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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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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处不知名的,华丽的殿堂内。
“哎呀,被发现了,这种技术性的活,人家果然不擅长呢。”红发男子随手卷了一圈头发把玩着,“我说,桑奇因亲,人家任务失败了哦~”
被唤作桑奇因的少年,披着一件老旧的披风,厚重的眼镜盖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十分刻板。
“没,关系,意料之中。”桑奇因推了推眼镜,“你,没事吧?”
“嗯?什么事?”红发男子眨了眨眼睛,没有理解桑奇因的意思。
“远程操控法术,失败,会反噬……没事么?”桑奇因磕磕绊绊地解释着,仿佛不太擅长与人交流。
红发男听完,露出一个艳丽的笑容,他一把抱住了少年有些纤瘦的身体,“桑奇因亲真体贴啊,没关系哦,那点小反噬对人家完全造不成伤害哦~”
“嗯,别,这样。”桑奇因吃力地推开男子,无论多久他都无法习惯男子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我该,回去了。得,赶在神王,发现我,不在之前。”
“诶,再多待一会嘛,人家还想跟桑奇因亲多相处一会啊~”红发男子半真半假地说。
“我,走了。再,再见。”
没有理会男子不太诚心的挽留,桑奇因迅速起身,抬手在空中挥舞着,一道魔法门在他指尖描绘下渐渐显现。
男子支着下巴看着桑奇因的动作,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对了哦,桑奇因亲,那个叫伊尔提斯的年轻人,或许能对你有所帮助哦,如果可以的话,在神界稍微帮他一下哦。”
“嗯,知道。”
桑奇因原本就有这个打算,才会来找男子帮他操控神王的传话人偶。
虽然他自己也可以施法,但是他的神力对神王来说太熟悉了,非常容易被发现,另一方面,他也很想听听男子对伊尔提斯的评价。如今听到男子这么说,桑奇因就也打消了心中的疑虑,虽然男子看上去很不正经,但作为前辈,他无疑是个十分可靠的存在。
魔法门转眼便完成了。
“谢,谢你,一,直以来。”桑奇因轻声说完,踏进了门内。吞噬了他的身影后,魔法门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了,只留下星星点点的能量残余,不久也湮灭在了空气中。
桑奇因离开后,红发男子望着殿外诡异变换的天色出神,许久之后,他才喃喃自语道:“要说谢谢的是我哦,谢谢你为我们创造了这个容身之处,变革之神——桑奇因。”
“老友啊,你准备好了么。”
“推动世界线的棋子,只差一个了。”
“我们应该,很快就能重逢了吧?”
“吾友,神王——拜尔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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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奇因穿过魔法门,回到了神界的尖顶塔不远处。
这里是整个神界唯一不被神王所监视的地方,神王在此设下了结界,结界内的一切都无法传递到外界。它的作用,与其说是修养所,更像是禁闭室。自桑奇因诞生以来,这里只有过一任主人。
便是此刻正躺在塔顶的那位。
塔绯像往常一样,在塔顶吹着风。
神界的天气总是这样晴空万里,干净得让人觉得虚假。她时常想念人界的雾雨霜雪、四季更替,想念那或干燥,或潮湿的空气。
“听说锡娅去找神王了?神王没见她?”
“是啊,你是没看到她那脸色,快赶上桑奇因的旧披风了呢。”
风中传来不知谁的窃窃私语,塔绯翻了个身,无奈地说:“听力太好也是种烦恼啊。”
“你,不是故意,来这里,听,八卦的,么。”
这神界仅此一号的独特说话方式,塔绯不用回头也知道,必定是桑奇因又偷偷下界,刚刚才回来。
说来也奇怪,桑奇因因为不善言语,一直独来独往,不主动与任何人说话,除了塔绯。自从他某次从人界回到神界时,被塔绯意外撞见,就总三不五时地来找塔绯搭话。
“我不是说过了么,你偷偷跑去人界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不必每次都来嘱咐我。”塔绯坐起身,有些不满地朝桑奇因比划了一下,“麻烦往旁边走两步,桑奇因大人,您挡着我晒太阳了。”
“哦。”桑奇因乖乖挪了两步,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我,不是担心,你会,说出去。”
“那是想让我加入你的神秘组织么?这个我也说过了哦,我对神庭没有什么不满,所以也不会加入你们的。”
桑奇因看着塔绯,眼镜并不能阻碍他那仿佛有实质般的目光,在塔绯失去耐心的前一秒,他才眨眨眼睛不紧不慢的开了口:“你会,需要我,的。”
“是是,不光是我,大家都非常需要你,”塔绯顿了顿,“洗一洗你的披风。”
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桑奇因听了塔绯的话,扭过头,眼中罕见地带着一丝迷惑,问:“披风?洗?”
塔绯看着此刻正对着自己的,包裹住桑奇因整个身形的陈旧披风,它看上去很有质感,并且……脏,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很难想象一个神会让自己身上出现这样的东西,就算被软禁着的塔绯,在外表上也比桑奇因光鲜的多。
但桑奇因认真的表情,让本想调侃他的塔绯有些意兴阑珊,她朝桑奇因摆了摆手,“没什么,它很好。你快走吧,别老找我说话,拜尔特——不,我是说神王,并不蠢。”
塔绯的话让桑奇因眼中闪过奇异的神色,他推了推眼镜,像是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嗯”了一声就离开了。
桑奇因走后,塔顶又归于沉默,远处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着,塔绯却没了偷听八卦的兴致。
刚刚她撒了谎,神庭对她而言,可不是什么不会让人不满的存在。抛开别的不说,光被软禁这件事,有谁能欣然接受呢?
桑奇因当然也知道她在说谎,但是既然他没有拆穿,塔绯也无意深究他的打算。
「你会需要我的」回想起桑奇因那句意义不明的话,塔绯摇了摇头,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轻声道:“我谁都不需要。”
桑奇因在神界也算是个异类,他对作为个体的自身漠不关心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相对的,他可能是整个神界对待自己神格最认真的神。
神格是应世间一切诉求而生的能量,神是神格的具现化体现,或者说,容器。具备自我意识的容器,听上去就很危险,不是么?
身为这种危险存在的一员,塔绯知道现在的神界并不像表面那样宁静,这里没有人值得她信任,无论想做什么,都只能靠自己。
自从被神王抓回来,塔绯就一直被软禁在这神界最边缘的尖顶塔中,不仅是因为神王厌恶她,整个神界也都忌讳着她的存在。
神格萌发于那场不可说的事件,一出生就夺走至亲性命,所到之处皆有不幸,这就是她,灾厄之神,被神庭所拒绝的神。
尽管一直以来,在神界遭受到的都是恶意和排斥,但塔绯对此并没有特别的感觉。没有怨恨,也谈不上敌视,她唯一不能原谅的只有神王。
夺走了她生命中仅有的那份温柔,又将她囚禁于此。
若非那人曾告诉过她,作为神降生的她,一定背负着自己的使命,一定有她必须做、也只有她能做到的事,为了不辜负那个人教会自己的一切,在做到那件事之前,塔绯只能按捺住那份想要与神王鱼死网破的冲动。
纵身从塔顶跃下,塔绯轻巧地回到尖顶塔一层,在楼梯下方的死角处推开了一道暗门,摸黑走过一段向下的阶梯,眼前豁然出现了一个堆满书典的空间。
塔绯熟稔地拿起小木桌上的一卷古籍,就着上次中断的地方继续看了起来。
这是她刚被关进来不久,企图找方法逃出去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一个暗室。这里存放着近万册各式典籍,其中除了半数是用神界和人界的文字所记录的之外,另外一大部分都是塔绯无法理解的语种。
在好奇心驱使下,塔绯稍稍翻看了几本自己能看懂的典籍后,她打消了想要立刻逃出神界的念头,转而开始安心研究起这里所保存着的信息。
看的越多,塔绯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大,这些典籍所记录的大多是神人两界的历史和轶事,但是它们却又自相矛盾着。
在将所有能看懂的典籍都看完后,塔绯的疑问不但没有得到解答,反而发现了更多让她在意的疑点,似乎有什么非常关键的信息被遗漏了。
这时她便自然而然地,将注意力放到了那些用不知名的语言所记录的典籍上。可这种语言的复杂程度远超塔绯的想象,花了近百年时间,她却只能大致了解其中少数单词的意思。即便如此,塔绯却依旧坚持把所有典籍都死记硬背了下来,她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这些文字记录的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一定会对自己有所帮助。
“最后一卷,终于也记完了啊,差不多可以……”不知不觉又看了个通宵,塔绯卷起最后一卷古籍,完成艰巨任务后的疲惫感令她久违地感到了困倦,就着这罕有的睡意,塔绯闭上了眼睛。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高跟鞋重重踏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从头顶传来。
被惊醒的塔绯暗道一声倒霉,边揉着发胀的眼睛,边快速跑出暗室,每当这种时候她都特别羡慕桑奇因那扇能自由传送的魔法门。
堪堪关好暗门走到楼梯口,那双高跟鞋的主人也已经闯了进来。
“都是你害的!”伴随着怒喝,只听头顶划过一道破空声,塔绯连忙矮身向旁边躲了过去,就着惯性翻了个跟头才跟来者拉开了安全距离。
起身看向一身华服却手持匕首的艳丽少女,塔绯感到一阵头疼,她不会真的天真到打算用那把装饰匕首杀了自己吧?
“可恶,你别跑!”
“傻子才不跑。”
看着气急败坏的少女疯了似的胡乱挥舞着匕首,塔绯也没了耐心,她看准时机一脚踢上了少女手腕,少女吃痛,匕首也应声落地。
捡起镶满宝石的匕首,塔绯看了看刀身,走到少女面前轻轻挥了挥,“好了,锡娅大人,拿着还没开刃的匕首,你到底想干什么?”