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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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绯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挪动酸痛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房间里很安静，伊尔提斯不在。
矮桌上有张字条，上面写着：衣橱里的衣服随便穿。
拉开衣橱，塔绯犹豫了一下，挑了件黑底金边的袍子。
换好衣服走出房间，皇宫外传来喧嚣的声音。循声而去，塔绯看到了广场上忙活得热火朝天的人们。
塔绯走近后发现，昨天那些大臣们也与普通民众们一起参与着修复工作。
人们挥汗如雨的样子让塔绯觉得很新鲜，不管男女老少都忙碌着，□□的劳累没有使他们失去笑容，相反，每个人眼中都闪着光。
她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的人类。
过去「妈妈」带着她游历大陆的时候，所见的人类眼里全都空无一物，无论「妈妈」授予他们怎样的技能，他们最终都会放弃劳作继续选择向神乞讨。
「妈妈」所形容的“人类该有的样子”是否就是此刻广场上这些人的样子？
塔绯胡乱地想着过去的事情，一个小小的身体举着装着水和食物的托盘撞了过来。
“啊啊啊，前面的姐姐快让开！我要摔倒了！”
单手接过托盘，又扶住小男孩下落的身体，塔绯看了眼因为惯性洒出来的水，有些懊恼道：“抱歉，水洒了一点。”
“哇！姐姐你好厉害！”男孩眼神发亮地看着塔绯。
“不……这没什么……”不习惯被人这么看着的塔绯将托盘还给了男孩，转身就想走。
“姐姐你不吃东西么？”男孩把托盘顶在头上用一只手扶着，另一手抓住了塔绯的衣袖。
“谢谢，我不饿。”
“那你喝水么？”男孩不死心。
“……不用了，谢谢。”
“那……你要跟我一起去给别人送食物么？”男孩松开抓着塔绯的手，端下托盘抬头看着塔绯。
“……好吧。”
男孩闻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叫杰特，姐姐你叫什么呀？我以前没见过你，是刚搬来的么？我们这里特别好，真的！对了，爸爸刚摘了西红柿，姐姐你一定要尝一尝，可好吃啦！”
被男孩拉着走向离广场百米远的地方，这里同样聚集了不少人，露丝厨娘和几个围着围裙的大叔忙碌地烹调着食物。
朝露丝厨娘打了个招呼，塔绯和杰特拿了些做好的成品，一人举着一个托盘重新回到了广场，之后的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她都跟着杰特为人们分发食物，偶尔为忙不过来的大叔们打打下手。
人们没有过多地询问她的来历，只是热情地欢迎她的加入，昨晚见过的那些大臣们虽然眼神戒备，却也没有干涉塔绯的意思，在接过塔绯递过去的水时，还礼貌的道了谢。
“哎呀，塔绯小姐您还没吃东西吧？杰特你这小捣蛋鬼，别拉着塔绯小姐了，快让人家休息一下。”露丝厨娘冲还要去广场上帮忙的两人道。
“哦，知道啦！塔绯姐姐你等我一下。”杰特放开塔绯的手，钻进堆放着食材的地方，不久就拿着两个大个的西红柿出来了，“姐姐我们去旁边那边休息！”
挑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塔绯接过杰特递过来的西红柿咬了一口。
“好吃么好吃么？”杰特眼巴巴地看着她。
“很好吃。”塔绯摸了摸杰特毛绒绒的卷发。
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口中是酸甜清爽的味道，还有不远处的人声鼎沸，塔绯细细感受着这一切，即便无法拥有，也想好好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说起来，伊尔提斯呢？”吃完了西红柿，塔绯才想起某个一直没见到人影的国王陛下。
“伊尔提斯哥哥跟赫里芬将军去讨伐魔物了，今天一早就出发啦。”
“魔物？”塔绯皱眉，对魔界她不甚了解，但是过去游历大陆时经常能在城市周边发现盘踞在一起的魔物，其中那些相对强大的个体并不是人类能轻易对付的了的。
“啊！他们回来了！”杰特兴奋地跳起来往城门方向挥着手，“伊尔提斯哥哥！”
马蹄声由远及近，在能看到料理台时，伊尔提斯拉紧了缰绳让马放慢速度。
塔绯这才看清，他满身的血迹和怀中脸色惨白的赫里芬。
——
“哎呀，怎么会这样，将军大人出征那么多次，可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啊！”露丝厨娘在门外焦急地走来走去。
塔绯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别担心露丝太太，之前做过紧急处理，巴斯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了。”伊尔提斯打开门走了出来，看到露丝厨娘不安的样子连忙上前安慰，“您都忙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看着就好了。”
在伊尔提斯的坚持下，露丝厨娘最终还是回去了，巴斯医生嘱咐了几句之后也离开，客房外的会客室里只剩下了塔绯和伊尔提斯。
伊尔提斯仰面靠在椅背上，瞪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饷他突然开口问道：“拥有足矣毁灭世界的力量是种什么感觉？”
“……”尽管塔绯知道他没有恶意，内心依旧免不了被刺了一下。
“啊，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伊尔提斯像是突然醒悟过来，略显烦闷地抓了抓头发，“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话。”
塔绯看着他这个样子，突然觉得很难受。
很明显，伊尔提斯现在正十分自责。如果神力没有封印，自己就能给赫鲁芬治疗了，这样的话，伊尔提斯就会打起精神了吧？可是……
“很孤独。”塔绯望向窗外，轻声道，“不是毁了自己，就是毁了世界，没有别的选择。”
“你们可以选择去保护别人，我很羡慕。”没等伊尔提斯开口，塔绯接着说，“能力可以后天补足，但宿命无法更改。”
“也许在你看来，我说这样的话不过是事不关己的风凉话，但你身边还有那么多关心你的人，他们会为你难过为你高兴，就这一点，你已经赢过所有神了。”
“谢谢……抱歉，好像让你担心了……”伊尔提斯静静听完塔绯的话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杜仑法尔的女王亲自来访！”
门外突然传来传令兵的声音。
“杜仑法尔？怎么会……”
——
“抱歉伊尔提斯陛下，这么晚了还要打扰您。余原本想明天一早再来拜访，但途中听说了一些不好的消息，急于求证，故深夜叨扰，还请见谅。”
“加弥丝陛下言重了。您亲自来访，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会客室内，伊尔提斯与衣着端庄的加弥丝女王相互客套着，塔绯坐在他身旁，心中满是困惑。眼前的女王和她身旁的男子都让塔绯有种怪异的感觉。
“这位是我丈夫路耶尔，这位小姐是？”加弥丝将坐在身旁的男子介绍道。
“这是塔绯女——”
“女官。见过加弥丝陛下。”
听到路耶尔的名字时，塔绯略微皱了下眉，在加弥丝提到自己时，她不着痕迹地掐了把伊尔提斯，截住了他的话朝加弥丝欠了欠身。
虽然不明所以，但伊尔提斯还是乖乖顺着塔绯的意思。
“加弥丝陛下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加弥丝看了一眼塔绯才又转向伊尔提斯，眼神带着询问。
“塔绯是我亲信，加弥丝陛下不必担心。”
又看了一眼塔绯，加弥丝才开口道：“是我失礼了，抱歉塔绯小姐。事关重大，余不得不谨慎些。”
顿了顿，加弥丝接着说：“伊尔提斯陛下，余在途中听闻，贵国大将军赫里芬阁下在讨伐魔物的时候受了重伤？”
“……正是，不过目前已无大碍。”
加弥丝与她身旁的路耶尔对视了一眼，沉吟片刻，路耶尔接过话，“伊尔提斯陛下，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听上去可能像是天方夜谭，但我以与加弥丝的誓约向创世者起誓，我所言字字为真。”
“此次魔物的袭击是有预谋的，并且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会有针对整个人界的侵袭，大陆所有国家都可能面临灭国的危险。”
“某个魔神强化了大量魔物，使它们不再畏惧神王当初设下的保护结界，而一直活在神王保护下的人类，是绝对无法抵御这些魔物攻击的，杜仑法尔也不例外……”
“加弥丝与我原本是想来与贵国寻求帮助，默布里作为大陆唯一没有神王护佑的国家，赫鲁芬将军长期与魔物战斗，如果是他的话，也许能有办法减少即将到来的侵略所造成的伤亡。可是没想到，连赫鲁芬将军都……”
路耶尔面露悲伤，不再言语。
伊尔提斯紧锁眉头，塔绯的眼神则越听越冷。
待路耶尔说完，伊尔提斯提出了疑问：“抱歉路耶尔阁下，我并不是怀疑你，但这样的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虽然我现在是一个凡人，但在神界时，也有一两位知己好友。”路耶尔回答道。
“那既然神界已经知道此事，神王必定会有对应之法。为何还要不辞辛苦地来我国求助？”
深深地看了一眼伊尔提斯，路耶尔道：“神王不会马上有所动作，他想要揪出背后的主谋，并不在乎有多少人类会因此殒命。”
伊尔提斯紧皱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他依然觉得有十分违和的地方。
“即便你没有说谎，但与非信仰国合作，阁下的这种行为依旧会被认定为是对神界的叛变吧？”一直沉默着的塔绯淡淡的开了口。
“……？！”加弥丝与路耶尔一齐看向塔绯，神情惊异。
而伊尔提斯也终于察觉了他之前一直在意的违和感出自哪里，“而且，作为皇室，只要向神祈愿，获取与魔物对抗的方法并不是难事。即便神王不亲自插手，只是想要自保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啊啊，真是的，我就说这种理由不可能能派上用场的嘛！”加弥丝突然爽朗地笑了出来，“抱歉抱歉，因为想要亲自确认你没有被神王控制，所以出此下策，不要在意啊。”
“……嗯，什么？”伊尔提斯满脸问号。
“来合作吧，默布里的新王！与我一起解放人类！”加弥丝一改之前的端庄，豪爽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