　“特拉奥大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格里德面色阴沉，不情不愿地起身。
　　“嗯，是这样哦，有个年轻的小朋友丢了些东西在魔界，但是人家没找到，就想来问问格里德亲有没有看到呢？”
　　“哦？不知道大人所说的是什么用的东西？”格里德想到被自己回收的那些能量，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不是什么好东西哦，格里德亲和瑟西露亲要是看到了的话，绝对不可以碰哦。”特拉奥依旧笑地亲切，却在说最后几个字时，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大人真是说笑了，这魔界难道有什么好的东西么？”格里德嗤笑了一声，对特拉奥的话不以为然。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而一旁的瑟西露早已抖如筛糠。
　　同一时间，格里德管辖区域内所有生物都感到了一股强悍霸道至极的能量威压，一部分自身能量较弱的魔物当场消亡，求生的本能使所有人都纷纷跪伏在地以示臣服。

　　“格里德亲。”
　　“第一，要尊重长辈。”
　　“第二，要懂得节制。”
　　“第三，要有自知之明。”
　　“懂了么？”
　　特拉奥说完，收起威压，又恢复了笑吟吟的样子。

　　“……是，多谢大人教诲。”格里德低着头咬牙道。
　　“那么，人家就先回去了哟。”
　　望着特拉奥消失的方向，格里德眼中满是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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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哦，格里德亲。接下来你要怎么做，会造成什么结果，人家拭目以待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