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托的礼物》杯和

5、第 5 章 论脑子的重

　　伊尔提斯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女神并非是走出传送阵，而是直接摔了出来。
　　单薄的身躯重重落地，惊起的尘土沾上纯白礼裙。

　　本能地上前扶起那女神，伊尔提斯抓了抓头发想着得先好好打个招呼才行，“咳，那个，晚上好，女神大人。”

　　即便只有一瞬间，他也清楚地看到女神的眉毛微妙的皱了一下，五官凑出一种名叫嫌弃的东西。好像有点糟糕啊，伊尔提斯在心里苦笑。
　　他的母亲在他出生不久后就去世了，因为父亲的缘故，皇宫里除了守卫和必要的杂役，并没有更多仆人来侍奉吃穿。陪伴他长大的，除了经常来与父亲商议国事的大臣们，就只有厨房那位胖胖的老厨娘了。
　　因此，与年轻女性相处的经验对他来说，是十分欠缺的，更不要说，像这样只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情况。再加上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洗礼，伊尔提斯此刻对白色及女性这两个特征几乎是本能的感到排斥。

　　而这位情况不太妙的女神，当然就是塔绯了，她冷眼看着表情变幻莫测的伊尔提斯，内心飞快地算计着。
　　本就因失败的禁咒造成严重损伤的身体，在经历传送阵的魔法波动后，更加不堪重负，神力又被封印，无法治愈自身，继续放任下去的话，自己可能就要失去肉身回归能量体了。
　　想到锡娅在禁咒发动失败后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塔绯都快气笑了，一个连传送阵都画不好的笨蛋，自己就不该对她抱有什么期待。

　　在锡娅念禁咒的时候，塔绯做了个十分冒险的决定。
　　她推测锡娅是想让自己顶替她来下界，当那个倒霉国王的妻子，所以这禁咒应该不会对她生命造成威胁，起码短时间内不会。为了能让计划成功，锡娅也一定会想办法让自己能顺利离开神王的结界。
　　所以即便当时的塔绯有办法阻止锡娅，她也没有那么做，在那一瞬间，塔绯隐隐觉得这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机会，于是她决定赌一把，就算禁咒会对她有什么损害，只要能离开神界，就算值得。

　　塔绯的猜测基本是正确的，但是她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那就是，锡娅的法术造诣。
　　禁咒等级的术绝不是连传送阵都画不好的锡娅能使用的。
　　但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没用了，所幸桑奇因用他的变革之力将失控的禁咒能量引导进不知连向何方的魔法门，自己才活了下来。

　　也不知能不能说是因祸得福，拜神力被封印所赐，她成功从神王的结界中离开了。
　　这与桑奇因的推测完全一致，神王的结界有两重，一重隔绝内外之间的联系，而另一重只针对塔绯，即，灾厄之力无法离开那个结界。
　　在桑奇因千奇百怪的法术帮助下，他们假造了锡娅的荣华神力，成功瞒过那些低阶神女，塔绯就这样从神界脱身了。

　　只是情况依然不容乐观，感受到身体传来的警告信号，塔绯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你……咳，唔，咳咳——！”

　　伊尔提斯见女神才张嘴就吐了口血，也是吓了一跳，顾不上内心的抵触，连忙握紧塔绯双肩，“你受伤了？”
　　塔绯被晃得翻了个白眼，“你……可以晃得再，凶一点，咳！”
　　“抱、抱歉，我不知道你的情况，我现在能做什么？”差点被正对着吐一脸血的伊尔提斯手足无措地放开塔绯的肩，让她坐在巨石前。

　　疼痛让思考变得非常耗费心神，有些无力地向后靠去，塔绯意外地在背后的石头上感受到了能量的存在。
　　侧过头端详了一阵，塔绯又眯起眼看了看伊尔提斯。

　　一块契约石，和一个人类。
　　这叫什么，天无绝人之路？

　　“你就是，那个人类国王吧？”塔绯问伊尔提斯。
　　“如果你是指即将‘被’结婚的国王的话，那确实是我。”伊尔提斯口气略带自嘲。
　　塔绯用审视的目光重新看向伊尔提斯，而一直关注着她的伊尔提斯也默默回望着，视线相触的瞬间，塔绯脑中突然闪过些什么，但她没能抓住，那股令人有些怀念的奇异感觉让她突然无法保持戒心。而伊尔提斯则一脸不明所以，他能感觉到气氛变了，女神的眼神不再像最初那样尖利，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压下心中莫名的烦躁，塔绯搜索着脑中有关这位国王的信息，却发现实在太少了，并且有很多疑点，毫无参考价值。
　　最后她只能凭借分别前，桑奇因所说的那句「姑且可以合作」做出决定。

　　别坑我啊桑奇因，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塔绯在心中默默念叨着。

　　“不好意思，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么？”在塔绯思考的时候，伊尔提斯先发问了。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时间不多了，我有个提议，你想听么？”
　　“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吧……”伊尔提斯苦笑。
　　“不，你有。你可以选择把我交还给神界，我是神王囚禁的罪人……”顿了顿，塔绯才接着道，“你也可选择以与我签订临时契约，我会为你实现三个愿望，作为交换你需要提供我修复自身的能量。”
　　“囚犯？你不是……”
　　“神王指给你为妻的女神不想嫁给你，我是来顶包的。”
　　“这样啊……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么？”
　　“快问，再磨磨蹭蹭的我就要变成历史了。”
　　“你愿意跟我合作么？”
　　“……关于什么？”
　　“唔，要不先签契约？你的情况好像很不好。”
　　“……”这是人类的新套路么？

　　伊尔提斯那么干脆，让塔绯反而又犹豫起来，这个人不是真傻就是心机，自己对他一无所知，神力又被封，贸然订下契约真的合适么？
　　像是看出了塔绯的顾虑，伊尔提斯舒展了一下筋骨，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说：“其实我并不想要什么神之刻印，会去神界，是因为我对神很感兴趣，当然还有一些别的原因。你要是想知道，我以后慢慢告诉你。老实说，神界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现在还说不出是为什么，而你不太一样，虽然有些违和，但你的眼神跟我所见的其他的神截然不同，你也抱着某种目的吧？刚好我也是。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武断，但是我觉得，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说完，伊尔提斯摸了摸鼻子，朝塔绯笑了笑，“你觉得呢？”

　　望着伊尔提斯略带笑意的眼睛，塔绯突然意识到之前那股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了。
　　这个人的眼神很像「她」——那个让自己有了心的人。
　　拥有这种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神的人，应该不会是个坏人，对吧？「妈妈」。

　　塔绯最终选择相信眼前这个人。
　　“先说好，我现在的战斗力约等于负五，并且随时可能去见创世者，和我签订契约的话，你的生命力会被我消耗用来修复自身。”
　　“没问题，在健康方面我还挺自信的。”伊尔提斯一脸我心大我自豪的表情。
　　塔绯忍住了再给他一个白眼的冲动，“誓约是这样的——”

　　创世的贤者啊

　　请聆听吾等祈愿

　　以您的慈悲为吾等见证

　　吾名塔绯

　　吾名伊尔提斯

　　以吾之神格起誓，吾将实现伊尔提斯之愿，其数为三

　　以吾之灵魂起誓，吾愿与塔绯共享生命之力，直至寿终

　　代表着誓约生效的印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心口，但塔绯此时并不关心这个，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誓词，不顾随时可能吐出的血，大声吼道：“你是傻的么？！”

　　伊尔提斯不明所以地看向塔绯，之后却变了神情，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