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托的礼物》杯和

4、第 4 章 请问您掉的

　　传说，最早的神，是世界的创造者所遗留的能量化身而成的，姑且称他们为「原生神」，或者，「古神」。
　　古神们在创世者离开后，遵循创世者的意志，居于神界，不涉足人界，让其自我发展，仅以自身力量去维护其能量的平衡。

　　偏差的起点，是在人类出现之时。
　　下界的平衡隐隐有即将被打破的迹象，这种微妙的变化甚至波及到了神界，大批神格应人类的活动而生，汲取人类无意识的祈愿所产生的力量而强大，最终化形为被称作「人生神」的新神。

　　起初，新神们在古神的教诲下，与之共同维护着创世者的意志。
　　可，或许是因为其根源来自于人类，或许是因为长久地注意着人类的一举一动而受到影响，新神们慢慢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他们为了获取更强的力量，或以利益诱惑——只要祈愿便能得到实现，或以武力统治——只有信仰才能继续存活。
　　世界在那个时候逐渐走向畸形，不仅人类社会活动陷入大规模的瘫痪，神界也一度出现异变，大批的神因此而魔化。
　　待不问世事的古神发觉时，一切几乎已经到了无法纠正的地步。

　　“后来呢？”卷发小男孩杰特抓着赫鲁芬将军的裤腿，仰着头问道。
　　“后来啊，”赫鲁芬把肩上的木材卸了下来，抱起杰特，“后来发生了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大人也有不知道的事么？”杰特搂住赫鲁芬的脖子，语气里透着疑惑。
　　“嗯，大人也有很多不知道的事。”赫鲁芬拍了拍杰特的背，很久之前，他也曾这样抱着被魔狼吓到的伊尔提斯，可如今……

　　“杰特，你怎么又乱跑了！”不远处拄着拐杖的妇人急匆匆地赶来。
　　“妈妈！”杰特从赫鲁芬怀里跳了下去，跑向妇人。
　　“对不起赫鲁芬将军，杰特总是给您添麻烦。”妇人朝赫鲁芬行了个礼，抱歉地说。
　　“没关系巴鲁太太，杰特是个好孩子。”赫鲁芬笑着说。
　　“妈妈我没有捣乱，我想来看看伊尔提斯哥哥有没有回来……”
　　“你这孩子……唉……”

　　典礼当天，原本一直默默等待着的神使突然暴起抓住了伊尔提斯，随后像失控了一样不断变大，造成了广场及皇宫的大规模损坏，所幸的是，没有人因此丧生。
　　赫鲁芬与路狄姆虽第一时间企图救回伊尔提斯，但无奈在神面前，人类的力量实在微不足道，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神使破大闹之后带着伊尔提斯消失于天际。

　　为了不引起民众的恐慌，大臣们只能强忍心中的担心与悔恨，安抚现场的人们及紧急商议后续的对策。
　　当天晚上，新国王被绑架、皇宫被破坏的消息就传遍了默布里，不少民众自发连夜赶往首都参与皇宫的修缮工作。大臣们也身体力行，轮班在现场忙碌着。
　　两天过去了，广场上的碎石瓦砾已经基本清理干净，进入了重建的阶段，伊尔提斯却依旧杳无音信。
　　民众们虽然嘴上不说，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无法掩盖的担忧与不安。

　　赫鲁芬送走了杰特母子，回头望着热火朝天的修缮现场，其后的皇宫仿佛因为没有了主人而格外凄冷。这位为国抵御无数凶恶魔兽，悍名远播的大将军，此刻的背影却带着一丝脆弱。
　　事发当晚，路狄姆宰相便作为使节动身前往邻国，想借邻国王妃与神界取得联系，好打听伊尔提斯的消息，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差不多抵达邻国皇都了。
　　但是大臣们心中都明白，这一举动几乎不可能有收获，因为他们一向与信仰神的其他国家不合，甚至作为使节的路狄姆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证。赫鲁芬曾想过由自己去出使邻国，却被路狄姆一句话驳回了。
　　“正因我手无缚鸡之力，才能显出吾等的诚意。”

　　“陛下，路狄姆，你们可一定要平安啊……”赫鲁芬眯眼看着天空喃喃道。

　　————

　　被举国心系着的伊尔提斯，此刻正在山头发着愁。

　　白袍女神虽然看上去谦卑有礼，却在伊尔提斯对结婚一事提出异议之后，不再正面回答他的任何问题，而是带着他洗尘更衣等，一路朝着婚礼仪式进行的方向前去。
　　可怜的伊尔提斯，一个高大、帅气、仪表堂堂的成年男性，被以白袍女为首的一干女神像狗崽一样牵来提去任意摆布。这让原本就不擅长与女性相处的伊尔提斯整个人都恍惚起来，更在心里对女性产生了一层阴影。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当伊尔提斯的的意识终于回笼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山头，天色微微发暗，看上去正是黄昏。
　　白袍女神告诉他让他在这里等新娘后，就离开了。
　　微凉的晚风吹起伊尔提斯的金发，他这才稍稍平静下来。熟悉的风，熟悉的草木土壤的气味，这让他确信自己已经回到了人界。
　　那么，要不要听白袍女神的话，在这里等待呢？

　　伊尔提斯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普通的山顶，被人为清理出一个圆形的祭台的模样，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话，就是正中那块大的有些夸张的巨石了。
　　走向那块石头，不顾自己身着华服，伊尔提斯就这样靠坐在巨石下。时不时吹过的风让他混乱的大脑渐渐清醒，总算能开始正常地思考。

　　一直以来他对神都抱有很大的疑问，既然父亲没有所谓的神之刻印，也能将国家治理得国泰民安，那么神之刻印的存在，或者说，神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以及那个久远的，有关神与神、神与人之间的故事，其所描述的是真的么？若是真的，那中间发生了什么，才造就了如今的世界？
　　正是抱着这样的疑问，伊尔提斯才想要来见见神，毕竟有些东西，不亲自接触过，是永远不可能真正去了解的。但是他没有想到，事情会朝这种奇怪的方向发展，和女神结婚什么的，相当棘手啊。

　　“该怎么办呢——”伊尔提斯敲了敲身后的石头，这应该就是那块据说要主持婚礼仪式的巨石——国王与女神在巨石前以神谕宣誓，巨石会听取他们的誓言，以女神的神格为契，赐予国王神之刻印。
　　某种程度上来说，即将到来的那位女神也很可怜吧？不仅要嫁给一个跟自己毫无感情的人，还要被剥夺神格成为一个普通人类。嗯？等等——
　　伊尔提斯正胡思乱想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突破此刻困境的关键。
　　“对了，女神！就算是神王的命令，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怨言吧？说不定，可以和这位女神商量一下……”

　　话音刚落，伊尔提斯眼前就出现一道魔法阵，一个身影自阵内缓缓而出。
　　伊尔提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正想行礼，却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一幕——

　　————

　　剧痛，是塔绯在禁咒中唯一能感知到东西。
　　无论头脑还是脏器，皮肤还是骨骼，全身每个角落无一不被疼痛所支配，而自身神力似乎在与禁咒相抗衡，这更加剧了那无以名状的折磨，其痛苦甚至让塔绯想要用死去逃避。
　　“啊啊啊啊啊————！！”口中无意识地发出悲鸣，塔绯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力正一点点消失，禁咒的能量侵蚀着自己的身体，仿佛万蚁蚀骨般让人几近崩溃。

　　“撑着！”

　　恍惚中，塔绯好像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声音，可是她无法再更多的思考其来源。

　　“我要，开始了。不要，被，卷走。”

　　随着那声音，塔绯感到周身的禁咒能量开始往一个方向涌动，纠缠着自己的能量越来越少，身体的控制权渐渐回到自己手中，可那能量的洪流越来越湍急，仿佛要把她一起卷去某个地方。

　　“不要被，卷走！”

　　不要被卷走，不能被卷走，可恶！我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认输！塔绯咬牙，以仅剩的神力拼命抵抗着。

　　“抓，住我，的手！”

　　循着声音逆流而去，塔绯艰难地触碰到某个人的手掌，几番挣扎后终于抓住了那只手。
　　被拉出能量流的那瞬间，塔绯感觉自己又重活了一遍。

　　“劫后余生原来是这种感觉啊……”瘫在地上看着还未散去的能量流，塔绯抬起手拍了拍一旁救了自己的家伙，“谢谢啊，桑奇因。欠你一条命。”
　　“你……是，谁？”桑奇因皱着眉头，看了看塔绯又看了看自己另一边躺着的人。
　　“哈？这不是明摆着……”塔绯下意识地顺着桑奇因的目光望去，顿时说不出话来。
　　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连滚带爬地靠近那人。片刻后，她抬起头问桑奇因，“我现在是不是顶着锡娅的脸？”
　　桑奇因点点头，随即说：“你，是，塔绯？”
　　“对。看来禁咒多少还是有一点正面作用的啊……唔，咳，咳咳！”塔绯觉得喉咙一阵发痒，想咳嗽却吐了一大口血，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桑奇因见状连忙发动神力想为塔绯治疗，却收效甚微。

　　塔绯捂住嘴，朝桑奇因摇了摇头，狠狠压下继续咳嗽的欲望，才道：“你先看看锡娅，她是施术者，情况可能比我更糟。”
　　“……”桑奇因一听施术者是锡娅，脸色立马难看起来，他边用神力检查锡娅的情况，边说：“她，是疯了，吧。”
　　“嗯，说的没错。”桑奇因一本正经吐槽的样子让塔绯心情大好，“话说，那个，你是怎么做到的？”
　　“嗯？”
　　“从禁咒中把我们救出来。”
　　“哦。我的神力，可以引，导，所有，能量。”
　　“引去哪了？”
　　看着堪堪吞噬完残余能量的魔法门，塔绯随口问了句，却不想桑奇因并没有回答，而是略带踌躇地推了推眼镜。
　　“不方便说就算啦，我随便问问的。锡娅怎么样？”
　　“情况，比你好。”
　　“什么？不应该她受伤更重么？”
　　“她体质，太弱，才，昏过去，了。但是，受的伤，没你，重。”

　　塔绯简直欲哭无泪，为什么她一个受害者会比施术者受到的反噬还重？！

　　“你打算，怎，么办？”桑奇因确认锡娅没有大碍，才抬头问塔绯。
　　“你指什么？”
　　“她，的婚礼，时间，就，快到了。”推了推眼镜，桑奇因接着说，“我，感觉不到，你的，神力。应该，被禁咒，封印，了。这种情况，我，可以帮你，骗过神庭，代替她，去，人界。”
　　塔绯眯起眼睛看着桑奇因，“为什么？救我们也好，帮我也好，帮她也好，对你都没有什么好处吧？”
　　“有。你们身上，存在的，可能，是我的，筹码。”桑奇因摘下了眼睛，坦诚地回望塔绯。
　　“……罢了，债多不压身，下次再见时，告诉我你的计划吧。”塔绯眨了眨眼睛，朝桑奇因伸出拳头。
　　桑奇因会意，也握拳轻轻碰了碰塔绯的拳。

　　————

　　“锡娅大人，终于找到您了，婚礼时间就要到了，请快随我们去更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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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人界，看到过，碰拳，代表，我们是，朋友，了吧？”
　　“奥德诺亚父亲，我，有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